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氣息在夜色里粗重,宋雋視線被淹沒,只摸得到身前人胸口的起伏。 愿意消氣么? 宋大人笨拙地學(xué)趙徵往日哄她時候的語調(diào),輕輕哄他,借著一線漏進來的月光尋他眼眸。 那雙眼仿佛合著,她不曾望見光,只聽見一聲悶悶的笑。 瘦長的手指搭在脖頸上,那一處被冷風(fēng)吹得冰涼,被他手指暖得激靈。 我本就沒什么氣,何來消氣一說? 她哄人不成還惹火,寥寥幾句把趙大人哄得愈發(fā)惱。 他惱起來也不發(fā)火,眉眼平淡,學(xué)著她舊日里的神態(tài)語氣,用她舊日里常說的搪塞他的話回敬她,宋雋學(xué)趙徵是畫虎不成反類犬,趙大人模仿其她來,簡直活靈活現(xiàn),不咸不淡的語調(diào)聽得宋雋既想給他一拳,又想給自己一拳。 宋雋往日里一張厚臉皮,挨著人的罵總歸是面不改色,虛情假意、虛與委蛇的作態(tài)一套一套兒的,仿佛做起戲來有人給她送錢,不必搭戲臺子便能自顧自唱一出打戲。 可偏偏對這種談及真情實意的時候,她總是窘迫難安。 大約從小到大,父母早亡,祖父早早把她扔進軍營,七情六欲都收斂起來,只通著尷尬的那一處心竅。 于是她一張臉皮在此時薄溜如紙,被這么不輕不重刺了一下就xiele氣,撒手松開這人衣裳就要丟開逃掉,卻被趙大人扯住廣袖。 她今日穿得累贅,不似平日里能隨性子一躍而去,被趙徵輕而易舉拉回來,夜色沉沉,他盯著她看:宋雋,你就這么丟下我了,就這么把我丟下了? 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說到最后,生生笑出來,一雙眼里燒著火苗,夜色里頭閃著光,直勾勾盯著她打量,哪怕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見,也要叫她覺察到,那視線是直勾勾落她身上的。 宋雋一時說不出話,半晌,她聽趙徵慢慢問:宋大人是另尋了人替你暖床解悶兒,還是依舊用得著趙某? 趙大人天資卓絕,上頭下頭都討人喜歡,宋雋下意識就要夸贊,敏感覺出這是個坑,對上他時候又總能丟了往日的巧舌如簧,只能笨嘴拙舌地惹他惱,干脆噤聲不語,只那一雙清凌凌眼盯著他,兩個人彼此對峙久了,卻也還是她先撐不住。 我自然是要你的。 趙徵點了頭,忽然略一彎腰,勾著她腿彎把她懷抱起來。 寬大的裙幅在臂彎間搖晃,臉上的面具險險滑落,她慌得用手按住,把身形穩(wěn)住了才扯著他衣裳叫:你做什么? 宋大人尋我解悶,我若想,總也能尋宋大人解悶不是? 他略低頭看她,抱著她走出那漆黑的巷,語氣淡漠:我自不樂意強你所難,適才已問過您了,既愿意,那便莫要辜負今日這好光景。 他攬著她,走到那人聲鼎沸處。 行至那酒樓前頭。 門口招呼的都見過風(fēng)浪,瞧見冷冷清清的趙大人抱了個姑娘便曉得要做些什么,急急叫道:呦,趙大人,天字一號,您樓上請。 宋雋被這一聲叫得耳根guntang,在那燈火下頭映得不甚分明。 她從來不穿女兒裙衫,此刻又戴著面具,被輕巧地抱在趙徵懷里,誰瞧得出是平日里長身玉立、威風(fēng)赫赫的殿帥? 這一路上許多人熟識趙徵,朝中同僚也難免有人來打招呼的,宋雋只恐被人看出是她來,扯著他衣裳往他胸口貼著,聽他心跳聲如潮。 直到她被趙徵擱上床時候,那手也不曾松開,趙徵便停留著那個傾身貼近她的姿勢,手墊在她身下,吩咐一路跟著的小二關(guān)了房門。 她戴著那半邊的狐貍面具,一雙眼清湛湛,卻比狐貍眼還勾人。 趙徵似笑非笑:宋大人,你扯得這樣緊,我脫不下衣裳來,還是你要替我脫了? 她把那衣裳扯得更緊了些。 趙趙徵,這沒有我那藥 趙徵眼里的笑淡下,覆她身上,繁復(fù)的衣裳輕易扯開,把她白凈瘦削的身子掌在手下:我記著呢,屆時叫初一送來給你,不會叫你有了咱們的孩子,給你我,添麻煩 他咬著她肩頭,把她翻過身子來,胸口蹭過她橫亙著傷疤的脊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胡作非為:放心吧,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