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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耽美小說 - 污濁之下在線閱讀 - 分卷閱讀137

分卷閱讀137

    回倫敦?!?/br>
“其實那也不是什么……特別嚴(yán)重的事情?!碧漆f這句話時心里有些忐忑,艾森肯定猜到自己有事情瞞著他,但是放到明面上來說還是第一次。他不知道艾森會是什么反應(yīng),但身后持續(xù)的沉默讓唐岑忐忑的心更加不安。

然而唐岑正想轉(zhuǎn)過頭看看艾森臉上的表情,艾森忽然抱住了他。艾森抱得很用力,唐岑朝前踉蹌了兩步才勉強站穩(wěn)。

“柜子里有一個裝糖的玻璃瓶,每天吃完藥可以吃一顆糖?!卑吭谔漆募缟?,用沉悶的聲音叮囑道,“別吃太多,我可不想帶你去看牙醫(yī)?!?/br>
唐岑拍了拍壓在自己身上的艾森,轉(zhuǎn)過身輕輕環(huán)住了他的腰,笑著問:“等我把糖吃完了,你就會回來嗎?”

“差不多吧?!卑^抵著唐岑的腦袋,像小孩子撒嬌一樣蹭了蹭他的頭發(fā),“抱歉。”

唐岑抱著艾森,輕輕笑出了聲,但那聲笑被汽車?yán)鹊穆曇羯w過了。艾森叫的車來了,唐岑看著戀人提著行李上了車,他站在小巷口,朝車?yán)锏娜藫]了揮手。

“路上小心?!?/br>
在那個晚秋的清晨,兩個人的同居生活持續(xù)了一年多的時間,終于在唐岑生日的那個月結(jié)束了。

“跟他在一起的那一年雖然偶爾會有不舒服的時候,但那是我自己的原因,大部分的時間都過得很開心?!碧漆孔诓〈采?,耷拉著頭看著病房的地磚,瘦骨嶙峋的手背上扎著針。

“他會說安慰人的漂亮話,也會想方設(shè)法讓我不去想那些事情?!?/br>
“我之前的醫(yī)生告訴我,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值得我活下去的東西,還有很多能讓人開心的事情,但是我不知道什么樣才算得上‘能讓人開心’,我也找不到這樣的存在?!?/br>
“但是艾森他……從來都不是干巴巴地說著‘你要開心’,他帶我去看了很多別人口中‘能讓人開心’的東西,讓我知道這些東西為什么能讓人開心。”

唐岑慢慢地說著,他的臉上帶著很淺的笑,好像隨時都會消失一樣。

“他會給我獨處的時間,但是我需要他的時候,他一直都在?!?/br>
“做了噩夢睜開眼睛就能看到他,他什么都不說,只是安安靜靜地陪在我身邊,我甚至不需要伸手就能碰到他?!?/br>
從睡夢中驚醒的唐岑靠在艾森的懷里,告訴他那些蒼白又虛無的噩夢。艾森聽著,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等唐岑說完,他才緊緊地?fù)碇漆?,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然后艾森會告訴他:“這只是一個夢而已,我不會讓它變成現(xiàn)實的?!?/br>
“好像說得有些多了?!碧漆D(zhuǎn)過頭看向了坐在病床旁的何休,他收起了臉上那一絲笑意,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里卻閃著藏不住的光芒。

“沒關(guān)系,我一直在聽。”何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臉上卻久違地露出了不一樣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在懷念什么一般。

在羅馬看過的海,在鐮倉走過的古寺,在托養(yǎng)家庭見到的奶牛貓……唐岑和艾森交往的那一年里,他看見了很多從來都沒有見過的,生活里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成了他現(xiàn)在最珍視的回憶。

“他把握得很好,就算是最后分開了,我也覺得他能妥善地處理這段關(guān)系?!碧漆痛怪^,看著自己左手手腕上那道猙獰的傷疤,“所以我答應(yīng)等他回來之后一起回英國,去見他父母。”

如果不是陸晟忽然出現(xiàn),或許早就見到了。

“那你為什么……還跟陸晟走了?”何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看見唐岑的身體很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隨后就是漫長的沉默。

唐岑一直在回避這個事情,他身上那些傷痕在這兩年的治療過程中也沒有淡去的跡象。何休不想再揭開唐岑那些從來沒愈合過的傷口,但是拖了太久,他已經(jīng)沒有時間了。

面對唐岑的沉默,何休也只能繼續(xù)追問下去:“是因為你舅舅嗎?”

