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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爸爸序章飛機(jī)窗外霧茫茫暗沈一片,時而浮過輕煙一樣的幾縷殘云。年輕的爸爸望著窗外,深邃的眼里因淚水流盡,僅剩悲傷。事業(yè)上叱吒風(fēng)云雄霸一方又如何,他還是沒能守住最心愛的女人。不得不屈服於死神,是所有強(qiáng)者最悲哀的宿命。懷里軟綿綿的小身體動了動,剛剛因熟睡而閉上的大眼睛睜開了,撲閃撲閃地看著他。清秀五官白皙瓜子臉,依稀就是她的模樣。孩子說話聲音還帶著n"/>味:“爸爸,你又哭鼻子了嗎?爸爸別難過……”他扭動著在男人身上爬起,軟嫩的小手/>上父親的臉龐,“咦?沒有哭。爸爸你好乖~”說著嘟起嘴在男人臉頰上親了一下。男人看著:“別哭了,再哭爸爸也不要你?!?/br>話音剛落,哭聲就戛然而止。停得太突然,孩子噎得打起了哭嗝。他睜著淚眼怯怯地對男人說:“萌萌不哭,爸爸、嗝,爸爸你別不要萌萌,嗝……”“好好坐下。你乖乖的,爸爸就不會不要你?!?/br>孩子聽話地在男人腿上坐下來,安靜地縮在他懷里掉淚??薜美哿耍置悦院M(jìn)入了夢鄉(xiāng)。方正看著懷中人兒淚痕未干的睡臉,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很惡劣。正在發(fā)呆,耳邊傳來渾厚清亮略帶磁x"/>的男聲:“孩子還這麼小,這又何必呢?”抬頭一看,是過道另一邊的鄰座乘客?!靶『⒆咏?jīng)不起傷心,還是哄一哄吧?!?/br>那男人跟他差不多年紀(jì),穿著很隨意。t-shirt牛仔,戴條銀質(zhì)骷髏項鏈,手里是一本軍事雜志,翻開的一頁上有很多手槍──怎麼看都和頭等艙的西裝革履們格格不入。方正隨意一眼就把他審視了個遍,然後回過頭不搭理他。那人微微一笑,轉(zhuǎn)頭繼續(xù)看他的雜志。萬里高空,云縷之間,三個人首次相遇。他們都不知道自己今後的人生與愛戀,將會彼此糾纏,難解難分。☆、兩個爸爸01孩子伏在男人身上,安靜地枕著他的肩,情緒有點(diǎn)低落。無意撥弄著爸爸頸後微旋的發(fā)尾。“萌萌,我們到了?!狈秸p輕拍了拍孩子的背,把行李交給傭人。此時樓上傳來“咚咚咚”急切的腳步聲。一個八九歲大的男孩出現(xiàn)在樓梯頂端,興沖沖往下跑。走到半路突然停住了,小小年紀(jì)卻老成地皺起了眉。“方耀,過來?!焙⒆右娏巳硕疾恢来蛘泻簦瑳]禮貌的行為讓方正有些不悅。男孩已經(jīng)沒有了剛才的興奮。他穿得像個小公子,走起路來架勢十足。挺直了腰板,姿態(tài)是矜持與傲氣兼?zhèn)?。不緊不慢走到方正跟前,不時瞟一眼他懷里抱著的孩子。在方正皺眉之前,扁嘴叫了聲:“爸爸?!?/br>“嗯。方耀,這是你弟弟方萌。以後你要照顧著他點(diǎn),不可以欺負(fù)他,知道嗎?萌萌,他是你哥哥,方耀?!?/br>方萌已經(jīng)轉(zhuǎn)過頭,睜著好奇的大眼睛從上往下看方耀:“哥哥?”方耀斜眼回視他,海拔的劣勢絲毫沒有讓他的小公**姿態(tài)打折扣。“瘦猴一樣難看死了!”他暗想。礙於爸爸在場,還是硬邦邦叫了聲弟弟。方正象征x"/>地/>了/>方耀的頭,然後抱著方萌上樓去了。在方耀有限的記憶中,爸爸從來沒有這麼親熱地抱過他。不由對那瘦猴又討厭了幾分。方正下午就去了公司。