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他盯著白西棠,白西棠也盯著他,緩緩起身,在帳中踱步:“師兄想問什么,只管問便是,與家族機密無關的東西,我都可以告訴你?!?/br> 他臉上的笑意淡去,補充道:“只告訴你?!?/br> 林長辭閉了閉眼,似下定決心,問:“端午之時,約溫淮放燈的那名女弟子失蹤,是否與你有關?” 看過古籍后,他總覺得訛獸血脈沒這么簡單,私下琢磨許久,某日忽然想起了這樁舊事。 那名女修約溫淮放燈時,頭上戴了兔耳發(fā)飾,有股熟悉的氣息。后來黃易安以女修安危為威脅,誘他前去,卻不曾提及此人。他死于非命就罷了,那名女弟子始終下落不明,好似從來沒有過這么個人。 身在宗內,無人過問她的生死,本就是件不合常理的事。 白西棠確認道:“僅是此事?” “僅是此事。” 他目光閃爍一瞬,旋即眸中升起涼薄笑意:“有,師兄要處置我么?” “她人何在?” 白西棠別過頭,道:“她本不是神機宗的弟子,是我族中人,如今還活著?!?/br> “黃易安所言也是你教授?” “算是吧?!卑孜魈穆唤浶牡溃骸拔覟閹熜肢I策,不好么?再說了……” 他眸子彎彎,透出一股冰冰涼涼的惡意:“單憑黃易安先前對師兄所做的事,他就該有一死?!?/br> 林長辭道:“你道心偏了?!?/br> 白西棠氣質驟冷,和從前大不相同,不像是朝夕相伴百年的師弟,倒像陌生人。 白西棠道:“是師兄的心偏了?!?/br> 他按上自己的心口,輕言細語:“無論是何模樣,隔閡也不會消失,師兄真能完全不介意么?索性我直白些,撞個南墻又何妨?” 林長辭面色冷硬起來,道:“執(zhí)迷不悟,若非如今時局緊迫,我定會代師父管教于你?!?/br> 白西棠一點也不怕,笑笑道:“已有人管教過了。” 他手指在脖頸停了一停,嚴絲合縫的立領下,似有陰影重疊。 他漠然道:“師兄,我今日把話攤開說明,若你想像糾正弟子那樣糾正我,還是別多費力氣了。我不會改,帳中還有事,我先告退了?!?/br> …… 神機宗營地。 親眼看到小師叔離開后,若華回到營帳中,取下劍,懶懶打了個哈欠。她連軸轉了數日,正是倦乏的時候,當下脫去外袍,打算小憩一會兒。 可一睡下去,她就做起了夢。 夢里意外地清醒,她那留在山上的小徒兒不知為何入了夢中,一個人在營地里走來走去,神色郁郁,發(fā)帶無精打采地垂下來。 營地空無一人,煮的茶還熱氣滾滾,詭異而平靜。 若華見她找了半天,一無所獲,終于忍不住開口把她叫?。骸巴絻??!?/br> 那張嬌艷的面容藏著冷意,又在看到她的一瞬間消失殆盡。 婉菁連忙走過來,脆生生道:“師父,這些日子您在做什么?” “忙著殺魔修呢?!比羧A替她正了正發(fā)髻,隨口問:“你在找東西?” 提到這個,婉菁就有點不開心,道:“我在找一個偷了我娘親東西的小賊,等我找到,定要他付出代價?!?/br> 若華納悶道:“偷你娘親東西?魔尊么?” 她非常自然地問出了這個問題,沒有經過一刻思考,婉菁似乎也十分順利地接受了其中信息,問:“魔尊……好像大家都這么稱呼他,不過,我也許該稱他為父君?!?/br> 父君?不對,婉菁何時認了巫真! 若華驟然驚醒。 她深呼吸幾口,神志逐漸清醒了過來。 果然這幾日太累,連夢中人的言行都這般出乎常理。 若華嘆息一聲,正要坐起來,見床邊坐了個人影,手比腦子快一步拔出劍,忽然愣了愣。 “婉菁?” 她喊。 第112章 哄睡 溫熱的手覆在她拔劍的手上。 婉菁道:“是我,師父?!?/br> 難道剛才不是夢?不對,若不是在做夢,營地里怎會一個人都沒有。 也許是剛睡醒,若華腦子懵了一下,才想起問她:“等等,你怎么過來的?我臨走前不是讓鶴師叔多關照你么?他怎會放你下山?” 黑暗里,人影輪廓晃了晃,像在搖頭:“與他無關,我自己離山的?!?/br> “山上出了什么事?” 若華立刻追問。 她收了劍,聽婉菁語氣十分平靜,眉目浮現幾縷擔心,用火折子把屋內燈燭一一點了起來。 燭光里,婉菁和夢里一般別無二致,就連發(fā)帶顏色都一模一樣,有幾分風塵仆仆,但并未受傷。 “山上無事,方才已和師父說過了呀。”她歪了歪頭:“我來抓賊?!?/br> “你胡鬧什么?”若華又好氣又好笑,覺得這個小徒弟真是被自己慣壞了,遂把人摟進懷里講道理。 “你如今才金丹……嗯?何時突破到金丹了?算了,先不說這個,你雖知曉魔尊與你關系匪淺,但也要知道,魔尊可不是會感念親情之人。他狡詐冷酷,反復無常,對你絕不會手下留情。再說,魔尊修為高深,就連你師父我也難以相敵,你巴巴跑來,豈不是給他送人頭?” 婉菁親昵地依偎著她,眸底卻很認真:“師父放心,我自有打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