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蟲神”不甘嘶吼:“你也曾經(jīng)是為研究不顧一切的人!應(yīng)該明白更高的規(guī)則是多么美麗的存在!為什么要被困在這里,和我一起掌握更強大的力量不好嗎?到時候你將會知道宇宙所有的奧秘!” 唐修齊冷笑:“代價是像你一樣,吞噬一個又一個世界么?” “蟲神”面目扭曲:“能成為我的力量,與我奔赴更高等的存在,是這些低等世界的榮幸!等你進入更高維的境界,一眼就能看到這些世界的盡頭,這樣渺小的東西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是否存在,”黑眸一沉,唐修齊的精神力驟然爆發(fā)開來,“也不該由你這種‘傲慢的神明’來決定!” 視野徹底被黑霧籠罩,陰沉笑聲回蕩在耳畔,帶著不可一世的“傲慢”:“你又在為這些卑賤的蟲子說話了,真的忘記自己是人類了嗎?你不知道他們是怎么誕生出來的嗎?真的以為憑你一人就可以改變這個種族骨子里丑陋的獸性?這十萬來的種種畸形都沒給你哪怕是一點點的教訓(xùn)嗎?” “這一次你救了他們,那么下個十萬年呢?二十萬年一百萬年后呢?殺戮、貪婪、爭斗,他們遲早又會走上自取滅亡的老路,到時候再復(fù)活你一次再哭著讓你來救他們嗎?!” “你錯了?!碧菩摭R不為所動,這一刻,他的神情近乎是冷漠的。 “時代和種族的發(fā)展的確需要眾多個體的努力,卻不會由某個單一個體決定存亡的結(jié)果,我現(xiàn)在要做的,只是掃除你這個十萬年前就該消失的錯誤,把一切引回本該自然前行的道路,至于他們未來要走向哪邊,毀滅或者存續(xù),便全都與我無關(guān)了?!?/br> 生存與發(fā)展本就是一種奢侈,蘭德修斯固然偉大,但要說蟲族能發(fā)展至今全都是他一人的功勞,唐修齊自己都覺得好笑。 十萬年來,這個種族的畸形現(xiàn)狀有“蟲神”的影響,也有他們自身的貪嗔欲念,可偏偏一次又一次瀕臨滅亡之際,都有無畏的靈魂站在浪潮口上呼喊著“要自由地活下去”。 ——若真無可救藥,也等不到蘭德修斯重臨的今天。 唐修齊從不認(rèn)為自己是什么掌控眾生的神明,一切所行,只不愧于心,所以也從未后悔在那個蠻荒時代向蟲族傳遞“文明”與“道德”的星火,而在他解決“蟲神”這個毒瘤后,這點星火是否能夠繼續(xù)傳遞下去,就看蟲族自身的選擇了。 “蟲神”總固執(zhí)地認(rèn)為唐修齊和他是同類,是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骨子里都有種超越世俗的瘋狂,但截然不同的是,唐修齊從不會傲慢地放縱這些“瘋狂”。 他的驕傲,也不允許這些“瘋狂”凌駕于自身意志之上。 十萬年前,這種爭論不知重復(fù)了多少次,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改變分毫。 …… 像是終于放棄了“說服”,周遭的黑霧有一瞬凝滯,轉(zhuǎn)眼間又更加劇烈地翻涌起來。 “嗬嗬嗬……那就讓我看看,你究竟能夠為這個卑賤的種族做到什么地步吧……” 心頭驀然生出些異樣,唐修齊立刻提升精神力的輸出強度,可“蟲神”仿佛是真要孤注一擲了,黑霧漫天撲來,他的思緒有一瞬恍惚但很快掙脫出來,再度揮手之際,身后突然傳來一聲悶哼,唐修齊驟然回頭,黑眸映出阿瑞洛斯惱怒的神色。 正和黑霧對戰(zhàn)的精神力瞬間染上毀滅的氣息。 黑色霧氣輕易突破了唐修齊護在阿瑞洛斯身上的精神烙印,纏繞住銀發(fā)雌蟲的四肢,并非是從外部打破,而是喚起了血脈的感應(yīng)。 “蟲神”有一點不曾說錯,“蟲族”誕生之初借助了他的力量,因為有這點血源感應(yīng),才使得他能夠吞噬未成形的雄蟲蛋,也能在雌蟲身上留下污染線。 此刻阿瑞洛斯就異常明晰地感覺到,有什么正強行侵入他的靈魂深處,一點一點覆蓋他的清明,他調(diào)動所有意志進行抵抗,可血脈卻徹底背叛了意志,青筋在脖頸上猙獰暴起也阻擋不了黑暗的降臨。 他仿佛變成了一個旁觀者,清楚地聽到不屬于自己的語氣從喉嚨里吐出: “來??!蘭德修斯!這是除你以外與我最契合的身體!只要你能殺了他就能徹底殺了我!來??!你不是冷酷無情的蘭德大帝嗎?殺了他??!殺了他!” 黑霧同“蟲神”一起尖叫: “我要你殺了他!!” 不…… 不……不行…… 阿瑞洛斯恍惚地想著,不能被控制……不能讓他威脅到先生…… 指尖顫抖著按上長刀,他從十萬年前就熟練使用的長刀,曾經(jīng)他希望成為唐修齊的武器,因為武器永遠(yuǎn)忠于主人,這樣就能永遠(yuǎn)待在先生身邊…… 而一把合格的刀……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刀刃對向他的主人…… 阿瑞洛斯反手一握,本該沖向前方的刀尖驟然變換了方向直直襲向自己的胸膛! 錚—— 清脆刀嘯滌蕩了世界,修長手指緊緊握住了顫抖的手腕。 “先生……”冷汗自額頭不斷滴落,阿瑞洛斯幾乎要痛到神智不清了,紅眸深處隱隱帶著哀求。 殺了我……別讓我做出后悔的事…… 誰都不可以傷害您,包括我自己! 唐修齊沒動,甚至臉上再無一絲表情。 這一刻,他腦中所想不是現(xiàn)在,而是曾經(jīng)在b54薩姆礦外,叢林山洞中的精神力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