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噬夢師》鬼牌國的覺醒 第12夢 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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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入學前的冬季,撫子時常待在梅花國女王的宮殿陪伴紫生,不至于讓他孤單度過無聊的冬季,也同時對自己召喚和預知夢境技能的魔法進行特訓。 「撫子,你的這些花都送去哪了呢?」 捧著白色花束的撫子回過身,望著紫生女王容光煥發(fā)的模樣。 自從希普諾斯將軍來過之后,紫生看起來格外開朗,她剛認識紫生女王時,他一直相當排斥要裝扮成女人以及成為女王的宿命。 可惜那天晚上她沒留下來與將軍一同用餐,不然就能知道這當中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我想去祭拜一位重要的人。」 紫生恍然大悟地將茶杯穩(wěn)穩(wěn)放至鑲金的托盤中,「難怪每個月你都固定挑白色的花過去?!?/br> 「嗯,因為他喜歡白色。」撫子說著,將雙眼瞇成彎月狀。 在離開梅花國女王宮殿前,她盡量保持心情愉悅,因為不這么做,她就會有股衝動想把預知到的事全部告訴女王,不論是過去、現(xiàn)在,或未來會發(fā)生的事??墒峭嘎睹\后,不只是她,還會威脅到天鈿女命家族所有成員的性命。 撫子一步步走在梅花國帝都花之都境內(nèi),她可以使用魔法、可以搭乘傳送點直接前往目的地,但不知為何,今日的她想感受風帶來的氣味。 那里曾是她與米歐、璐平踏過的地方。她望著那片荒涼的草地,曾經(jīng)有一座外表不起眼,但充滿笑聲的教堂坐落在那。 她停下腳步,定神往被夷為平地的遠處看去,小時候的景象歷歷在目。 溫柔的風撩起她細長的黑發(fā),米歐那雙水藍色的眼眸、眼角下的痣、烏黑柔亮的秀發(fā)以及清秀卻過于蒼白的臉龐彷彿就出現(xiàn)在她眼前。 在她十二歲生日那天晚上,她排斥成為巫女,從神寺逃出,躲進和家族信仰不同的教堂里,是米歐發(fā)現(xiàn)了她。 他沒問她為何哭泣、從何而來,只是坐在她身旁,望向落下綿綿細雨的天空。 她還記得米歐說的那些話??粗矍盎貞浱幍木跋?,她格外懷念那道青澀的聲音。 「你很善良呢?!姑讱W抬起頭,望著仍佈滿烏云的天空,「躲起來哭,就不會將負面情緒傳染給其他人。」說完,他扭頭看向她,「不過有些事,沒辦法哭了就變好?!?/br> 米歐才大她兩歲,表情和語調(diào)卻相當成熟。感受他的輕輕拍撫,溫暖的掌心覆上她的頭頂,她知道,他的成熟是因為環(huán)境逼得他不得不快快長大,只要成為大人后,很多事情就能放下、看淡。 撫子一面回憶,一邊推開那扇被雨水折騰得腐朽不堪的鐵門。 比她早一步到達此地祭拜的,是個全身散發(fā)出異常魔力的男人,黑斗篷遮住他的半張臉,露出的手腕、腳踝皆綑綁著繃帶。他的魔力,強大到讓人僅是遠遠注視就會懼怕得四肢發(fā)抖,無法好好站立。 撫子摸著胸口,深吸幾口氣后,緩步接近男人。就像在接近野生的獅子一樣,她不敢做出任何可能會驚動他的舉動。 「你看得見未來,知道我是誰,為何不殺我?」 熟悉的聲音令撫子難過地皺眉,在男人身邊蹲下,將鮮花與男人帶來的地獄紅花擺在一塊。 她知道男人的出現(xiàn),就代表鬼牌國即將要進行一連串的突襲,她明白自己應該在男人尚未變成鬼牌國國王時殺了他,就算賠上天鈿女命家族中所有人的性命,也要避免戰(zhàn)爭降臨。她應該在這里終結(jié)她看到的未來。 然而,她只是靜靜蹲在一旁,沒有動作。 男人彎下身,溫熱的吐息劃過她的臉龐。