這次決定回國長住,公司國內(nèi)外的事務(wù)都需要做最後的交接和安排。方萌也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jì),讓助手做好了幾家候選的調(diào)查報告,正等著他審查定奪。方萌午飯後被方正哄著睡了午覺。這四歲的孩子有著神奇的適應(yīng)能力,或者他還沒有到能分辨許多時空的差異以至於不安的年齡,這一覺直睡到下午三點(diǎn)。方萌還未睜眼就聽到一陣悅耳的鋼琴聲。循著琴聲找到樓下琴房,房門正大光明地敞著,逆投過來的日光勾勒出稚嫩但鮮明的輪廓。方耀在琴凳坐上得端端正正。為了配合他的身高,鋼琴四腳被放矮了一些,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氣勢。神情高傲自如,自信而認(rèn)真。兩只小手在黑白琴鍵上飛舞。年幼的方萌一下子對這位剛認(rèn)識的小哥哥產(chǎn)生了無限崇拜。方耀彈完一曲,斜眼一睨,小家夥已經(jīng)屁顛顛扒到鋼琴邊上了。眼中是閃亮的新奇與興奮:“哥哥,你彈得真好聽!你好厲害哦~”方耀心說那是當(dāng)然,嘴上卻哼了一聲,撇嘴:“誰是你哥哥。”方萌沒有聽清方耀的暗誹。他好奇地伸出食指,想去/>一/>最邊上的琴鍵。方耀的手快於大腦,一下子打掉了他的手。方萌啊地痛叫一聲,委屈又不解:“哥哥?”方耀打從一開始就不喜歡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子。自從他進(jìn)了家門,爸爸還沒有正眼看過自己一眼。方耀年紀(jì)雖小,但長時間的獨(dú)立生活讓他潛意識里已經(jīng)有了領(lǐng)土危機(jī)意識,本能地捍衛(wèi)自己的一切。本能反應(yīng)過後,才想起不能做得太明顯──怕他去找爸爸告狀。看著方萌可憐兮兮的小樣,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便作和藹兄長狀:“你想彈嗎?”方萌立刻露出笑顏:“想啊想啊,哥哥讓我玩~”方耀為難地皺起眉頭:“想玩這個啊,那你怕疼嗎?”“???萌萌怕疼……那個會很疼嗎?”方萌膽怯又疑惑地看著那一排光亮的琴鍵。方耀煞有介事地長嘆一口氣:“當(dāng)然疼了!你看我的手指,看上去好好的,其實里面像刀割一樣?!闭f著把十g"/>纖長漂亮的手指在方萌眼前晃了晃,見他驚疑不定,便把手放回鋼琴上?!爸绬??這個琴會咬人的。”彈一下,痛哼一聲,再彈一下,又痛哼一聲,連續(xù)彈出一串音符,臉上幾乎能掐出苦水來。方萌哇一聲哭了出來,顯然被方耀的演技唬住了。小臉上驚惶惶的怯意讓方耀很得意也很解氣,再接再厲彈了幾下,嘴里嘶嘶直吸氣。方萌愣了愣,下一刻便撲上去抓住方耀兩手,力氣不大卻固執(zhí)地把它們拉下了琴鍵。“哥哥不要彈了!哥哥不痛,萌萌幫你吹吹。”說著拉起方耀的手指,嘟起嘴往上輕輕吹氣,一邊用淚眼瞪那架無辜的鋼琴:“壞東西,爸爸回來讓他打你!哥哥你別怕?!?/br>方耀意外於他的反應(yīng),愣了一下,隨即心里嘀咕:長成這樣腦子又笨,真沒用。不過,沒有他的無能,又怎麼能顯出自己的出眾呢?這樣看來,爸爸一定不會喜歡他多過自己的。方耀竊喜著,忽然發(fā)覺小手軟綿綿的觸感,被/>著還挺舒服的。“哥哥沒有怕。”方耀佯裝落寞繼續(xù)說,“萌萌不可以告訴爸爸哦。如果哥哥不彈,琴里的怪物會跑出來咬我們的。