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裴泠也不清楚,自己能屢屢守護唐玥,哭笑不得道:“唐小娘子是不是,又該上門最甜品報恩了?” 唐玥眨眨眼:“你剛才,在那女官面前,分明叫我唐玥。” “唐小娘子”太見外,“唐玥”雖是全名,叫起來卻比“唐小娘子”更親近些。 裴泠袖中的手蜷了一下,妥協(xié)道:“好?!?/br> 什么就“好”啊,分明是叫不出口,也不知道唐玥這么簡單的名字,能有多拗口。 唐玥也不較真,笑道:“這次就不去裴郎君家做甜品道謝了,再一再二不再三嘛?!?/br> 裴泠眼睫垂了下:“也好?!?/br> 唐玥繼續(xù):“郎君每日去東宮上值,必經(jīng)過甜品鋪門口,我包好新做的點心,給郎君帶在路上吃?!?/br> 裴冷的眼睛這才微微彎起來:“好?!?/br> 兩人重新坐下,一邊享用飲子,一邊閑敘。 唐玥問:“裴郎君,宮中嬪妃們想吃蛋糕,讓膳食局學(xué)著做,可尚食局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做出來的,你說,會不會有嬪妃向皇上進言,讓我去做甜品啊?” 裴泠抬起眼:“你想去嗎?” 唐玥想了想:“我可以給嬪妃們做,但不想去尚食局當御廚,你瞧剛才那女官,多可怕啊。” 有這樣手藝的廚娘流落民間,被皇上一道口諭招進皇宮當御廚,也不是不可能,雖說御廚是正經(jīng)差事,比在宮外當商賈低位高些,但唐玥的思想根本不在乎乾朝的身份地位,在宮外當東家多自在啊。 裴泠的話仍然很少,語氣卻改變了許多:“好?!?/br> - 唐玥的確擔心了好幾日,見后續(xù)一直沒了動靜,沒人官差送來一紙詔書,把自己招進宮去當御廚,便也逐漸放下心來。 每日清晨,裴家青灰色馬車從門口經(jīng)過時,她都會送上一包甜品,有時候是甜品,有時候是飲子。 這日,裴泠拿到一罐“一抹青山”,用復(fù)古的白瓷罐裝著,白瓷罐身上還有不知哪位大家的書法,瞧起來古色古香,摸起來微涼。 他把罐子穩(wěn)穩(wěn)放在馬車里的位子上,準備到了東宮,邊辦公務(wù)邊享用。 東宮的延英殿,就是裴泠等一眾東宮幕僚處理公務(wù)之地,裴泠手握涼爽的瓷罐,抬腳走進殿里,在最前方自己的位子處盤腿坐下,飲子放于書案上。 他來得最早,看了幾本文書后才又有幾位官員相繼進來,穿著厚重的官袍,抱怨今日的天兒。 “今年天兒熱起來得真早,還不到端午,就熱出來我一身汗,瞧瞧這袍子都汗透了?!?/br> “是啊,路上又在馬車里吃了guntang的夾rou胡餅,一腦門都是汗。” “上個月還能在東宮食堂喝到點心鋪的甜飲子,可惜這個月沒輪到咱們東宮,竟是連奶茶都喝不上了!” 幾位官員控訴著喝不到奶茶的艱辛,抬頭一看,裴大人安坐于座上,慢悠悠喝著抹茶色的飲子,復(fù)古的白瓷罐上浸處一層細細的水珠,一看就很涼爽。 官員們:“……” 其中一個開口:“裴大人,這不是東宮食堂供應(yīng)的吧?” “當然不是?!?/br> 這個“當然”就很靈性,那官員恍然:“哦對了,裴府和甜品鋪都在宣陽坊,每日上值時順道買的?!?/br> 裴泠微微點頭;“順道是不假,卻不是買的?!?/br> 那官員竟然在裴泠臉上瞧出些得意之色,大驚問;“那是如何?” “唐玥贈送的?!?/br> 官員:“……” 送的就送的唄,送你東西的女郎還少?啊不對!以往再多女郎送裴郎君東西,他都沒要過啊,更沒拿出來特意說過,今日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竟對著唐小娘子送的飲子露出得意的神色。 幾個官員都愣在當場,相互對視,眼神中全是“裴郎君不一樣”的意味。 稀奇,真稀奇,千年鐵樹也會開花。 裴泠沒在意那么多目光,自顧自喝著罐子里的抹茶飲子,這飲子是加了牛乳冰鎮(zhèn)過的,喝起來又香又濃又涼爽,徹底除去一路上的馬車勞頓。 那幾位官員卻是沒這么好的福氣,可惡這個月還沒輪到甜品鋪給東宮供應(yīng)甜品,只能干看著裴泠,目光羨慕不已。 “裴大人。”有個官員見裴泠今日心情好,湊上去訕訕笑道,“既然你家離甜品鋪近,以后能不能,給我也帶一罐涼飲子來?!?/br> 裴泠看了他一眼,拒絕地干脆利落:“贖某推辭,唐小娘子每日只贈我一份?!?/br> “那就買嘛,我給錢?!?/br> 裴泠還是拒絕:“唐小娘子每日贈送我的,并不是鋪子里賣的,買不來?!?/br> 官員:! 滅絕人性,慘絕人寰! 這是什么喝不到甜飲反被塞一嘴狗糧的慘案! 看那官員幾近崩潰,裴泠好心安慰:“你離西市近,早起半個時辰去甜品鋪買,或者等六個月后,又輪到甜品鋪給東宮食堂供應(yīng)了。” 歇歇吧您,還不如不安慰呢。 就在這時,太子走了進來,少年感十足的嗓音笑道:“今日好生熱鬧,裴兄,你最近可活潑多了?!?/br> 太子是皇后唯一的兒子,大乾朝的嫡長子,今年剛滿十七,比裴泠還年輕幾歲。 他雖年少時就被冊為太子,但母后家世平平,老皇帝膝下接二連三出了不少皇子,不乏有像霍貴妃之類母家家世顯赫的皇子,他這個皇子當?shù)囊彩侨缏谋”?,尤其仰賴裴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