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凌晨三點,正是睡得最熟的時候。 趙舒權(quán)睡意全無、心煩意亂,索性來到走廊盡頭,打開陽臺門。他這套公寓位于頂樓,比樓下的戶型多了一個露天曬臺,裝修時設(shè)計師按照他的要求做成了露天休閑區(qū),張伯每天都會打掃。 他在躺椅上徑直躺了下來,明朗的夜空和靜謐的城市讓他的心情得到一些平復。初夏的夜晚,氣溫和風力都恰到好處,涼爽愜意。 城市雖然熟睡,燈火依舊通明。夜空雖然明朗,rou眼可見的星星卻少得可憐。 真奇妙啊。趙舒權(quán)無限感慨。他想起十年前,自己還身處兩千年前的古代社會,雖然不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夜晚的城市燈火晦暗,野外更是全靠天然光源,大部分地方漆黑一片,夜生活乏善可陳。 那時候,年少單純、情愛最濃烈的那個時候,他和他的小情人不止一次,幕天席地躺在一處,仰望浩瀚星空。夏夜星漢流光,曹瑞總喜歡纏著他詢問天象、推測吉兇。 他哪里看得懂什么天象?現(xiàn)代社會連看個北斗七星都費勁,他如何能認出漫天繁星姓甚名誰? 但他知道曹瑞問自己,只是因為心中不安,想要求一個安心,因而只好硬著頭皮,湊合從星寰那里學來的半桶水星象常識,加上腦海中現(xiàn)代社會知識的殘留,東拉西扯地應(yīng)付。反正只要把曹瑞哄得高興就好,說對還是說錯有什么要緊? 年少時他們明明那么相愛過,為何成了后來那副模樣? 是從曹瑞提出與自己私奔、隱姓埋名田園牧歌,而自己為了一統(tǒng)天下的使命不得不拒絕開始? 亦或是從自己娶了名義上的妻子,因為事態(tài)緊急未能事先與曹瑞商議,引得他勃然大怒為開端? 他不知道。 他難以理解衛(wèi)景帝怎么能對自己說出“無比惡心”這句話。 然而若說前世的曹瑞從未愛過自己,他死都不信。 那么多年的歡愛纏|綿歷歷在目。一個個夜晚,或小心翼翼掩人耳目,或激情四溢縱|情|歡|愉。從少年到青年,從未對彼此有過厭倦與不滿。 他們的關(guān)系雖然見不得光,卻也正因如此,他們都格外珍惜能夠在一起的每一個夜晚。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淚流滿面,也不太清楚自己幾時變得意識模糊。陡然驚醒是因為感覺到有人接近。前世多年的軍旅生涯養(yǎng)成的極度敏銳和警覺,至今仍然烙印在他身上。 猛然從躺椅上一躍而起,對上的是曹瑞驚懼的眼神。少年大約是被他嚇到,手里的薄毯掉在地上,人也猛地退了兩步,眼見就要跌倒。 趙舒權(quán)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拉住,卻沒想到一下子用力過猛,把人整個拽進了懷里。 一時間,肌膚相親,溫熱的身體擁入懷中,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趙舒權(quán)只穿了睡袍,曹瑞也一樣。并且因為跌倒,原本就松松垮垮穿在身上的睡袍幾乎完全從肩上滑落,兩人肌膚緊貼,幾乎是胸口挨著胸口。 砰砰砰。 有什么聲音在響。 砰砰砰。 時間仿佛靜止凝固。趙舒權(quán)聽到自己的心臟猶如擂鼓般瘋狂跳動。他口干舌燥,剛才迷迷糊糊之間那些旖|旎的回憶將他包圍,他被完全淹沒在與懷中之人的那些美好過往之中。 他實在忍不住,緊緊抱住了懷里的軀體,顫抖著與他耳鬢廝|磨,小心翼翼、心懷畏懼、卻難以自制。 “瑞兒……瑞兒……” 他想他。他實在好想他。他好希望他能想起自己,想起他們的過去,想起那些美好的溫暖的幸福的點點滴滴,哪怕他也同時會想起那些恨意叢生的爭執(zhí)與分歧…… 只有他一個人孤獨地守著他們的過去,他很寂寞。 “……放開我。”懷中的軀體開始掙扎,很快便用上了力道,聲音也激烈起來。 “放開我,趙先生!” 一句“趙先生”如雷貫耳,讓趙舒權(quán)瞬間清醒過來,雙臂力量放松,人也有幾分恍神。 曹瑞立刻掙脫,俊秀的小臉漲得通紅,大口喘著氣,拉緊睡袍的衣領(lǐng),狠狠瞪著趙舒權(quán)。 趙舒權(quán)被對方目光中的譴責壓得無地自容,低聲道歉。他知道是自己不好。對方?jīng)]有記憶,自己的舉動在對方看來根本就是sao|擾,甚至更嚴重。 氣氛尷尬得趙舒權(quán)想逃。他頹然地坐在躺椅上,根本不敢去看曹瑞的表情。最尷尬的是,他的身體因為與曹瑞近距離接觸,不可救藥地起了反應(yīng)。他還得拼命遮掩。 可是全天下男士睡袍的款式幾乎都一樣,真絲面料又很薄,根本遮不住什么。 覺察到曹瑞的視線一直盯著自己,趙舒權(quán)擔心被發(fā)現(xiàn),不自然地合攏雙腿,用一個十分別扭的姿|勢坐著。 他不知道曹瑞有沒有這方面的記憶點。不過十八歲的健康身體,難以避免早上的自然反應(yīng),現(xiàn)在的曹瑞就算身體沒開過葷,常識總該有。 眼角的余光瞥見曹瑞撿起地上的薄毯,慢慢走到自己面前,半跪下來將薄毯蓋在自己腿上。趙舒權(quán)就知道,果然還是被對方發(fā)覺了。 曹瑞的手纖長白皙,指節(jié)很漂亮,指甲也養(yǎng)護得很好,沒有了半年前初見時的粗糙。 趙舒權(quán)對著那樣一雙手,想起這雙手曾經(jīng)在自己身上游移挑|逗,觸碰過自己的每一寸肌膚,心里就忍不住悸動,變化的部位愈發(fā)消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