爸爸要是知道了,肯定會自己來彈,你想要爸爸也這麼痛嗎?”方萌眼里果然出現(xiàn)了為難的神色,“萌萌不想爸爸痛,萌萌也不想哥哥痛?!?/br>“哥哥已經(jīng)習(xí)慣了,沒關(guān)系的?!狈揭珟缀蹰_始享受這失落英雄的角色,越演越自然,但仍不忘叮囑:“別告訴爸爸,知道嗎?”方萌點(diǎn)了點(diǎn)頭,眼里滿是單純的動容和仰望。忽然想起什麼,小臉微微一亮:“哥哥你等我一下?!闭f完就顛著屁股跑了。不一會,a"/>前捧著一堆b"/>b"/>糖再次出現(xiàn)在方耀面前。把b"/>b"/>糖全數(shù)倒在方耀腿上,然後獻(xiàn)寶地說:“哥哥,這個糖萌萌最喜歡了,很~好吃的。萌萌吃了這個,連打針都不怕,爸爸還夸我是勇敢的好孩子呢。我都送給你!哥哥你吃,吃了手就不疼了?!闭f著拿了g"/>甜橙味的,利索剝開糖紙,遞到方耀面前。方耀心里鄙夷這種女生才吃的甜膩玩意兒,不過既然小蘿卜頭喜歡,占過來總是沒錯的。說了聲謝謝,伸頭把糖叼過來。嘖,黏糊糊的,果然甜得有些惡心!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喜歡吃這個。可不是?對面的小蘿卜頭正眼巴巴盯著他嘬糖的嘴看呢,還不自覺舔了舔嘴唇。方耀把那一堆糖用衣擺圍起,正打算找個東西裝起來,抬頭瞥見方萌一臉饞相,便從懷里拿出一g"/>引他:“要嗎?”打算對方一說要就收回來,卻沒有聽到預(yù)期的答案。方萌猶豫了一下,壯士斷腕下定決心似的:“哥哥你吃!”然後又伸出一g"/>手指,打商量的口氣:“我就舔一下行嗎?”方耀忍不住翻了記白眼:舔一下?你舔過再還給我,要我吃你的口水嗎?小蘿卜頭還是眼巴巴地看著他,那眼神就像被搶了火柴小姑娘。方耀嘖了一聲,拿出嘴里的糖遞了過去。方萌開心得幾乎要嘆息,接過糖小心翼翼舔了一下,偷眼看了看方耀,又舔了幾下,然後依依不舍遞回給他。方耀看他那樣子看得好笑,自己又絕不會再吃那g"/>糖的,便做了順?biāo)饲椋骸澳愠园桑绺绗F(xiàn)在不疼了。”小家夥眼里幾乎又要閃出淚光:“嗚,哥哥你對我真好!”然後啊嗚一口把糖塞回嘴里。接下來的時間,他都蹦蹦跳跳跟在方耀屁股後面,一口一個“哥哥”叫得親熱,簡直成了方耀的小尾巴。方耀小小年紀(jì)初次體會到身為兄長的權(quán)威,感覺頗為自得。那小蘿卜頭,自己說什麼他就信什麼,讓他怎樣就怎樣,蠢是蠢了點(diǎn),不過挺好玩的。小孩子不記仇,不知不覺間,最初對他的敵意就淡化了許多。只是這樣兄友弟恭的美好氛圍并沒有持續(xù)多久。晚上方正回來,一進(jìn)門就被小家夥習(xí)慣x"/>地?fù)湓谀_下,便俯身將他抱起來。方耀跟方萌玩得興沖沖,也比平時多了一分活潑。他沖到方正跟前,有著幾分不確定,但還是仗著熱烈的玩x"/>張開雙手:“爸爸我也要抱!”“這麼大人了,撒什麼嬌?!狈秸S意的一句話,猶如冷水瓢潑而下,方耀立刻蔫了?!白呗凡缓煤米?,橫沖直撞像什麼樣子。”方耀心里恨恨:“臭猴子也跑了,怎麼不罵他!”但向來嚴(yán)格的教養(yǎng)讓他沒有質(zhì)問出聲。晚飯的時候,方萌坐在方正腿上由他喂著。一吃到好吃的菜,小家夥就會熱心地告訴方耀:“哥哥吃這個,這個好好吃哦!”方耀對他的待遇妒羨交加,悶頭不理他。不出兩次方正發(fā)話了:“哥哥自己會吃,你老實點(diǎn),吃個飯這麼多話?!狈矫嚷犃艘矝]有被數(shù)落的自覺,脆脆地“哦”了一聲,馬上指著一盤菜說:“爸爸我要吃那個。”