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作繭
第三十四章 作繭
(五十九) 我坐在桌邊,他坐在我身邊,低著頭,不肯說話。在床上的時候他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把衣服的帶子全部解開,現(xiàn)在又不得不一一系上。 我心里暗笑,覺得自己太壞,可又很快活。我終于理解他上次逗我,要給我接尿把我搞得發(fā)飆時,那個五花八門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哎,我現(xiàn)在的表情恐怕也是五花八門,想笑又忍著,忍著又想笑,還要做出一副表面擔憂的樣子。 哎,我是個好人,會變成這樣,都是跟他學(xué)的,近墨者黑。 如此安慰著自己,等著粥熱的時間,我拿過他的手,撫摸著他的指尖,光滑柔軟,與之前截然不同,我問他:你是怎么把繭子去掉的? 他不肯回答,可能還在鬧脾氣呢。 我挪了挪椅子,靠近他,笑道:不理我?那我走了。 他立刻抓住我的衣服,抬頭看了我一眼,小眼神里全是控訴和不滿,怏怏道:用藥。 倒是難為你能找到這種藥方。我握著他的手:但你實在不必為我一句話就這么對自己,知道嗎? 他不說話,我繼續(xù)道:我當時真的是無心之言。無論你什么樣,你都是我的夫人,我絕不會嫌棄你。 他扁扁嘴,根本不吃這套:說謊,女人總是說謊。說著靠過來:若晚鏡現(xiàn)在人老珠黃,或皮糙rou厚,又丑又胖,妻主還會看我一眼嗎? 我抱住他瘦弱的腰肢,他繼續(xù)道:妻主還會像現(xiàn)在這樣抱著晚鏡嗎? 我怔了怔,一時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我再次明白,我真的很不了解李晚鏡,他活得如此透徹,讓我無所適從,這也是他第一次表現(xiàn)出對感情和親密關(guān)系的不安。 而我長時間的沉默更是加劇了他的不安,他臉色越來越白,緊緊地抓著我的袖子,使勁拉了一下,咬著唇,眼里一片漆黑。 我反問他:那你呢?若我有一天人老珠黃、還一無所有、重病纏身,你還會愛我嗎? 當然。他抬起頭,幾乎是立刻毫不猶豫地作答,但回答完又覺得生氣,別過頭:反正晚鏡就是個賤人,除了巴巴地黏著你,別的什么也不會,你當然可以隨時拋棄晚鏡。 哎呀,這孩子,下面翹得比誰都高,上面的嘴倒是很會鬧脾氣。我摸摸他的頭,觸到一頭柔順光滑的青絲,不由得學(xué)著他用指尖纏了兩下,再松開,把他的頭發(fā)弄得鼓起了一團。 我為自己的行為失笑,又理順了他的頭發(fā):你年紀太小,才把感情之事看得如此重要,以為生死契闊只在一念間。等有一天你長大了,或許就不這么想了。人最重要的要實現(xiàn)自己來到世間的價值,要做出除了自己以外誰也做不成的事,絕不是做她人的附庸。 他傻傻地愣住,無措地看著我,我輕輕碰了他纖長又濕潤的睫毛:所以,好好做自己,不要為我改變什么,也不要再尋死。 許是我的表情太悲傷,話語又太沉重,他緩緩點了下頭,眼淚悄無聲息地淌下,緊緊地抱住我:可晚鏡沒什么價值,也做不成事。只要妻主能好好待晚鏡,晚鏡此生就無憾了。 我本以為他能理解我的話,畢竟他是曾經(jīng)能回應(yīng)我關(guān)于婚姻和性別話題的李晚鏡,但是現(xiàn)在看來還是太難了,他終究只是一個被訓(xùn)誡得非常成功的女尊國男子嗎? 他緊緊抱著我,雙臂的力氣很大,我掙扎了好半天,才從那幾乎令人窒息的懷抱里掙脫出來:那你要做個好孩子,我就會好好待你了。 好孩子他喃喃細語,整個腦袋都埋進我肩里:知道了,晚鏡什么都聽妻主的,妻主一定要說到做到噢。 那樣只是成了個傻瓜。好孩子既要愛護別人,又愛護自己。放在你身上就是不要再做強迫我的事,不要再尋死。我捏著他的鼻尖把他從我肩窩里捏出來,一邊感嘆這么一張小臉,鼻梁是怎么長這么挺的? 估摸著粥已經(jīng)差不多熱好了,我將粥從暖爐上拿下來,喂到他嘴邊,他好像還有點不高興,耍脾氣不肯吃,我只好板起臉,他發(fā)現(xiàn)我生氣了,一邊看著眼色,一邊張開嘴不情不愿喝了兩口。 但是也就這兩口,他又開始哭唧唧:妻主,晚鏡好難受,晚鏡不想吃飯。 不行。我毫不手軟:不把飯吃完,就不準你上床。 嗚嗚他又要往我懷里鉆,我作勢后退,他扁著嘴巴:妻主,你快活了,卻不管晚鏡,晚鏡好難受,救救晚鏡吧說著對我的袖子又拉又拽,粥都要被他搖灑了,我更是生氣,估計是我臉色不太好,嚇得他動作也越來越小,聲音也漸漸細不可聞。 我繼續(xù)給他喂粥,他一邊哭著一邊喝,好像喝的不是粥,而是臨刑前的斷頭飯。我看著他那里還在挺立著,有些心軟,但還是不愿意寵著他,他已經(jīng)三天沒有好好吃東西了,本來就很瘦,好容易死里逃生,可別死于營養(yǎng)不良。 好不容易喂到了最后一口,我問他:你晚上想吃點什么? 他抬眼,眼睛有些紅:晚鏡什么也不想吃。 這怎么行。我放下碗勺:雞rou、鴨rou、鵝rou、豬rou、魚rou,你想吃什么? 他并不作回答,我便道:那我來決定,要一份香菇雞湯、一份爐燒鴨、粉蒸豬rou、深井燒鵝、紅燒鰱鳙,再要一份糖蒸酥酪、冰糖橙丁,另要一份橙花釀,如何? 他睜大了眼睛:我們二人如何吃得完? 我道:這是你一個人吃的。無視掉他眼珠子都快掉下來的神情,我繼續(xù)道:你瘦得快皮包骨頭了,必須多吃點,我吃松子油卷。 他聞言羞澀地一笑,手指在身下勾著我的衣帶,不動聲色地靠近了我,悄聲道:晚鏡只想吃妻主下面的水,別的什么也不吃。 我看著他,兩頰飛快地燒起來,我想我的臉一定紅得不像話。明明看上去也是個清貴男子,他到底是怎么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這種yin話來的。 我簡直要落荒而逃,但還是坐住了。 不能在房事中永遠被他壓一頭,再這樣害羞,怎么當一家之主?!更何況,他本來就是我的男人,我想對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一言不發(fā)地把碗勺放到凳子上,又把茶壺拿下來,扯掉桌布,李晚鏡不知道這是要做什么,怯怯地看著我。 我站起身,他就隨之抬頭,我轉(zhuǎn)頭瞧他:站起來,躺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