他將帶來的地獄紅花插入土壤里,鮮紅的花束忽然往外爆開,兩人周圍長出遍山滿野的紅色鮮花,花瓣紛飛,落在他們之間。 「就因為知道是你,我才下不了手,我無法對還不知道未來會如何變化的『現(xiàn)在的你』下手?!?/br> 她感受到男人專注的視線,不禁冷汗直流。不確定男人是否會傷害她,但還是選擇信任。 男人的氣勢與在鬼殿那時完全不同,語調(diào)極其柔和,「你應該要殺了以前的我,這么一來我就不存在了?,F(xiàn)在的你明明可以辦到,卻還是執(zhí)著于那些話?!?/br> 男人彎下身,吻向以前從來沒想過要吻的人。 撫子含著滿眶的淚水,注視著她一直暗戀的人。他周身飄出的駭人氣息被淚水模糊了,這樣看起來,就像是回到初見時的模樣。 她不會問對方在百年的歲月里究竟遇上了什么事,因為她看得見未來,男人如何變成鬼牌國的國王,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早在見面的第一眼,在他用成熟的語調(diào)對她說話的那一刻,她就已經(jīng)看見了他的命運。因此,她在那時候嚎啕大哭。 當撫子拭去淚水,抬眸再看,眼前已無男人的身影,而那被對方短暫復活的花園,也再度恢復成荒野。 她望著地上男子留下的匕首,透明的劍身里,有著紫藍色的液體。 公元二二○一年四月。 米歐成為希普諾斯養(yǎng)子的這四個月中,每天早晨不外乎就是物理工學、化學、經(jīng)濟學、政治學、古文歷史等基礎(chǔ)知識學,下午則是魔法訓練、鍊金術(shù)以及馬術(shù)。 每週只有禮拜日下午是自由休息時間,其他時候一律都在上課,這才勉強在四個月內(nèi)惡補了他中學以前的課程。 他目前的等級剛好符合希普諾斯的最低門檻──梅花五,但希普諾斯仍不滿意他花了四個月的時間才升三等,而且其中一等的力量不知是從哪里來的,只知道在他撕毀克里斯教授的回憶后便升等了。 洗漱完,準備下樓吃早餐前,看著排程滿滿的行程表,米歐實在不太明白,既然有瞬間移動、跳躍、飛行魔法,為何要學馬術(shù)?據(jù)說那也是馴服惡夢的一種方法,但他從沒見過。 剛坐下來準備用餐,希普諾斯便率先離席,「吃完早餐后趕快回房收拾行李,來大廳找我。」管家也跟隨著離開,餐廳只剩下米歐以及注視他用餐的幾位傭人。 米歐瞪了一眼希普諾斯離去的身影,迅速用完餐,免得落人口舌。 回到寢室,他再次確認行李的內(nèi)容。 上週他收到噬夢學院寄來的制服以及入學通知,聽說觀眾票選,一名的考生仍舊下落不明,所以由他頂替,成為第一百位入學的考生。 他穿上噬夢學院的制服──鼻挺的排釦立領(lǐng)套裝以及行動便利的馬靴。 他將西洋劍配在腰帶上,希普諾斯送他的腰帶觸感很好,當初在一七武器街沒看見喜愛的樣式,可現(xiàn)在身上這一件,他相當滿意。 從噬夢學院寄來的入學通知一直飄浮在他身旁,從中間對折,左右兩頁不停上下擺動,跟隨著他的各個動作,當米歐蹲下,鎖上隨身行李時,那信函也跟著他低飛。 他瞄了一眼,終于受不了地抓住那封信,攤開來再看一遍,「是有什么我沒注意到的事項嗎?」 當他將信函再次打開,下方留白的地方開始浮出文字,那是關(guān)于「決定床位」的比賽,決戰(zhàn)地點位于噬夢學院圖書館,若有興趣想搶奪坪數(shù)最大且配備齊全的寢室,就必須參與入學第一天的比賽。 他的目光滑到最下面一行,第一名不但有豪華寢室可住,還享有免打掃宿舍一年的權(quán)利。這么好康的床位,他說什么也要去參加。 在米歐閱讀完后,紙張上方投影出「o」與「x」的選項。一向不愿與人爭斗的他選了「o」。 叩叩兩聲,門外的傭人不得已向米歐催促著,「米歐少爺,是否要下樓了呢?將軍說……他怕您入學式遲到。」 想也知道希普諾斯絕對不是這樣說。米歐將信封塞入制服外套口袋,拖著行李,迅速離開寢室。 