晚些時候,方正把方萌哄上了床,然後去方耀房間檢查他今不出口了。方正拍了拍孩子的背,柔聲哄道:“不怕,今你也上過幼兒園?!?/br>方耀心里一格楞,嘴上回得飛快:“廢話,不然我怎麼知道那里面都是白癡。”頓一頓,又板起臉:“什麼事都找爸爸,真沒用。再打小報告,我就告訴他你是色狼?!?/br>方萌嘬著糖扁起嘴,要哭不哭的樣子:“我不是色狼……”小家夥一晚上都悶悶不樂,問他為什麼也不肯說,只是張手要爸爸抱。方正左右哄不過來,放心不下,只好又帶著他一起睡。孩子被方正抱進(jìn)房間的時候,方耀硬邦邦戳在自己房門邊看著,小嘴抿得像蚌殼一樣。直到方正發(fā)話讓他早點(diǎn)去睡,才啪一聲關(guān)上房門。方萌第二:“這是我明爸爸今晚有事,晚點(diǎn)回來。你怎麼還不睡?我都要睡了?!狈揭珓倱Q好睡衣,準(zhǔn)備上床。“哥哥……”方萌有些心虛的樣子,挪著腳步過去,“我可不可以跟你睡?我害怕?!?/br>“有什麼好怕的,真沒用?!狈揭崎_被子鉆了進(jìn)去,一副“你看我就自己鋪床自己睡”的拽樣。沒有遭到明確的拒絕,方萌便大著膽子掀開被子另一邊,爬上了床。方耀不置可否,伸手關(guān)燈。“?。〕艉镒幽愀陕锢?!不要抓我那麼緊!”“嗚……哥哥,好黑啊,我怕?!?/br>“放開我啦!”“嗚嗚……”“你放開我……放開我,我給你講故事?!?/br>“嗚……咦?真的嗎?”“真的?!?/br>“哇~好好哦!爸爸已經(jīng)好久沒給我講故事了……哥哥我放開了?!?/br>“好,那我就給你講一個……妖怪吃小孩的故事,嘿嘿。”不到一分鍾。“哇!?。?!好可怕!哥哥,哥哥你在哪里?!哇……”啪的一聲,房間里燈光大作。方耀無奈地:“別哭了,這麼吵還讓不讓人睡了?……好了好了,燈幫你開著,這樣總行了吧?”“嗚……哥、哥哥,可不可以拉著我?我害怕……”“嘖,真是麻煩?!?/br>“謝謝哥哥,哥哥你真好?!?/br>“……”與此同時,方正也剛睡上一張床?;枭蛑杏须p溫柔的唇落在自己嘴上,久違的甜蜜讓人心顫?!靶℃隆狈秸龂艺Z一般,迷糊閉著的眼角滲出guntang的淚,“小媛,小媛……”有多久,沒有機(jī)會,也不敢喊出這個名字。“我好想你……”感到那雙唇就要離去,方正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樣緊緊摟住對方,不知不覺已經(jīng)哽咽:“別離開我……”糾纏上去的唇舌因絕望而異樣熱烈。唇齒粘連的間隙,耳邊傳來沈沈的笑聲。很好聽?!安幌认丛椟N?”那人說。方正的腦子有那麼一秒察覺到怪異,但也只有一秒鍾。一股酸熱的y"/>體不可抑制地涌上來,下一刻──“嘔……”方正在什麼情況都沒搞清楚之前,眼前黑成一片。☆、兩個爸爸03清晨方正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揉著皺起眉間睜開眼,陌生的環(huán)境讓他心里一沈。對於他這樣平時極為自律的人來說,一早醒來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且身處之地疑似賓館房間──這已經(jīng)夠得上放蕩的標(biāo)準(zhǔn)了。更有甚者,揭開被子往里看,自己身上還是光的!方正絕望得一陣透心涼,略微支起的上身重重摔回床鋪。居然,在他和小媛那麼重要的紀(jì)念日里,出軌了!真恨不得甩自己兩巴掌。