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悄悄 第60節(jié)
聞知不想再增加自己被嘲笑、被打擊的可能性了。就像他之前說過她的那樣,她甚至連他的朋友都不算,又有什么資格對他的個人情感私生活指手畫腳。 她只能站在那兒, 低頭忍著痛,一聲不吭。 可這在賀嶼之看來就是無話可說, 覺得對他沒什么可解釋的必要。 只會讓他更生氣。 “不說話?”少年冷笑了一聲,聲音是讓人害怕的平靜且陰翳, 字字清晰入耳。 “現(xiàn)在不說, 以后就永遠都別說了?!?/br> 賀嶼之最后只留下了這樣一句, 然后便轉身離開。 聞知仍然站在那里。她眨了下眼, 原本卡在眼眶中的淚水終于無所顧忌的掉了下來, 大顆大顆砸落到墻角處灰色的地面上。 賀嶼之剛從教學樓后面出來沒兩步, 就迎面遇到好奇跟過來的宋晴。 宋晴本來想偷聽的,沒想到直接就遇上了賀嶼之。 少年臉色冰冷到了極致,看起來就氣勢洶洶的樣子。不過女孩兒停下腳步,只尷尬了一秒后便隨即恢復正常。 “你怎么了?”她問。 賀嶼之看了一眼她,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就從她身側擦肩過去了。 宋晴站在原地,回頭看了看賀嶼之過來的那個方向,又看了看賀嶼之,最終還是決定跟上那個人。少年人高腿長,再加上心情不好走得就快。 她跑了幾步才將將跟上。 兩人還沒走多久就撞到了跟著過來的耿悅。賀嶼之跟耿悅不熟,只知道對方是聞知的同桌,理都沒理繼續(xù)往前。 倒是宋晴有些詫異。 耿悅這女生自高一起就獨來獨往,文藝又高冷,一副跟誰都混不熟的樣子。 其實學校里大部分人都知道耿悅家里的情況:一個多部作品聞名于世的天才詩人父親,一個不堪丈夫出軌而與之同歸于盡的歌手母親,一段報紙上的名人八卦。 以及一筆巨額的、在未成年前卻只能交由姨媽保管的遺產。 她還以為耿悅這人就跟她那爸一樣是個天生怪咖呢。倒是沒想到她看上去還挺愿意跟聞知玩? 挺好,可能怪咖也相互吸引吧。 宋晴就這么一晃神的工夫,賀嶼之又走了遠了些。 她只好匆匆看了耿悅一眼,隨即收回視線,抓緊跟上前面少年的腳步。 而另一邊,等賀嶼之走了之后聞知才終于可以放松下來,整個人蹲下,頭埋在膝蓋間哭了一會兒。 直到旁邊有腳步聲傳來。 聞知害怕賀嶼之再回來對她怎么樣,一聽到聲音便緊張得抬起頭來,卻發(fā)現(xiàn)不是賀嶼之,而是耿悅。 “你沒事吧?” 對方站在左邊,低頭看著正蹲著的她問。 聞知最窘迫的幾個時刻都被耿悅看到了。她趕緊擦了擦眼淚站起來,下意識的有些不好意思,搖了搖頭否認說: “沒事?!?/br> “你們是遠方親戚嗎?”耿悅問。 聞知搖了搖頭,“不是?!?/br> “那是什么關系?別告訴我你在跟他談戀愛,還住在他家?!惫倖??!爸坝腥丝吹竭^你們一起坐車回家?!?/br> 一聽到談戀愛這三個字,聞知就警鈴大作,趕緊否認: “沒有!不是的?!?/br> 賀嶼之怎么可能會跟她談戀愛。不用想都知道不可能,他只會喜歡像宋晴和耿悅這樣漂亮的,家世又好的女孩子。 “那為什么這么多女生,他偏偏對你頤指氣使的?” “因為……” 耿悅一句話接著一句話的,讓聞知有點措手不及。 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如果說出實情會怎么樣,腦子里面亂得很,一不留神就脫口而出。 “因為我mama在他家工作,我只是在他家暫住的?!?/br> 完了,她說出來了。 不知道為什么,一直保守捂著的秘密說了出來后,竟然有種解脫的感覺,但隨之而來的又是一種恐懼。 她害怕耿悅把這件事再告訴其他人。 “這件事你可以不要跟其他人說嗎?”聞知小心試探著問。 耿悅看起來比較平靜,并沒有對聞知剛剛所說的事情而感到吃驚。 “我為什么要跟別人說?” 她回了一句:“你放心好了,我沒興趣在別人背后嚼舌根?!?/br> 聞知點了點頭,抬手擦了下眼淚,小聲說:“那就好?!?/br> 耿悅沒說話,只是遞了一包紙巾給她。聞知遲疑了一下,隨后接過來,輕聲說了句謝謝。 兩個人之間莫名安靜下來,誰都沒有再說話。 聞知稍微緩了一會兒,感覺哭得差不多了。又回教學樓洗了一把臉之后,跟耿悅商量說:“我不想回班級那邊坐著了?!?/br> 剛剛賀嶼之當著全班同學包括班主任的面將她拉走?,F(xiàn)在讓她回去,她完全不敢。 害怕別人的目光,更害怕大家以后會戴著有色眼鏡看她。 “那就不回去?!惫傉f。 “去隔壁小cao場健身器材那邊坐一坐吧?,F(xiàn)在都在大cao場,估計那邊的秋千都沒有人坐?!?