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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置信……楊昔心里的滋味要多復(fù)雜就有多復(fù)雜。“還不夠,”俞喬背著謝昀往小湖泊旁的一個還算隱蔽的小谷走去,這么給謝昀解釋到。以他們這么多日相處,她如何會不明白謝昀的意思呢。只是……還不夠!不將楊昔身上的傲氣全部打磨干凈,她依舊用不起他。謝昀偏頭只能看到俞喬的側(cè)臉,她的臉很小,還帶著未能褪去屬于少年的稚氣,但她眸中神情無不展示出一種堅毅,一種沉穩(wěn),讓人忍不住信賴,而忽略了她的年齡。“我們阿喬真聰明……”為她自豪的情緒溢于言表。在謝昀恍然的時候,他已經(jīng)偏頭蹭了蹭俞喬的側(cè)臉,他愣住,俞喬也愣住了,但她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沒有前幾次那么大了。她輕嘆口氣,腳步繼續(xù)向前,“我……阿公以前一直擔(dān)心我,他總說,慧極必傷……”說起阿公,俞喬的語氣不免有些傷懷,有些難過,這些情緒很淡,淡到幾乎難以察覺。但兩人貼得太近,謝昀感覺到了。他想,她阿公應(yīng)該不在世了。他抿了抿唇,沒有出聲。這還是俞喬第一次在謝昀面前說起她自己的事情,她不是一個常有傾訴*的人,有這閑心思,還不如琢磨些更有用的東西,但這個時候,她突然就想起了這些話,突然就想要說了。“可是,我覺得真正的聰明,是不會讓自己的聰明傷害到自己,慧極必傷……必然是那人還不夠聰明!”聲音上揚(yáng),堅定而充滿朝氣,十二歲的俞喬自信也有點(diǎn)……小自戀。謝昀聞言并未回些什么,低垂的眸中,卻已經(jīng)滋生了很不一樣的情緒,寵溺而包容,這種幾乎從未出現(xiàn)在他生命里的東西。但此時,他還沒有太多意識。他在想俞喬……她才只有十二歲呢。再聰明也依舊歷練太少,難以明白一個看透世情的老人家的擔(dān)憂。慧極必傷……俞喬阿公擔(dān)心的不是俞喬不夠聰明,而是太聰明,看得太明白,人性中所有的陰暗和灰點(diǎn)都會在她面前無處遁形。可是她也有感知,也會傷心,也會難過,也會失望。他老人家擔(dān)心的是這些陰暗的東西會傷害到她。撥開俞喬展露于外的層層堅毅,她的內(nèi)心其實超乎預(yù)料的柔軟。否則……她怎么會救他,怎么會帶上秦述,怎么會為了這些流民的性命,這般奔波謀算……可他能將這些告訴俞喬嗎?不能,不想,也無必要。謝昀側(cè)臉貼著俞喬的耳朵,神情出奇的溫和,又出奇的鄭重,“我們阿喬就繼續(xù)聰明,更聰明,比所有人都聰明……”隨之而來的那些陰暗,污穢,他來解決,他來守護(hù)。這樣的想法自然而然就產(chǎn)生了,沒有半點(diǎn)遲疑,半點(diǎn)不甘,甚至……充滿了喜悅,充滿了期待。俞喬聞言勾了勾嘴角,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自己也是這么想的。也許未來就真被她阿公一語中的,但眼下,她怎么也無法放棄這個能讓她強(qiáng)大的屬于她的天賦。小谷地里聚齊了所有尋到這里的五百來流民,風(fēng)塵仆仆,狼狽臟亂,衣不蔽體,沒一個人稱得上是干凈的,俞喬背著謝昀到來,五百來雙眼睛就全盯著他們瞧了。這些目光絕對稱不上善意,甚至還有很多隱晦難言的惡意和怨恨,理智上都能明白誰才是導(dǎo)致他們?nèi)缃襁@等處境的罪魁禍?zhǔn)?,可是情感上,他們還是被謝時的言論引導(dǎo)了。但俞喬做這些,其根本原因,也只是想讓自己問心無愧而已,至于他們是感激她,還是恨她,她并不在意。“我能帶著你們,活著走出這個篙草原,”俞喬什么解釋的話,都沒說,一開口就是他們不能拒絕的誘惑。不到真正的絕境,誰能拒絕活著呢!“憑什么?”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抬眸死死盯著俞喬,聲音嘶啞難聽,卻是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她,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憑什么能做到,憑什么能讓他們相信她?“兩日前的未時一刻,我殺了晉國三王世子周密,酉時三刻,殺了吳國赫連氏嫡系赫連峻,次日子時過許,殺了吳國姿彤公主的幼子宋思文……”倒吸口氣的聲音不斷在人群中起伏,包括那個發(fā)問的中年男人在內(nèi),所有人都被俞喬接連道出的人名,驚住了。即便是升斗小民,他們也是聽說過各國的大族,更不用說俞喬殺的人,還涉及到了皇族……若說俞喬只是得罪了謝時,他們怨恨遷怒,但當(dāng)他們知道俞喬幾乎同時得罪了五個國家,怨恨就再難升起,只余敬畏!敬而遠(yuǎn)之的畏懼!“你瘋了……”天?。∵@背著個高大男人還行動自如的少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敬畏之后,恐懼就從心底里冒出來了。俞喬恍若突然間長了三頭六臂,平凡普通的容貌也變得猙獰惡煞起來。她的目光下所有人都變得拘束起來了,再不敢當(dāng)她是一個小孩兒。“何況……沒有我們阿喬,你們真以為自己還能站在這兒說話嗎?”謝昀瞇著眼睛,俞喬不在意,他卻在意,做好事怎么能不留名呢。“那兩則流言,也是這位小哥拜托我,散播出來的,”老婦也緩緩開口言道,“如今這篙草原上的亂局,初衷,只是想救我們,救趙國人?!?/br>嗡嗡的議論聲不斷響起,俞喬也沒打斷,她知道他們需要一定的時間來接收她拋出這等“嚇?biāo)廊恕钡南ⅰ?/br>“沒想到她真將所有事情攬到自己身上了,我以為……”池胥人目光復(fù)雜,沒再多說,他以為俞喬會將他們牽扯上。果然是因為“認(rèn)主”的原因嗎。“她需要絕對的權(quán)威和主導(dǎo),否則很難這么短時間內(nèi)控制住這些人,”韓伊心思精巧,很快就明白俞喬的目的了,但換成他,他能有這種氣魄嗎?能有這種決斷嗎?罵名還是盛名,猶未可知,但說出這些,俞喬就將自己暴露于陽光下,無處遁形了。☆、第021章:戲耍“喲,楊昔,你也過來了,”池胥人聞言轉(zhuǎn)頭看韓伊,余光卻瞧見了楊昔,回過身去,他似笑非笑地道。對于楊昔投效被俞喬拒絕的事情,他們又驚訝又幸災(zāi)樂禍。他們雖然也算“同是天涯淪落人”過,但如今的立場卻已不同。楊昔沒回池胥人的話,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俞喬,他的確還心有不甘。但同時他也想看看,俞喬……她到底能做到何種地步!“魏國李大帥的嫡長子李瑞敏,也死了,我殺的,”俞喬在議論短暫平息時,又再拋出最后一個重磅“炸彈”。她招了招手,秦述躡手躡腳,拉著一個包裹過來,嘩啦一扔,從里面滾出來幾個腦袋,被他扔的那個方向,瞬間就多出一片空間。這些流民已經(jīng)連感嘆的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