氣悶懊惱中,昨夜那幾個纏綿火熱的吻不期然躥入腦海。宿醉殘留的酒j"/>還散發(fā)著余熱,赤裸的身體與溫暖干燥的被褥間無意摩擦,引起了正值壯年的男人在清晨最健康的反應(yīng)。方正想死的心都有了。就在這時,旁邊的浴室門打開,出來個赤條條的家夥正無比自然地擦著頭發(fā)。方正頓時如遭雷擊──自己糊里糊涂出軌的對象,居、居然,是個男人?!可不是,那樣高大的體格、j"/>壯的身軀可不是女人會有的,更何況還有底下那一大條明明白白地掛著!老著側(cè)過身支起頭,神態(tài)矯健中透著慵懶,眼里泛著晶亮的笑意,“我們來繼續(xù)昨:“我本來想找爸爸要,可是爸爸最近都在發(fā)呆不理我。我想賣糖,可是我好不舍得哦!後來小美說,我讓她親一下她就給我兩塊錢,我就讓她親了。後來很多人都來給我錢了,嘻嘻……”方萌一派的琴會咬人?”方萌愣愣地回:“哥哥說的……”“小傻瓜,他騙你的。哥哥要練琴,我們先上去洗個臉,一會兒就吃飯啊?!?/br>一時間三人各懷心事。方萌張著嘴一臉的不敢置信,不明白哥哥為什麼要這樣騙他,害他每回聽他彈琴都擔(dān)心得不得了。方正對著方萌面色和藹,心里卻有些y"/>郁:方耀這孩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撒謊的?真是越來越不像樣了……而方耀,心里嫉羨懊悔酸澀,更感到一種強(qiáng)烈難言的孤獨(dú)。低頭默默走進(jìn)了琴房。方耀和方萌陷入了冷戰(zhàn)。方萌不再一看到他就親熱地貼上來,而是露出困惑又疏離的眼神。方耀覺得這樣也好,反正他本來就很討厭這個煩人的小拖油瓶。他把之前方萌送他的那些b"/>b"/>糖都還給了他。當(dāng)時方萌訝異地叫了聲“哥哥?”,方耀沒有理他。星期別的,對自己就無法交待?,F(xiàn)在的生活不算十全十美,但心里是安定滿足的。他只想做好該做的事,守著兒子,守著心底那份愛……正想著至愛的妻兒露出微笑,方萌推開房門一耷一耷走進(jìn)來了。不似剛才的興高采烈,顯得過分安靜。仔細(xì)一看,眼圈還是紅的。小家夥悶聲不響走過來,爬上方正的腿,伏進(jìn)他懷里,便不動了。方正有些疑惑,等著他訴說委屈,然而此時的靜謐有一種別樣安詳?shù)拿篮茫屗蝗檀蚱?。便摟著孩子的背無聲安撫。方耀站在半掩的門外,手里是被他扯掉了海獅鼻子的卡通眼鏡。剛才方萌不計前嫌來找他玩的時候,他其實很開心。可是看著那只歡快的小鳥在眼前一個勁地啾啾鳴唱,天真的笑顏卻明媚得有些刺眼。於是當(dāng)小孩大方地把自己愛不釋手的海獅眼鏡借他“戴一下”的時候,方耀手上一個沒忍住,就……談不上有意,也非全然無心。并無多少愧疚,只是一時強(qiáng)勁發(fā)作?!捌圬?fù)就欺負(fù)了,我就是壞,怎樣?”然而當(dāng)他對上小家夥傷心又震驚的眼神,方耀突然意識到,他隨手輕易毀掉的,是自己失而復(fù)得的信任。心疼與懊悔一下子填滿了心坎。追上去想說,我會修好的,修不好我存錢給你買個新的。萌萌,以後還跟我玩好不好?哥哥疼你,再也不欺負(fù)你了……可是房間里那對父子靜謐相擁的畫面,讓他澀然失語。他從未如此強(qiáng)烈地感覺到,自己在這家里是個多余的人。默默轉(zhuǎn)身回到房間,打開窗,把玩具眼鏡扔了出去。方耀再怎麼獨(dú)立倔強(qiáng),到底只是個孩子。晚上當(dāng)他接到mama的電話:“耀耀,想mama了沒有?”