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夏歸楚嗤笑一聲,乖從來不是他的風格,思來想去,曹南宗雖然走得匆忙,連在手機上和他多交待幾句都沒有,但夏歸楚不覺得曹南宗是那種會隨便撂挑子的人,拋下感情不說,這里還有拍攝未完成,曹南宗不會離開戈蘭。 能叫動曹南宗的,恐怕也不是趕來的喬聞達,而是他背后的那個女人——云流。 對曹南宗的去處,夏歸楚已然心里有數(shù),他抬眼眺望一江之隔的摩羅山,風聲獵獵,雨林遮蔽的迦那圣壇若隱若現(xiàn)。 他對朱臻說:“山不就我,我便就山?!?/br> * 比起星棠公館的軟床,此刻身下這張靜室的硬床更合曹南宗心意,從小云流就教他戒享樂,圣壇這張硬床就是他修行的起點。 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奔波了一天的勞累泛上來,只是精神遲遲難以入眠。 喬聞達的突然出現(xiàn),曹南宗并不怎么驚訝,他相信小柯不會出賣自己,但喬秘書畢竟是喬秘書,能被云流信重這么多年,他有的是辦法知曉曹南宗的行蹤。 無心探究喬聞達如何做到,從他選擇忠于云流,而不是忠于他們的友情開始,曹南宗就對他徹底關(guān)上了心扉。 但他還是跟喬聞達走了,拋下夏歸楚上摩羅山,進圣壇,因為喬聞達說,云流病了,病得很重,她想見曹南宗一面。 曹南宗心急火燎趕來,連條信息都來不及給夏歸楚發(fā),卻發(fā)現(xiàn)自己又上當了。 身處他這個位置,不管是月君還是副總,很少有人能騙到他,除了云流。 小時候云流騙他說,他是她這個師父從野獸嘴里搶下的野孩子,收留他是看他眉間靈氣流動,和神有緣,成全他皈依持明。后來騙他,月影可以按他自己心意選,騙他放下夏歸楚,才是對他好。 現(xiàn)在還用快死了這種話騙他。 人說兒女是父母的債,可曹南宗卻認為這話應(yīng)該反過來說,父母才是債。 正輾轉(zhuǎn)難眠,手機屏幕霎時一亮,曹南宗愣了愣,屏幕又接連亮起,像一簇簇煙花漸次點燃,驅(qū)走他身邊的一小片黑暗。 曹南宗拿起手機一看,嘴角不由彎了起來,夏歸楚給他發(fā)了滿滿一屏的語音。這家伙發(fā)這么多語音,怎么不干脆打電話過來? 點開第一條就聽夏歸楚說:“睡了吧?就不打電話擾你清夢了,但我又感覺打字沒那個味,所以將就一下吧,不然明早睡醒你再語音轉(zhuǎn)文字也行?!?/br> 曹南宗才不想轉(zhuǎn)文字,夏歸楚聲線很好聽,有厚度,卻沒有某些alpha過于裝腔作勢的油膩低沉,尾音帶些懶和翹,別人聽著或許像挑釁,他聽著卻像小刷子伸進耳朵里撓,有些撒嬌的意味。 他把手機貼到耳邊,聽夏歸楚的聲音給自己的耳朵按摩。 夏歸楚不客氣地把從左梅英那里聽來的前塵往事,當作睡前故事講給曹南宗聽,曹南宗不知不覺聽入迷了,他挺喜歡聽常人那些感情濃烈、情節(jié)曲折的故事,因為自己清心寡欲,以往外面天崩地裂,都很難抵達他內(nèi)心,他和這個世界始終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他相信不管哪一派的修行,歸根結(jié)底都離不開“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曹南宗一直想突破自己境界,往前多走一步,卻總不能如愿。 直到和夏歸楚分開后,自己塌陷又重建,才慢慢伸出觸角,感知到世間真切。 只聽倒數(shù)幾條語音,夏歸楚說道:“我其實有點明白了我那個便宜爹,為什么會被貓兒吸引,還有我媽,為什么會擺脫不了他。那個人好像一個漩渦,把周圍的人都卷進去。固然可怕,可那也是一種霸道的生命力,有著熱辣致命的吸引力?!?/br> 聽到這里,曹南宗有些不太高興,那他這種悶悶的豈不是很沒生命力和吸引力?一點也不熱辣?難道夏歸楚也被卷進去了? 正想回一句嚇夏歸楚一跳,最后一條語音恰好開始播放:“不過我不稀罕那種人,我自己已經(jīng)夠折騰了哈哈哈哈……” 笑完沒了聲,曹南宗以為這條語音播完了,一看屏幕顯示仍在播放,原來只是夏歸楚自己沉默了。 曹南宗不由失笑道:“笨蛋,錄了空白的?!?/br> 忽然間,夏歸楚的聲音重新在寂寂的靜室響起:“曹南宗,過去三年,你想過我沒有?我想過。” “現(xiàn)在就很想你?!?/br> -------------------- 這就叫那啥,小別勝新婚(? 好消息,下周一到周三三連更~ 第47章 前任而已 分開三年,曹南宗守著臥室那一墻照片, 像守著一座記憶的廢墟。 廢墟的磚瓦里有圣壇時期的如膠似漆,也有星棠公館的風流云散,前者美好得虛幻,總覺得像場夢,后者則太真實,細小的裂痕到處都是,細看太殘忍。 于是他最?;匚兜模皇O缕张D河邊與夏歸楚真正意義上的初次相遇。 那年曹南宗將滿18歲,已經(jīng)熟記息珞神塔中的所有典籍,唯獨對其中的雙修悟道不得其法,始終無法理解如何化欲力啟神智。 頭腦不理解,身體自然不配合,云流冷眼旁觀,終是顯露出幾分焦急,屢次旁敲側(cè)擊叫他多多練習持明圖冊上的手法姿勢,又請名醫(yī)看診,無一例外都以失敗告終。 無奈之下,曹南宗向同樣虔誠的喬聞達求教,這其中是否有自己不可知的玄妙,誰知一向矜持的喬聞達竟紅了臉,撲進曹南宗懷里,omega身上散發(fā)出甜蜜的金露花香,扭捏地說自己是云流內(nèi)定的月影,只要曹南宗一句話,立刻愿意和他以身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