/br> 聞知點了點頭。 兩人就沒有再回cao場,而是去隔壁籃球小cao場旁邊的健身器材那邊坐了一下午,直到到點放學回家。 聞知一個人從學校出來,走到公交車站,始終沒有看到賀嶼之。 也對。 他發(fā)了那么大的脾氣,應該也不會再有心情跟著她。只是……之前一段時間賀嶼之都是跟著她一起回家的,今天又變回自己一個人,聞知覺得有些孤單。 她一個人落寞的回了家,吃完飯回到桌前打開書本,卻發(fā)現(xiàn)總是學不進去。 整個人都混混沌沌的,無法集中注意力。 第二天上午,聞知到的比較早。 上午的日光仍不劇烈,還保持著清晨時微微的感覺,照得人很舒服。因為她的座位在最上面,需要一路順著臺階走上去,以至于坐在旁邊的同學都不時抬起頭看她。 聞知知道,大家或多或少都對賀嶼之跟她昨天發(fā)生的事感到好奇,但她也沒有辦法。 聞知頂著壓力被迫承受著那些人的目光,從最下面走到最上面,在角落里坐下。 耿悅還有沒來。 不知道為什么,她現(xiàn)在開始變得越來越依賴耿悅。起碼她在她身邊的時候,聞知覺得自己還有一個伙伴,不會那么尷尬,也可以隨便說說話緩解心情。 但要是耿悅不在,就好像完全變成了自己一個人。 包括之前有別的女生找她們一起玩游戲,也是人家先叫的耿悅,耿悅才拉她一起。 聞知有些拘謹?shù)淖隆?/br> 但沒想到自己才剛坐下,就看到前排的宋晴回頭看了她一眼,隨后又轉了回去。聞知不知道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但確實讓她感覺有些緊張。 聞知除了一千米之后就沒有其他項目了,就打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看比賽。 校運動會期間,廣播站一直開著。除了點歌臺,還會讀一讀稿件。所以每個班還有需要投稿的數(shù)量要求。 班長要他們沒項目的至少一人兩篇。聞知有一個項目,只要寫一篇就夠了。 聞知還沒有寫,就在膝蓋上墊了一本書寫稿件。耳旁還一直有此時點歌站放的點歌,又無法避免聽到了賀嶼之的名字。 無論這個男生的脾氣有多壞,學習有多么不好。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些都無法遮掩住他身上其他方面的光芒。還是會有很多女生喜歡他—— 就比如聞知自己。 但她已經分不清自己對賀嶼之還喜不喜歡。賀嶼之總是讓她時而受寵若驚,又時而不知所措,緊張害怕。 對方過了半個小時后才來,但沒人敢說他遲到。 他跑得快,是田徑項目的主力選手。班級的接力賽還要靠他拉大差距。 賀嶼之雖然成績不怎么樣,但這時候卻成了主心骨。 甚至有迷妹還專門算過,說他比那幫體育特長生跑得都快。 聞知甚至在看學校貼吧和投稿墻的時候,都看到不少學妹貼了偷拍的賀嶼之的照片,想求他聯(lián)系方式。 眼瞧著賀嶼之一過來,聞知就立馬低下了頭。怕跟那人對視后又會產生像昨天一樣的,新的爭端。 但她似乎想多了。 對方根本就沒有看她,像是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邊還有一個人一樣。賀嶼之正常的跟其他人說話,正常的去比賽,像往常一樣在賽場上帥氣的大放異彩。 接力比賽時,賀嶼之是最后一棒,很快將局勢又被動化為主動。 再次完成了漂亮的逆襲。 每當有他的比賽時,無論是不是本年級的,好像都會給予這個人高腿長,長得白凈又英俊的男生更多額外關注。每當他超越重點線的時候,觀眾席上的歡呼和尖叫聲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大。 其實聞知也是替他高興的,即使他昨天那樣對待她。 但看到場上,賀嶼之用一己之力把差距一點點拉回來,最后再遠遠甩開后面的人時,聞知也難免被場上其他觀眾的氛圍所感染。 既燃燒,又熱血。 但很快那種感覺便會被一種沉默的感傷所替代,淡淡的難過將昨天的難過持續(xù),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班里幾個男生比完接力回來,班級的觀眾以歡呼和慶祝迎接。 聞知坐在最后一排看著那四個男生回來。賀嶼之在人群里總是那么惹眼。 他穿得運動的短袖短褲,露出白皙修長的四肢。雖然跟昨天已不是一套,但好像無論換什么款式,他穿得都那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