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這顆心,終是帶著破碎了的日落,跌落山河。 四年來,他知道贏城不愛他,只是愛他的懂事,愛他的體貼。他努力去做,將自己的底線一退再退,終于將自己逼到這樣一個這樣的絕境。 這能怪誰呢? 贏城昨日的羞辱依舊在耳邊回蕩,綿延不絕。 贏城說得對,他不過是一個蟄伏在贏城身邊的家犬,哪有什么自尊可言。 第七十六章 你到底想怎樣? 羨臨淵不知什么時候睡著了,再度睜開雙眸時,已經(jīng)是日暮時分了。 院子里靜的過分,只能聽風的嘶鳴。 “無憂....”羨臨淵嘶啞著嗓子喊了兩聲,沒有得到回應。 他太餓了。 強撐著身體坐起來,雙腳剛剛觸及地面,卻兩腿發(fā)軟,跌跪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公子——”無憂推開門,倉皇跑了進來。 “扶我起來。”羨臨淵的聲音如破碎的瓷片刮過墻磚一般,暗啞無聲。 無憂急忙將羨臨淵架起,攙扶回了床榻上。 細心地為羨臨淵掖好被角,才轉(zhuǎn)身拿了茶盞倒了盞茶來。 “公子,您勿動?!睙o憂自幾案處尋了一個湯勺來,用湯勺小心翼翼地將水喂到羨臨淵口中。 溫熱的水滑過咽喉,仿若吞噬了千萬顆尖銳的石子般。 羨臨淵嗆咳幾聲,整個身子都跟著劇烈的顫抖。 渾身像是被拆散了似的,連骨縫里都是疼痛。 無憂擔憂的看著羨臨淵,“公子,您可是哪里不舒服?” 羨臨淵輕輕抬了抬唇,嘶啞破碎的聲音令人心生憐憫。 “我餓了?!?/br> “好,無憂這去廚房叫了膳食來,公子您稍等?!睙o憂連連應了幾聲,將茶水填滿,擱置在床榻旁羨臨淵一抬手就能端到的地方,起身掩了房門。 羨臨淵仰面平躺在床上,陽光自窗戶折射進來,虛晃在雕欄鏤刻的房梁之上。 昨晚的景象清晰的在腦海中盤旋,羨臨淵只覺得胸口處堵了什么東西,堵的他喘不上來氣。 贏城—— 羨臨淵不知道此時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樣的心情。 他應該憤怒,應該憤恨,可是一切該有的情緒都沒有出現(xiàn)在他身上。 羨臨淵只覺得渾身無力,像被掏空的軀殼,連悲喜的力氣都被消耗殆盡。 也許,這就是心死了吧。 他知道贏城不愛他,可這么多年,贏城對他也不可謂不好。他甚至自欺欺人地認為在贏城心中,至少他是不同的。 可現(xiàn)實卻是,贏城可以將他的尊嚴放在地上隨意的踐踏,像踩死一只螻蟻一般。 羨臨淵一直自詡是個自控力極強的人。 功名也好,金銀也好,事情也好,他總是處理的恰逢適宜。 但只要牽扯到贏城,縱使只是小小的一件事,他也會頃刻間失去自我。 面對贏城,他能做到的,就只是在忙碌時可以少想贏城一點。 他控制不了贏城,也控制不了自己,僅僅只是愛贏城,便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整整四年,不過是他自己的一廂情愿,怨不得別人。 羨臨淵疲憊的闔上雙眸,想迫使自己不去想這些事情,門外卻響起了無憂的聲音。 “王爺,您回來了?!?/br> 羨臨淵的脊背一僵,贏城回來了。 昨夜的贏城,著實讓他恐懼。 贏城的脾氣,羨臨淵一向清楚,他見過贏城生氣的模樣,尚且不說軍機處的那群五大三粗的漢子,單說西院那群男寵女妾,惹怒了贏城的,哪個不是被折斷了手腳亦或一拳中了命門,就此命喪黃泉。 這四年里,他與贏城不是沒有爆發(fā)過爭吵,但是贏城卻從未動他分毫。他知道贏城是在隱忍,實在忍不下去了,也只是掀了桌子,將杯盞瓷器砸了一地。昨夜,羨臨淵是真真切切看到了贏城的暴戾,令他膽寒。 聽了愈來愈近的腳步聲,羨臨淵急忙裹了錦被翻身面向里,闔了雙眼,他不愿見贏城。 贏城推門進來,將手中的粥放在床邊的幾案上。他床沿上坐下,看著羨臨淵緊閉的雙眸以及眼下那兩團烏青。內(nèi)心某處似乎在隱隱的抽疼。 贏城俯下身子,輕輕親吻了羨臨淵的頭發(fā):“起來吧,一天沒吃飯了,廚房煨了粥?!?/br> 羨臨淵的手在被褥中緊了又緊。內(nèi)心掙扎了片刻,終于緩緩睜開了雙眸。 他坐起身一言不發(fā)地看著贏城 ,原本燦若星河的雙眸此時變得黯淡無光。 贏城長長吁了一口氣,傾身端過幾案上的粥碗,伸手向羨臨淵遞去。 羨臨淵沒有動作,就這樣定定的看著應城。 贏城被羨臨淵盯得渾身不自在,撓了撓頭道:“昨晚是本王吃醉了,但是你,你不應該瞞著本王再去見洛青云。” 羨臨淵沒有說話,兀自從床上坐了起來,端過贏城手中的粥,面無表情道:“我是與洛青云見面了。怎么?你要殺了我嗎?” 贏城攥起來的雙手緊了又緊,雙目驀地染上一絲狠戾:“羨臨淵,你為了一個洛青云就要與我置氣嗎? “與師兄無關?!绷w臨淵喝了一口粥,眼神空洞的望向窗外。 四年來他為了贏成,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自己的底線,一次又一次的向贏城妥協(xié)。終是把自己逼到了這樣一個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