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你在網(wǎng)上發(fā)瘋的時候沒有考慮過靜哥的感受么?” “你做什么事沒有考慮過任何后果么?” “你到底怎么忍心讓他受這么多委屈?” “你為什么逮著這么好一人往死里欺負?” “你真的不覺得對不起靜哥么?” “你真的沒有一點愧疚么?” “我看你真應(yīng)該好好反思一下......” 葉漫舟掛斷電話,直在原地,許久。 持刀,傷人,后頭跟著的人名是游承靜。 字字心悸,讓人難以呼吸。 懸窗外,光影晃來晃去,無意觸進這一片死寂的地,死寂的人,眸底的夜色,慢慢濃烈。 曾借著終將重逢的希冀,懷著扎根于心的愛意,扛過那分開的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未曾如這般。 彷徨??謶?。 站在原地,審視從前。 他的一切,曾經(jīng)笑與哭,怒與喜,從起初那場盛夏,一路跑過心底荒蕪的十年,一幀幀閃回,觸手可及的正前方,是那張微笑得紅了眼眶的臉。 ——我好像有又有家了。 幸福得讓人心碎。 想送他一個承諾,卻連安慰都無法脫口。 沒有任何底氣了。 你愛我時,是開心多一些,還是難過多一些? 我愛你時,更多是愛,還是傷害? 如若我的感情當真罄竹難書,只會為你帶來傷害,還有什么堅持下去的理由? 如若角色的靈魂會以另一種方式蝕骨入髓,是不是早已無形中成為那個以愛為名的施暴者? 葉漫舟喝了口空氣,只覺周遭氧氣稀薄,呼吸困難。 游承靜出去尋手機,路過樓道,卻見葉漫舟直直站在里頭,背對著,一動不動。 他開門進去,搖搖他胳膊。葉漫舟轉(zhuǎn)身,游承靜一愣,從沒見過他這樣的表情。 “你怎么了?” 葉漫舟伸手,掌心觸及肩頭,倏而滑落。 他抱住他的腿,跪在他面前。游承靜嚇一跳,手忙腳亂讓人起來,對方只是自顧自扎著腦袋,沉默。 游承靜盯著他的發(fā)旋,不明所以。 “對不起?!?/br> “什么?” “一切。” “......” 葉漫舟低聲:“你難過,你生病,你差點出事。” “都是因為我?!?/br> “我想彌補過錯,但總是讓你困擾?!?/br> “我想為你出氣,但卻讓你陷入困境?!?/br> “我想你開心,可總是讓你傷心?!?/br> “我努力的一切,全都適得其反。” 葉漫舟說著,忽然抬起一張淚流滿面的臉,向他凝望。 “承靜,我以前挺是個混蛋,現(xiàn)在也沒改好到哪樣,可我真的已經(jīng)竭盡所能,去愛你......” “我想不到失去你的可能性,我沒有辦法放過你,更沒有辦法放過自己?!?/br> “我真的想好好愛你?!?/br> 他搖晃著他的手,輕聲哽咽:“承靜,教教我......” “到底怎么樣......才能好好愛你?” 游承靜怔怔看他。眼前這個人,他曾小心地愛了一整個青春的人,現(xiàn)在跪在自己面前,哭得不能自已。 將欲啟齒,卻只能發(fā)出無聲的音節(jié)。 游承靜闔上眼皮,深呼一口氣。 怎么能這么可惡? 明明都是他做的錯,明明都是他闖的禍,明明該怪他那么多。 可,更看不得他難過。 游承靜道:“起來。” 葉漫舟不為所動,埋在他膝前,肩膀起伏,劇烈呼吸,好似溺水的魚,祈求一絲氧氣。 游承靜喚了半天,沒招可使。 他俯下身來。 葉漫舟渾身僵住。 那道溫軟,霎時堵住了所有悲傷。 神智飄搖。 恍惚間,四季變換,春去秋來,繁花落盡,大雪紛飛,一切突然都窄成一片,他的世界一瞬間就只剩下曾經(jīng)的一場盛夏,眼前的這一個人。 他摟住,抱緊,擁吻,直至忘情。 好似地老天荒后。 游承靜移開嘴唇,平穩(wěn)呼吸,撫摸他滿面的淚痕。 “現(xiàn)在能冷靜一些了么?” 葉漫舟點頭。 游承靜起身,拉他進房間,把人按在沙發(fā),給他倒一杯水,看著對方一飲而盡。 他接過空杯,放在茶幾,和他并肩而坐。 沉默。 葉漫舟萎靡在一邊,通紅的眼睛盯他看。 游承靜和他對視。 這一晚上可太過荒唐,一個哭時一個安慰,一個剛一消停一個又開始掉淚,今夜的眼淚險些流成一條小南渡江。 不過,也真夠嗆,這人都哭成這個鬼樣,還敢這么靚。 他定定心神,“手機在你那么?” 葉漫舟遞給他,游承靜接來,劃開屏,瞄了眼消息記錄,已讀的消息,三分鐘的通話記錄,和后頭朱穆空發(fā)來的一大篇勸人向善小作文。 他心中有數(shù),把手機一揚。 “因為這事?” 葉漫舟一語不發(fā)地看著他。 游承靜解釋:“那個小孩平常父母不在身邊,是爺爺奶奶照看長大,過度溺愛,性格偏激?!?/br> “以前就因為故意打傷同學(xué)進過少管所,做過許多出格的事,被診斷反社會人格。這種人傷人沒有理由,只是恰好是你粉絲而已,你不要多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