他不讓傭人插手幫忙搬運行李,全都自己來,連下樓梯也如此,一階一階地把厚重的行李抬下樓。 忽地,行李從他眼前往下飄移。目光順著行李望向樓下的客廳方向,就見希普諾斯正揮著手,力道不大,像是不想浪費力氣,或是對米歐連飄浮魔法也不會而感到失望。米歐加快腳步移動到希普諾斯旁邊,將飄在空中的行李拉回地面。 他看了一眼希普諾斯,想道謝,但話就是說不出口。 不是說別把魔法浪費在這種地方嗎? 「客人等你很久了?!?/br> 客人?米歐狐疑地順著希普諾斯轉(zhuǎn)身讓開的空間望去。 坐在繡有玫瑰花圖案的單人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正悠哉享用花茶的女孩將喝了一口的茶放回桌上,過程中手不停地顫抖著。她趕緊用左手握住抖動的右手,轉(zhuǎn)頭看向米歐,刻意解釋:「這可不是緊張喔,這是你先前害我手受傷的緣故?!?/br> 而女孩身旁,不意外,是一直與她形影不離的奧托。 「照理說,紅心國的總理家族不該出入別國的將軍宅邸,不過因為我們是同學,我就來接你了,我們一起上學吧?!沟倌葘㈦p眼瞇成一條線,想看出還站原地且面無表情的米歐到底在想些什么。 米歐扭頭看了希普諾斯一眼,可惜他并沒有和自己對到眼,米歐只好將目光轉(zhuǎn)回蒂娜身上,「從紅心國來梅花國等我一起上學?」 「不……不行嗎?反正我就選擇要走這方向了,當然會經(jīng)過梅花國啊,誰教梅花國擋在中間!」蒂娜急急起身,并喚奧托跟上,「待會的床位大戰(zhàn),你選擇參加了吧?」不等他回應,她又補了一句,「你這么不好相處,鐵定也討厭跟人同寢吧?看你這么想贏,我就來跟你一組好了?!?/br> 「你……我都還沒說話?!?/br> 「就這樣決定了,快給我按同意!」蒂娜火速打開入學邀請函,不知在上頭按了些什么,分組的選項立刻跳出來,「如果同組的話就是共同分享利益。我想要一年都不打掃,好的寢室你可以拿去用。」反正噬夢學院有替她準備特別房了。蒂娜沒把話全說完,只是硬將選項浮現(xiàn)在米歐面前,她甚至用指間將浮空的畫面推近他。 米歐抬起手,其實心里有一絲想跟璐平組隊的念頭,不過跟他一組一點勝算也沒有,跟蒂娜的話應該還有贏過帕爾修斯的可能性。 蒂娜看著同意的選項最后留在兩人之間,面露興奮沒幾秒,隨即咳了兩聲,恢復傲氣的模式,「我們白爾克家族來這里,同時也是為了跟新成立的家族打聲招呼,以后請多指教了?!顾虼谝慌?,從她進門起就持續(xù)地監(jiān)視她的希普諾斯打了聲招呼。 希普諾斯與蒂娜握手的同時,明顯感受到奧托的殺氣。他無語地與奧托對看一眼,手立即縮了回去。 蒂娜將米歐推離客廳,「都怪你慢吞吞的,上學要遲到了。」 不過,「遲到」這件事顯然是不可能的,因為米歐他們并沒有和其他新生一樣,到方塊國集合處搭飛行船,而是藉由不對外開放的特殊快速通道,從扭曲的空間直接瞬移至巴比倫之都。 米歐坐在加長型轎車的后座左方,蒂娜坐右方,正中央夾著奧托,行駛過程中,后座完全沒有任何對話,前座的希普諾斯則警戒地看著外頭,路途中,整輛車都維持靜悄悄的最高品質(zhì)。 雖然比預定時間晚出發(fā),但最后他們還是準時抵達巴比倫之都,這座倚靠魔法蒸氣動力浮空,懸浮于三百三十三公尺高處的天空之城。 噬夢學院是以紅色屋頂、白色建筑外觀為基底,如同聳立在懸崖邊的城堡,遼闊的佔地與夢幻的外觀,立刻抓住即將入校的米歐、蒂娜的眼球,兩人一左一右貼近車窗。 米歐回想當時從噬夢學院離開,前往希普諾斯宅邸時,因為是深夜,他并未仔細看過噬夢學院的外觀,白天望去,宛如坐落在仙境的城堡。 米歐望見幾隻飛龍正盤旋在學院上方,那是市面上少見的迷你型飛龍,供給不會飛行魔法,或是想省去使用飛行魔法所耗費的精神力的人當座騎。 學生手冊上的其中一項校規(guī),「巴比倫之都全島開放人類馴養(yǎng)座騎」,上方便註明著,座騎必須為武裝鍊金師合法培育的生物,或是政府開放民眾購買的合法座騎蛋所孵化的生物。 