“你都知道了,為什么還要問我……”唐岑仰頭靠在病床的欄桿上,緩緩閉上了眼睛,他的眼尾有些濕潤。

隨著唐岑仰起頭的動作,一直被衣領(lǐng)和陰影遮擋的脖頸也暴露在了何休的視線中,在那慘白的皮膚上有一道傷口,像是用刀劃開的一樣,很整齊,也很深。

何休被那道傷口嚇了一跳,但他還是繼續(xù)說下去了,只不過又放緩了他本就溫和的語氣:“我只知道你回國之后去看過蘇瑜清先生。”

警方給的那一份資料里,唐岑是和陸晟一起回國的,還一同去醫(yī)院看過重病住院的蘇瑜清,之后唐岑就徹底失去了蹤跡。

“我為什么跟陸晟走,原因很重要嗎?”唐岑自暴自棄地說著,聲音卻不住地顫抖。

他不想回憶起后來發(fā)生的事情,陸晟給予他的,比他過去三十一年里承受過的任何事情都痛苦。那是徹徹底底把他的尊嚴(yán)踩在腳下,在他面前把他珍視的一切一點一點毀滅。

唐岑感覺到心臟忽然猛烈地跳動起來,他深吸了兩口氣,努力平復(fù)著。那只吊著點滴的手搭在大腿上,鎮(zhèn)定的藥物緩緩滴落在透明的軟管里,順著細(xì)長的針頭流進(jìn)他的身體里。

“很重要。”何休握住了唐岑的左手,指腹摩挲著他手腕內(nèi)側(cè)的傷疤,同樣的傷疤唐岑身上還有很多,都是這幾年新添的。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的病人在被人傷害之后還被無故扣上‘幫兇’的罪名,你不應(yīng)該再背負(fù)任何莫須有的罪名?!焙涡菡f得很認(rèn)真,但唐岑自己并不在意這些。

他本來就是那個卑劣無恥的幫兇,談不上所謂“莫須有的罪名”。

看著唐岑臉上那副無所謂的神情,何休頓了頓,又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可以一直等你,但是艾森等不了?!?/br>
艾森等不了。唐岑原本微合的眼睛忽然睜開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何休,瞳孔微微顫動著。

但何休接下來的一句話又打消了唐岑心中的幻想。

“你是唯一的證人?!焙涡堇漆氖?,鄭重其事地說道。

原以為對方給的是希望,然而那只是最后殘存的一點回憶。唐岑掙脫開何休的手,用那顫抖的手指拉住了他的袖口:“我可以……一個人待一會嗎?”

“我想好了……再告訴你……可以嗎?”唐岑說得很小心,生怕何休不同意。

唐岑那樣小心翼翼地征求何休的意見,從來沒有在他面前露出過這樣的表情,何休心里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

何休輕輕幫唐岑抹去眼角的淚水:“這兩天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要記得按時吃藥,好嗎?”

唐岑哽咽著,酸澀的喉嚨發(fā)不出一個音,只能用力地點了點頭。

何休輕輕抱了抱他,才轉(zhuǎn)身離開病房。

第一百章

何休走之后,唐岑在姜妍的墓前坐了一個下午。他什么都沒說,只是一個人坐在輪椅上,無聲地望著灰色的墓碑。

就和過去的姜妍一樣,唐岑在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里獨自承受的痛苦,他完全沒有辦法說出口,無法向他人訴說,只能強迫自己忘記那段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