一下子就哽住了。說不出話,眼眶直發(fā)酸。方耀由父母共同監(jiān)護(hù),主監(jiān)護(hù)權(quán)判給了方正。他mama於慧琳一般會在周末接他過去住,平時偶爾也會來看他。這周末她正好有事出國,方耀就留在爸爸這兒了。早知道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方耀寧可一個人去mama家讓傭人照顧,也好過待在這里。“耀耀,猜mama這回給你買了什麼禮物?是你想要很久的高達(dá)天王模型哦,開不開心?mama後天就回來了,到時候你就可以拿到了哦。”聽著mama的聲音,方耀憋著眼淚吭吭哧哧,好不容易才說:“mama,你來接我走好不好?我不想住這里……mama我想你……”聽到一向硬氣的孩子在電話那頭壓抑哽咽的求助,愕然疑惑自不必說,母親的心一下子被揪住了。她連夜坐上飛機(jī),以最快速度趕了回來。於慧琳不是無理取鬧的女人。出身名門渾然天成的教養(yǎng)之外,她自有她的原則與智慧。事情未弄清楚之前她不會貿(mào)然去質(zhì)問指責(zé),而是態(tài)度如常,不動聲色先把受委屈的兒子接出來。方正見她提前回來,有些微的訝異,但只出於禮貌詢問了一下,點(diǎn)到即止。於慧琳每每想起她這個前夫,總是很無奈。她與他之間從來就是這樣──相敬如冰。身為一個女人,再理智也做不到真正的“身心分離”,說放手就放手的。但終究心高氣傲,放不下身段去要求什麼。愛情就像躲貓貓,要有人藏,有人找。兩個無心藏又無意找的人湊在一起,游戲怎麼玩得起來呢?所以她只有無奈,卻并不可惜。短暫的責(zé)任換來長久的自由,於她,是因禍得福也未可知。她唯一心疼的,就是方耀這孩子。她知道再怎麼盡心關(guān)愛,也無法彌補(bǔ)家庭殘缺帶給孩子的傷害,只有期望自己能教會他堅強(qiáng)。坐車回家的路上,方耀一直靜靜枕在於慧琳腿上。路程過了大半的時候,他悶聲說:“mama你喜歡爸爸嗎?我不喜歡他?!鳖D一下又說:“爸爸也不喜歡我,他只喜歡弟弟?!?/br>於慧琳心中澀然。她知道父親對於一個男孩的意義,所以始終不愿當(dāng)著孩子說方正的壞話。她輕撫方耀的頭發(fā),以柔和而知x"/>的話語開解:“耀耀你看,這世界上有那麼多的人,總會有幾個不喜歡你的。我們運(yùn)氣不好,不喜歡我們的正好是我們最親近的人。不過耀耀,如果別人對你不好,不要太介意,因為那不是你的錯。氣別人怨別人,到最後只有自己晦氣。不如去做些喜歡的事,去找喜歡你的人。自己對自己好,也可以開開心心的,你說對嗎?”方耀嗯了一聲,垂著眼無意地擺弄著剛到手的玩具。母親的懷抱,本身就是莫大的安慰。被呵護(hù)的感覺讓他心里暖暖的,不覺間滿腹委屈也淡了。安靜地過了一陣,方耀突然說:“mama我知道了!爸爸他太笨了,所以才不喜歡我。坐我旁邊的那個笨蛋也很討厭我,我不給他抄試卷,就只會偷偷把我的鉛筆折斷,真沒用!爸爸是笨蛋,我才不要讓他看不起。老師都說我是全班最聰明的孩子,我以後會變得很厲害的mama!我要賺好多好多錢,全都給你用,氣死他!”一本正經(jīng)又孩子氣的許諾讓於慧琳啞然失笑,“你這傻孩子啊……”暗嘆有其母必有其子,這孩子果然和自己一樣,有股折不彎壓不扁永不服輸?shù)陌翚?。這讓她略感欣慰。“耀耀你要記得哦,mama永遠(yuǎn)愛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