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見窗后的人都散了,只剩下岑卿如一人,他笑道:“卿卿,是我錯了,我不應該在外面養(yǎng)小老婆。卿卿,咱們回家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對你!” 岑卿如看著他。 如果放在一年前,她大約會很感動。姂 可是現在她只覺得厭煩虛偽。 這些年來,她不是不知道傅銀紅在外面花天酒地的事。 她想著他將來總有改正的那天,于是處處忍讓,以致于竟有個不長眼的舞女挑釁到她的面前來,以致于他竟拿她的陪嫁首飾去討好外面的女人! 傅銀紅也就生了一副好皮囊,t內里的才干并不是那么突出,這些年她苦心孤詣替傅銀紅謀劃前程,想方設法托關系送禮物,總算是把他弄進了總統府。 到頭來,他的前程竟成了他傲慢的資本! “卿卿!”傅銀紅可憐兮兮地呼喊,“你為什么不肯下樓見我?” 岑卿如倚到窗前看他,像是徹底想通了什么,又像是徹底放下了什么,眉梢眼角呈現出一種放松的神情。姂 她的聲音甚至也柔和了兩分:“大少爺,你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在牌桌上說過的話嗎?” 見岑卿如肯搭理自己,傅銀紅頓時欣喜不已:“當時人多嘈雜,你說了好些話,比如不要我的金領夾和瑞士表,只要我送你回家。卿卿,我錯了,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 風雪太大。 岑卿如的眼睛有些紅。 她隔著雪幕看傅銀紅,微笑:“我當時說,‘這場牌局很盡興,咱們也該散場了?!y紅,咱們這場婚姻,也該散場了?!?/br> 傅銀紅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他遠遠凝視岑卿如,心底突然生出一股nongnong的恐懼。姂 他嘴唇顫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卿卿,你真要和我離婚?” 岑卿如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關上了窗戶。 大雪落在玫瑰花上,逐漸掩蓋了鮮紅的顏色。 仿佛那束花原本就是純白。 …… “傅銀紅、岑卿如離婚啟事:我倆結婚十四載,今因感情不睦,勢難偕老,自愿解除夫妻關系,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永無瓜葛。此系兩人自愿,以雙方親族為證??譄o憑據,特此登報聲明?!?/br> 百花胡同。姂 一間布置溫馨的二樓臥室里,方惠貞放下買回來的豆汁油條,把報紙遞給傅銀紅。 她笑道:“剛在街上買的日報,你瞧瞧。” 傅銀紅趴在枕頭里。 他昨夜守在岑家門口一宿沒睡,天快亮的時候才來到方惠貞這里,剛小憩片刻就被吵醒,心情實在不算美妙。 他捂住枕頭,含混道:“別吵?!?/br> 方惠貞干脆坐到床邊,把報紙內容讀給他聽:“傅銀紅、岑卿如離婚啟事——” 傅銀紅猛然坐起身。姂 他一把奪過報紙,看完那則啟事,本就遍布紅血絲的眼睛更加猩紅。 第八十五章 也許不會回來了 “大少爺……”方惠貞撒著嬌,從后面摟住他的脖頸,染著紅指甲的手曖昧地游走在他的胸膛上,“既然岑小姐和你離婚了,那大少奶奶的位置不就空下來了嘛?”逪 她穿著洋行的套裙,手上戴了金鐲子和金戒指,披肩發(fā)燙成了細細的卷,容貌并不算美麗,顴骨也有些高,臉頰總像是抹了胭脂似的紅紅的,細長的眼睛又精明又有風情。 “滾!” 傅銀紅紅著眼甩開她的手。 他迅速換好衣裳皮鞋,匆匆套上大衣,正要出門去找岑卿如問個明白,突然有人重重叩響了樓下的大門,震得整棟樓都在回響。 “要死啦,大清早的敲什么敲?!”方惠貞罵了一句。 兩人來到樓下,方惠貞還沒來得及開門,一伙人兇神惡煞地撞開了門,他們個個手持棍棒,不由分說地對著房子一陣打砸搶。 方惠貞嚇得躲進傅銀紅的懷里,尖著嗓子大叫:“你們是什么人?!咿呀,我的青花瓷古董!我的西洋茶壺!”逪 “我們是什么人?”為首的刀疤男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傅銀紅。 方惠貞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隨即壯著膽子喊話:“我身邊這位可是傅家的大少爺,總統面前的紅人!你們怎么敢在他面前亂來?!” 刀疤男一棍砸碎水晶壁燈,獰笑:“那我們可就來對地方了!傅少爺好大的威風,拿太太的陪嫁首飾在外面養(yǎng)小老婆!岑小姐說了,買這棟樓的錢是從她嫁妝里面出的,這樓里所有貴重的東西也都是花她的錢買的!岑小姐發(fā)了話,這些東西都賞給我們兄弟了!” “什么?!”方惠貞急了,連忙拽了拽傅銀紅,“大少爺,這叫怎么個事?!這些東西可都是你送我的!” 傅銀紅耳根子發(fā)燙。 四周都是嘈雜聲。 除了這群混混上躥下跳地打砸搶,胡同里的街坊鄰居也都擠在門口圍觀,沖著他和方惠貞指指點點。逪 他自覺臉上難看,問刀疤男道:“她一定要把事情做得這么絕?!” 刀疤男怪笑兩聲:“您是在怨怪岑小姐?聽說昨兒晚上,您特意捧著紅玫瑰去岑家道歉,我還當您浪子回頭了呢,現在一看,也不過如此,難怪岑小姐不肯接受您的道歉?!?/br> 他打量傅銀紅渾身上下,又嗤笑一聲:“中看不中用!” 民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