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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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于是忍不住向著胡三婆催促道:“既然要準(zhǔn)備的東西都已經(jīng)齊了,那就——”趕緊開始奪運(yùn)術(shù)。 未來一個月,他跟滄麓書院的人同行。 這樣一來,就正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陳寄羽的氣運(yùn)跟命格都換到自己身上。 胡三婆經(jīng)過方才的興奮,現(xiàn)在冷靜下來,卻想到了另一件事。 她原本在顫顫巍巍地往桌前走,眼下卻停住腳步,用剩下那只完好的眼睛看向了郭威:“陳家子的命格貴不可言,必有護(hù)星在側(cè),怕是很難奪取。” 程明珠一聽到“護(hù)星”兩個字,就知道指的是誰。 她冷了臉,說道:“這個你不必管,只管做你的就是?!?/br> “姑娘這樣說,我就放心了?!?/br> 胡三婆笑著向程明珠點(diǎn)頭,果然她把自己的養(yǎng)兄推出來,針對的就不是他一人。 郭威一拍手,門外候著的人就把八仙桌抬了進(jìn)來,在房中布置了一個神壇。 胡三婆披上了自己的法衣,來到了桌前,伸手撫過桌上那盒血朱砂,準(zhǔn)備開始施術(shù)。 …… 長街,被圍起來的空地里,中蠱的五人已經(jīng)全部被解救,正坐在地上各自喝著一碗紅糖水。 現(xiàn)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新被抬來的那個年輕姑娘身上。 他們看著她脖子上、臉上鮮血淋漓的抓痕,聽著她被堵住的嘴里發(fā)出的悶哼。 她的癥狀跟先前幾個人完全不一樣,游神醫(yī)能救她嗎? 張家夫婦緊張得幾乎透不過氣。 他們看著這個跟印象當(dāng)中不大一樣的游道長,看他檢查他們閨女身上的傷勢,顧不上在乎什么男女大防。 ——甚至今晚要見的準(zhǔn)親家被拋在戲園子里,他們走沒走,兩人也顧不上了。 當(dāng)聽到這位游道長發(fā)問的時候,夫婦二人還沒有回過神來。 等陳松意再問了一遍張家姑娘在發(fā)病之前發(fā)生了什么事,張屠戶才找回聲音,答道:“我們今夜原本是帶她去相看人家,結(jié)果男方還沒來,她就變成了這樣?!?/br> 張娘子更是抹著淚,無比懊悔地道:“早知訂不到登輝樓,就改天再相看也好的,戲園子那種地方人這么混雜,我就不該……” “戲園?” 陳松意查看她傷勢的動作一頓,抓住了那道先前沒能抓住的靈光。 元六之所以會中招,就是因為看見程明珠出門,跟在她身后去了鎮(zhèn)上的戲園子。 算上張家姑娘,就有兩個人在戲園里中招了,是巧合嗎? 她想著,提筆在張家姑娘的臉上畫下了一道符。 隨著符文上微光一閃,一直掙扎哭喊,想把自己的喉嚨都抓破的張家姑娘終于安靜了下來。 “……秋娘?” 見女兒一下子沒有了動靜,張家夫婦心里一突。 還好,他們湊上前來一看,就發(fā)現(xiàn)她只是因為脫離了痛苦而一下陷入茫然。 雖然沒有聲音,但人還在呼吸,于是一顆心這才落回了胸腔里。 用符封住了她體內(nèi)的蠱,陳松意沒有立刻進(jìn)行下一步,而是看向了正跟妻子待在一起,喝著他碗里的紅糖水的張二狗。 先前差點(diǎn)死掉,現(xiàn)在仿佛有了點(diǎn)重新做人的打算,想把剩下半碗紅糖水讓給妻子的張二狗動作一頓,感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頭,見到那位游道長在看著自己,又想起他按在自己肚子上那一掌,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道長……” 為什么這么看他?難道還有什么事嗎? 陳松意原本查看張家姑娘手上的傷口,半蹲在地上。 此刻她略微調(diào)整了一下方向,正面朝著張二狗:“你是怎么中蠱的,還記得嗎?” 眼下沒有了張家姑娘掙動的動靜,空地上安靜得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張二狗身上。 論起來,他才是蠱傳播的源頭。 而他一直像灘爛泥一樣,昏過去幾次,不管是在場的大夫還是官差,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中蠱的。 現(xiàn)在陳松意一問,所有人便都看向了他,等著他的回答。 張二狗本來就扭捏著不想說,現(xiàn)在這么多人看過來,他更是壓力山大。 “我……”延遲覺醒的羞恥心讓他支支吾吾,吞吞吐吐,“我是……” 他的妻子看不下去,在旁用力在他腰間掐了一把:“恩公在問你話,還不快說?!” 張二狗慘叫一聲,才投降道:“我說說說,我——”他咽了口口水,“我就是喝醉了,從巷子回家,看到一個美嬌娘在對我笑,然后就……” 空氣頓時安靜,大家都覺得巷子里吹來的風(fēng)變得冷了幾分。 他這可不像是中蠱,更像是中邪。 第127章 陳松意沒說“世上沒有鬼”。 畢竟她第一世枉死之后,就是化成了那樣的狀態(tài),才在劉氏母女背后看清了她們的真面目。 她只是在一片安靜中追問張二狗:“那女子長什么樣?” 張二狗這一回卻是真的不記得。 他喝得太醉了,撓了撓頭只是說道:“我不記得她的長相,只記得是個年輕女子,戴著帷帽?!?/br> 戴著帷帽……陳松意暗道可惜,可惜元六沒有提及程明珠今日去戲園是什么裝束。 問完了問題,陳松意便要給恢復(fù)神智的張家姑娘服下蒜子、雄黃等研碎混合的粉末。 張家姑娘在那噬骨的癢意中沉浮了許久,精疲力盡,得益于陳松意的符,才得到了片刻安寧。 她看著臉上綁著布巾,來喂藥祛除蠱毒的年輕道長,猶疑了一下,開口道:“我記得我在戲園子里碰到的那人……她也戴著帷帽,也是個年輕女子。她從我身邊過去,我就變成這樣了。” “什么?”張家夫婦這才知道女兒不是無故沾染,而是被人害了。 張娘子瞪大了眼睛嚷道:“我們家世代都是良民,從不與人結(jié)仇,她為何要對我的女兒下毒手?” 聽了張家姑娘的話,陳松意心里的九分懷疑也變成了十分確定—— 程明珠,果然是她。 至于她是從哪里得來的這些蠱術(shù),陳松意想到了那卷羊皮。 既然自己能夠從其中得到封、解、護(hù)這三道符,她為何不能從其中獲取一些東西呢? ——畢竟她也能接觸到箱籠里的東西。 張娘子的聲音實在太大,令陳松意抬頭看向了她,見她還在滿臉不敢置信地向周圍的人尋求認(rèn)同,便提醒她道:“你覺得自己沒有與人結(jié)仇,旁人只是沖著你女兒來的,卻不去想自己是不是一早身陷局中?!?/br> 張娘子聲音一頓,瞠目結(jié)舌。 張屠戶則是一驚,擔(dān)憂地問:“敢問道長這話是什么意思?”——他們怎么就身陷局中了? 張家姑娘喝下了解蠱毒的藥水,因為身上的符還沒有解開,藥水便沒有起效用。 陳松意起身化了解封的符水,眼見周圍的居民跟官差都在安靜地聽著,于是便借了自己現(xiàn)在這個身份告誡他們: “世人氣運(yùn)皆有定數(shù),沒有無緣無故的突然衰落或走高,都是積累而來。 “一個人若是突然走了好運(yùn),在享受潑天富貴之前,就該先問一問自己是否積善行德,才換來了這般厚澤。” “如果沒有,這般走盛多半是遭人算計,強(qiáng)行催發(fā)運(yùn)勢。 “鴻運(yùn)之后,隨之而來的必然就是急劇衰落,甚至可能家破人亡?!?/br> 張娘子聽得一顫。 她覺得游道長雖然沒有在看她,但這字字句句仿佛都在說她。 她就是一朝暴富,脫離了原本的生活,躋身鎮(zhèn)上的富豪人家。 但她努力地回想,自己平日也遠(yuǎn)遠(yuǎn)談不上行善積德,頂多就是不與人為惡。 這么多年都沒有交過好運(yùn),為什么突然就降臨到了她身上? 還有,她又想起一點(diǎn)不對勁的痕跡來,他們村里四五戶人家同時發(fā)跡,哪有這么巧合的事? 想到這里,張娘子臉上血色褪去。 難道說,女兒遭遇此事,就是自己得了不該得的好運(yùn),所以才報應(yīng)到了她身上嗎? 不止是她,張二狗也是一陣恍惚。 想到自己平日所作所為,他就覺得今日有此一劫,說不定都是報應(yīng)。 他有家有室,妻子還身懷六甲,正是需要他陪伴的時候。 要是他今日沒有出來喝酒,而是留在家里,也就不會有這場禍?zhǔn)铝恕?/br> 沉默的氣氛彌漫,在場許多人都陷入了沉思。 尤其是張娘子,她先前有多得意張揚(yáng),現(xiàn)在就有多后悔。 在陳松意把手里的符水遞給張家姑娘,讓她喝下去的時候,張娘子顫聲開口道:“游、游道長,如果現(xiàn)在已經(jīng)走了不該走的運(yùn)……想要避免家破人亡,該怎么做?” 埋在他們家院子里的催運(yùn)符已經(jīng)被陳松意挖出來了,現(xiàn)在她也有了破術(shù)的手段。 只是,借來的運(yùn)勢終究已經(jīng)借了,盛極轉(zhuǎn)衰是必然的。 她看著張家夫婦,幾乎不用起卦都能看到他們之后的命運(yùn)。 她默然了片刻,才道:“多做善事吧,低調(diào)謙遜,再為子孫后代重新積福。” 這時,張家姑娘喝下去的符水起了作用,她體內(nèi)的蠱再一次活躍起來。 只是她身為女子,不同先前幾人,不方便再從胸口后背收蠱。 陳松意于是在她指尖刺破了幾個針孔,然后扎破了自己的手指,將血滴在了碗底,把碗放在她的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