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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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噯您好?!睏钲c頭笑笑,“你來得正好,徐醫(yī)生剛從縣里過來,拎了一大包龍眼,你也裝點回去?!?/br> 許南珩趕緊擺手:“不用不用,我那兒水果還挺多,別放壞了?!?/br> 方識攸收拾好了,把包放在辦公桌內側地上,說:“就在這吃點兒唄,不是剛洗過澡嗎。” 被他這么一說其實許南珩有點心動了,他洗了太久,這會兒要是吃幾顆冰涼的龍眼那可太舒服了。 楊郜拎著袋子進來,放在他辦公桌上,看向許南珩:“許老師也是北京人嗎?” “嗯?!?/br> “看著挺像南方人的欸?!睏钲e聊著,“你家里都是北京人嗎?” 方識攸抓了一把龍眼朝外走。 許南珩想了想:“啊……我姥姥是濟南人?!?/br> “嘿!”楊郜像是被我說中了吧,“南方的!” 許南珩不解:“啊?濟南?” 方識攸走到許南珩身邊,把龍眼放他手里,自己捏一顆,打趣道:“楊大夫的地理知識,賀蘭山以南都是南。” 許南珩跟著開玩笑地捧哏:“嗬,天津也成南方城市了唄?!?/br> “哎你。”楊郜聽這倆一唱一和,笑道,“你地理好,齊齊哈爾的病患你說成呼倫貝爾?!?/br> 方識攸拋了下手里唯一一顆龍眼,回頭跟楊郜說:“謝了啊,我把許老師送回去?!?/br> “好嘞?!睏钲f。 說完納悶,五分鐘的路程還要送? 這點,許南珩也覺得,從醫(yī)院到學校有什么好送的。出來后許南珩說:“你別送了呀,這才幾步路?!?/br> “順便抽根煙?!狈阶R攸說得很自然。 許南珩把龍眼揣進口袋,今夜陰,看不見星星。 方大夫低頭,手攏著火機點了根煙,然后火機朝許南珩遞了遞,意在詢問他要不要。 許南珩頓了下,接過來了:“沒帶煙。” “利群抽嗎?”方識攸拿著煙盒問。 “可以。”許南珩捏一根出來,拿過方大夫的火機點上。 “今天上午,太尷尬了?!痹S南珩說。他說的是在牛棚那兒大喊了聲方獸醫(yī)。 方識攸便笑:“還好,曲珍她爺爺就算聽懂了也不會計較,老爺子是信徒,很虔誠?!?/br> 說到這個,許南珩停下了,他夾下煙,問:“藏傳佛教嗎?” “對?!狈阶R攸點頭,“很多藏民都是信徒,西藏是個有信仰的地方?!?/br> 許南珩重新咬上煙,看著他,沒說話。 方識攸看向他眼里,“佛教認為生命是輪回的,而信徒們相信,我們在這個輪回萍水相逢,可能在其他的輪回里早已見過,所以藏民們會善待每個陌生人?!?/br> “我們在從前的、未來的輪回里,可能是朋友,也可能會是親人。”方識攸接著說,“你知道這都是誰告訴我的嗎?!?/br> 許南珩回過神,煙已經自顧自地燒了一截,他夾下來:“誰?” “你的學生,扎西卓嘎。”方識攸依然看著他,“她說她不害怕死亡,因為她相信在未來的輪回里,她還能遇見mama。” “我很喜歡這里,許老師?!狈阶R攸換了個輕松的語氣,和輕松的眼神,他繼續(xù)抽一口煙,說,“西藏讓我覺得,連生死都不是什么大事了。” 聽他這么說,許南珩也放松了些:“挺好,你們做醫(yī)生的確實該生死看淡,不然多難熬啊。” “嗯。”方識攸點頭,“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許南珩怔了下,夾著煙的手懸停在嘴邊。其實有時候許南珩也能敏銳地嗅到一些他人的情緒,比如這個時候,他覺得方大夫……有點脆弱。甚至方大夫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在暴露這些脆弱。 方大夫說了這么多生死輪回,加上他是個外科醫(yī)生,許南珩隱約猜到了一些,可能他今天回憶起了一些創(chuàng)傷。 今夜是陰天,沒有星星。 許南珩舔了舔唇,還是擠出一個笑容:“那擁抱一下?” 第20章 方識攸從兜里拿出紙巾,把兩根煙捏滅在里面,包起來揣回兜里。 然后方識攸先伸出手臂,他無比認真,并非許南珩想的那樣,倆人抱一下拍拍后背就好。但方識攸很認真,他手臂繞過許南珩的腰和肩膀。但同時他很紳士,真的只是簡單擁抱了一下。 許南珩背著書包,書包里是他洗澡換下來的衣服和他的洗發(fā)水沐浴露,他只感覺到方識攸的手掌在他書包上停留了片刻,二人便拉開了距離。 許南珩的擁抱方式也很簡單,他抱住方識攸的后背像抱著棵樹,實誠。 許南珩是剛洗過澡,身上有好聞的沐浴露味道,方識攸生忍住了沒有像個變態(tài)一樣嗅他。方識攸后退半步,禮貌地微笑,說:“回去早點睡,明天哪里酸痛的話,記得貼膏藥?!?/br> 送到這里也就差不多了,后面走兩步就是學校側門。 許南珩點頭道好。 “晚安了許老師。”方識攸說。 “嗯,方大夫晚安?!?/br> 許南珩轉過身的時候,有一片陰云輕手輕腳地偷摸收拾下班,它后面摸魚的晚星忽然沒了遮擋,那星星跟燈泡似的,一緊張,電壓忽高,驟亮。 它這么亮,許南珩就很合理地注意到它。 許南珩轉過身的時候抬頭看了看那顆星星,然后回頭,笑起來,說:“方大夫,看,好亮的星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