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可這一天好漫長,容秋甚至覺得自己已經(jīng)苦等了一輩子,要從一只小兔子等成一只老兔子了。 在逍遙谷時,容秋等過顏方毓一個月——不,或許說不上是等他。 小兔子在谷中吃喝玩樂、樂不思蜀,三十天里有二十八天都想不起顏方毓是何方神圣,更別提什么難過了。 剛開學(xué)時容秋又等過他四五日,開始時確實是很想很想的,但等著等著就把人給忘了,臉對臉地碰見時才想起來,甚至還覺得人家回來得太巧合了。 然而這回,容秋卻是越等越煎熬,也越等越清醒。 像煨了一鍋苦茶,咕嚕咕嚕煮了幾道后味道已然十分醇厚。 容秋熟練地自我診斷,同上次一樣,自己這回也是相思成疾,只不過卻病得比上次更重了。 容秋有心想給顏方毓撥個通訊,想問問他到了哪里,或只是單純想聽聽他的聲音。 卻又怯于對方正專心架扇,自己莽撞通訊難免打擾。 老婆看到了他的留言定是會回復(fù)的,沒回一定是還沒看到。 ——又或許,他就是看見了但不想回呢? 其實顏方毓并沒有像自己癡迷老婆一樣癡迷他。 無論是有孕、同吃住,甚至是摸摸、抱抱,和……和吃茶果時容秋偷來的那個吻,都是自己強迫于對方的。 其實……其實老婆——其實顏方毓大概是不愿的。 容秋太笨了,總是說不出對方想聽的話,一次次的失望后,其實顏方毓是不是已經(jīng)很厭棄他了? 這次他也不是必須要回天衍宗的,只是不想再同容秋在一起。 而離開后,是不是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在遙遠(yuǎn)之外的冷風(fēng)中,同樣內(nèi)心煎熬的顏方毓哪里知道,清明書院里某一張帶著藥香的小床上,他設(shè)想中該吃吃該喝喝啥事沒往心里擱的小兔崽子,其實正眼淚汪汪地咬著被角,內(nèi)心已然書寫出百萬字的渣男拋夫棄子的閨怨話本了。 明明兩人都長著嘴,一個把喜愛之意剖白過一百遍,另一個將自己的顧慮也開口問過一百遍。 但一個天真直白,一個又思慮過多,陰差陽錯之間,莫名其妙就相處成一種雙向暗戀。 這怎么不能說是一種另類的虐戀情深呢? 一日又一日。 容秋發(fā)去的消息已經(jīng)一眼望不到頭,但全部石沉大海。 他心不在焉地拔著雜草,袖筒里的另一只手攥著靈璧,在消息框里斟酌著措辭,說了同樣一大堆一眼望不到頭的小兔子憂郁。 顏方毓的消息就是在這時候來的。 顏方毓:【到了。】 容秋雙眼噌地一亮,腦速飛快噠噠噠把自己的五千字小作文刪了。 接著秒回。 容秋:【哦?。?!】 原來老婆之前不回他消息,是因為在天上飛沒顧得上嘛! 果然是他想太多了! 如果修仙界是一款網(wǎng)絡(luò)游戲,那么在容秋的人物狀態(tài)欄里,“難過”buff本來已經(jīng)積攢得快要爆發(fā),卻在顏方毓發(fā)來消息的瞬間便頃刻清零。 之前容秋情緒低落,整個人仿佛就罩在一個透明罩子里,無論做什么都像隔著一層模模糊糊的什么,做什么都提不起勁,就只是來來回回地翻出靈璧查看消息。 而此時顏方毓的消息來了,那層罩子便陡然破開。 容秋的四肢百骸一下子充滿了力量,好似敏銳的五感也重新回到他身上。 他還來沒來得及回消息,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 吳用焦急道:“別拔,這不是雜草!” 容秋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正握著一株枯榮草。 如果不是吳用攔得及時,他就要直接拔下來了。 這滿田的枯榮草都像是禿子頭上的毛,拔一根少一根。 其離土后枯萎的情狀與雜草不同,甄凡每天都會檢查廢草堆,看誰將枯榮草錯拔下來了。 扣工錢事小……好吧,對于容秋來說也不算小。 但每次聽小甄師兄罵人罵得狗血淋頭的陣仗,他是一丁點兒也不想體會的…… 容秋心有余悸:“還好還好……謝謝師兄!” “沒事,”吳用搖搖頭,略微擔(dān)憂地看著他,“這幾日我已經(jīng)見你晃神好幾次了,怎么了,是身體還沒恢復(fù)嗎?” 有一說一,任誰一個月里昏過去兩次,都得說一句“身嬌體弱”,更別提是這樣軟軟綿綿的小白兔了。 瞧著就十分危險。 容秋被他說得小臉一紅:“恢復(fù)了!剛剛恢復(fù)了!” 吳用:“?” 吳用雖然也粗通醫(yī)術(shù),但顯然沒想過這世上有一種病叫“相思成疾”,瞧一眼老婆發(fā)來的消息就能自行痊愈了。 還沒待他細(xì)問,容秋已經(jīng)給老婆發(fā)去留言,緊接著以飽滿的熱情投入到無限的除草事業(yè)里去了。 第108章 當(dāng)晚, 結(jié)束了一天的拔草工作,大家照常聚在院中讓甄凡檢查廢草堆。 可惜吳用雖然攔住了容秋拔那株枯榮草,卻沒發(fā)現(xiàn)他之前其實已然錯拔了一株。 甄凡將那根枯榮草殘骸從廢草堆里撿出來, 沉默地與容秋大小對小眼。 欲言又止, 止言又欲。 容秋絞著衣角赧然道:“對不起。” 甄凡:“你……唉。你——唉!” 他也早知道小兔子是只年糕成精, 粘人得緊, 而且畢竟人家老婆不在家, 有點工作失誤十分符合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