蒂娜憧憬地看著那些飛龍座騎,「都怪爹地上次不同意我買蛋,那些都是專業(yè)醫(yī)師和生物學家改造基因培育出來的獸類生物,一點危險也沒有?!?/br> 「大小姐,我想總理是怕您在未開放騎乘的市區(qū)使用飛龍當交通工具?!箠W托明白總理說的「危險」是指大小姐的使用方式有誤。 「用一下會死喔,哪有這么不公平,方塊國的巴比倫之都可以用,我們紅心國就不行!」 除了飛龍外,噬夢學院另個特色是擁有其他魔法學校少見的選修課程──召喚科與鍊金術(shù)科。 召喚科顧名思義就是召喚神獸,能力越強的學生能召喚出越罕見且遠古的巨大神獸,甚至是戰(zhàn)士。而鍊金術(shù)科則是武裝鍊金師的專業(yè)課程,以魔法結(jié)合科學,製造出各種設(shè)備。由于噬夢學院畢業(yè)生以進入魔法局工作為首要志愿,其鍊金術(shù)科專攻的方向多為製造戰(zhàn)斗用的武器與防具。 若要米歐選擇其中一邊,他對召喚科比較有興趣。他想:如果能召喚遠古時代的戰(zhàn)士當幫手,應該很酷吧? 轎車高速抵達山頂,對面那座山上的懸崖邊便是噬夢學院的所在位置,但兩座山之間并沒有任何橋樑或傳送點做為連結(jié)。這讓米歐回想起直接從浮空島嶼一躍而下至梅花國傳送點的恐懼,他忙緊貼椅背,眼睛卻好奇地睜大,往擋風玻璃外看去,想看看到底會用什么方法抵達噬夢學院。 忽然,一頭中三疊紀才會出現(xiàn)的巨大長頸龍冒出頭,身型之大,比擬成一座山也不為過,眼珠幾乎就跟車子一般大小。牠望著他們乘坐的黑色轎車,從快速通道前往巴比倫的車輛有通道上的特殊味道,牠用力嗅了一口,轎車立刻被迫前進了一大段距離。 「哇!這是什么東西?。俊沟倌融s緊抓住車頂?shù)氖职?,深怕一個不小心就落下懸崖。 「據(jù)說是圖書館館長養(yǎng)的寵物之一。」奧托淡定地查閱網(wǎng)路上的資料。 米歐注視著長頸龍的大眼,那眼珠里的光芒就像流動的璀璨星辰,明亮閃爍,這么巨大的生物,他還是頭一次看見。他緊張地吞了口水,繼續(xù)隔著擋風玻璃緊盯車外的動態(tài)。 確認完畢后,長頸龍乖馴地讓轎車開往牠的頭頂,接著頸部快速往另一座山挪動。要是移動速度再快一點,車子就會有被甩下落崖的危險,但司機與希普諾斯根本不認為會有這樣的失誤,泰然地望著前方。在抵達時,司機抓準時機,大力踩下油門,眾人安全抵達噬夢學院附屬車道。 長頸龍晃動著頸部,望著轎車駛離后,隱藏到云端下,回到牠的被窩。 「那么,我們圖書館見了?!沟倌葧簳r與米歐道別。 她修長的美腿一踏出車門,立刻引起慕名而來的學長們一陣歡呼,透著粉紅色的指尖往外撥開那頭過腰的柔順長發(fā),柔順的發(fā)絲下有著天使的臉孔與曼妙的魔鬼身材。還未入學,便已成為最受矚目的新生之一。 另外,總是陪在蒂娜身邊,有著一頭俐落短發(fā)、面癱、身材高大的奧托,也在她的高曝光率下深受女性歡迎。受歡迎的最大原因,竟是奧托的眼里只容得下蒂娜一人,根本就是忠犬的代言人! 米歐昨晚按照入學手冊指示上學校論壇爬了一下討論區(qū),那兩人的討論熱度高居第二名與第三名。 「沒有時間讓你發(fā)呆了?!瓜F罩Z斯不知何時已經(jīng)在噬夢學院大門邊,米歐趕緊下車,向司機點頭道謝。 挑高兩層樓高的校門口左右兩旁有兩柱巨大蠟燭,無人經(jīng)過時,燃起的火焰像彩虹般有七彩顏色,但每當有人跨進校門口,蠟燭就會瞬間變化。 他望著希普諾斯踏進校門口,蠟燭瞬間變成黑霧,而他踏進之后,蠟燭上頭就閃過幾道雷電,這難道是顯現(xiàn)學生屬性的道具嗎? 他不想再被希普諾斯白眼,決定收回研究這巨型蠟燭的心思,拖著行李,跟上前頭那人毫不等待的步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