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私自喝紅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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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何昭昭才從三清殿回來,那一晚在三清殿被崇帝哄著用了晚膳,她怕崇帝以為自己有所敷衍,始終保持著淡淡的笑意,似乎同平日并沒有什么區(qū)別,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境還是不同了。 她有了危機(jī)感,面對生死的危機(jī)感。 不是因?yàn)樗滤溃呛ε滤涝诔绲凼稚?,那就果真像一枚被安插在崇帝身邊的何家的棋子,甚至這顆棋子順風(fēng)順?biāo)淖叩搅苏讶葸@份上,看起來幾多榮耀。 崇帝當(dāng)晚也很溫柔,甚至怕她辛苦,只要了她一次。 等到第二日回到明徽閣后,從她心里生發(fā)的疲憊感竟沒有減少,反而更濃郁了。 雨細(xì)從大殿里出來迎接她,本是笑臉滿面,見她微微蹙起的雙眉,掩飾不住的疲憊神情后,笑意也凝在臉上。 “主子……”雨細(xì)出聲喚她,何昭昭實(shí)在沒有好心情,只淡淡的應(yīng)了一聲,往偏廳的小榻上半臥。 雨細(xì)正想給她沏一杯暖茶,瓷杯剛放在桌面上,她提著茶壺正要傾茶,何昭昭出言阻攔道:“不必倒茶了,讓我小憩一會兒,你們都下去吧?!?/br> 跟在她身后的還有風(fēng)微,雨細(xì)和風(fēng)微齊道一聲“是”后,雨細(xì)瞧了一眼小榻上的何昭昭。 她背對著外邊側(cè)著睡,瘦削的肩膀更顯得她身段婀娜,骨架子小,是一朵難禁風(fēng)雨的嬌嬌花。 她扯著風(fēng)微的衣擺將她拉離偏廳,留下何昭昭一人休憩,而后對著風(fēng)微聲音很輕:“去了一趟三清殿,怎么主子這副模樣?” 昨日下午去的三清殿,去的時候還是笑意盈盈的,巴不得早日將食盒里的綠豆湯送到陛下跟前。 而太極宮傳報說陛下留主子在三清殿夜宿,本也該是件值得慶幸的好事,為何今早乘輦輿回來后就與昨日判若兩人,完全換了個心情? 別說雨細(xì)了,風(fēng)微也著實(shí)費(fèi)解。 她是親眼看著自家主子進(jìn)入三清殿的,原先聽到魏王在里面時,還有些猶豫,但最后還是進(jìn)去了。 之后她見周鴻進(jìn)去,又見魏王出來,等周鴻再出來時,三清殿里也不過只有崇帝陛下與主子兩個人。 其中又花許久時間,陛下才教她進(jìn)去給主子收拾。 果不其然左偏廳乃至寢殿中都彌漫著情欲的味道,她尋聲過去時,見到自家主子躺在龍床上,嘴唇很紅,眼睛也泛紅,就連身上也有紅印子。 何昭昭有些狼狽,但這屬實(shí)見慣不怪了。以往陛下也是這樣折騰自家主子的,恐怕是這兩人之間的情趣,她作為小宮女,只配多做事少說話,萬萬插手不得。 陛下也似乎對主子額外溫柔,但這種溫柔在以往看來也是常見的,她也就沒多想。 只是在晚膳后,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有些奇怪,但她也說不清怪在哪里,只看得出自家主子少了幾分活絡(luò),倒是沉默許多。 等到今日在寢殿里為她洗漱,她也只當(dāng)是昨夜陛下折騰得太狠,讓她疲憊。 但自回了明徽閣后看來,又似乎不是所想的那么簡單了。 風(fēng)微對她搖頭:“我也不大清楚,昨日下午還好好的,等我進(jìn)去幫主子收拾時,就不太對勁了。” 雨細(xì)瞪著眼:“陛下和主子吵架了?” 風(fēng)微又細(xì)細(xì)回想起陛下對何昭昭的那些溫柔小意,他是帝王,要是兩人吵架,依照主子的個性,也不該是陛下服軟才對:“恐怕不是吧,陛下對主子體貼得很,晚膳時也還黏糊著呢,哪怕晚上……” 她沒在說下去了,雨細(xì)也心下了然。 哪怕晚上也共赴春宵,顛鸞倒鳳,沒有半點(diǎn)看似吵架的跡象。 兩人對視一眼,這樣交談也沒得到結(jié)果后,放棄了探尋真相的想法,轉(zhuǎn)而老老實(shí)實(shí)地候等主子休憩醒來。 過了一時辰后,何昭昭才轉(zhuǎn)醒。 睡覺果然是個好法子,原來的身心俱疲,現(xiàn)在身子有所緩和,就連心情的不愉悅都消了五分。 她喉嚨有些干,昨日崇帝要了她好幾次,雖然后面都是溫柔細(xì)致的,但也阻擋不了她呻吟出聲時耗費(fèi)了許多津液,就連身下也流了許多花液出來,這些都是水。 “來人。”她將身子轉(zhuǎn)了過來,半倚在小榻上。 雨細(xì)見狀,快步到她身前:“奴婢在?!?/br> 她渴了一個時辰,就算不說自己嗓子不舒服,雨細(xì)也體貼的為她斟茶,給她潤喉。 何昭昭一飲而盡:“去叫霜降過來。” “是?!?/br> 霜降正在院子里侍弄花草,聽到雨細(xì)傳喚她后,匆匆卸下圍裙,洗干凈手,然后走進(jìn)偏廳。 她面含微笑:“奴婢在,主子所喚何事?” 何昭昭招著手讓她靠近自己身邊,然后小聲對她道:“你與寒露從前都是尚衣局的人,那在尚食局中可有玩的比較好的?” 寒露愣了一下,著實(shí)沒想到何昭昭會問她這樣一件事,但也老實(shí)答:“從前雖說不是一塊干活的,但在六局之中也有所熟識,不知主子是要——?” “陛下所贈的紅湯都由尚食局所熬制,我是想說,你要是在尚食局有熟識的人,讓人將紅湯悄悄熬一份送過來?!?/br> 寒露更是吃驚。 紅湯是宮中用來避孕的湯劑,唯有崇帝陛下恩準(zhǔn)了才可熬制,這部分也由專人管理。但人一多就容易有所疏漏,更何況但凡是人,總有貪心的東西,宮人們所貪,不外乎是錢。 但寒露想不通為何何昭昭要讓她去準(zhǔn)備紅湯,明明主子這樣喜歡孩子,見到宮里的兩位皇子都愛不釋手,好不容易陛下撤下了給明徽閣送的紅湯,她又更大的幾率為陛下添個一兒半女,怎么好好的,又要私下里問紅湯? 寒露道:“這件事倒也能做,只是主子您……” 何昭昭笑了笑,只是笑容不達(dá)眼底:“能做便好,切記不能打草驚蛇,別讓他人知道了?!?/br> “是?!焙豆砘氐?。 “去吧?!焙握颜亚菜氯?。 等到午后時,尚食局來了個送食盒的小丫頭,笑瞇瞇地站在明徽閣前通傳:“早些時候寒露姑娘說何娘娘嘴饞想吃小點(diǎn)心,這邊送過來了?!?/br> 小黃門喚了寒露過來接應(yīng),她笑著應(yīng)承下,偷偷給小丫頭懷里塞了一個小金錠作為酬勞:“往日娘娘再有需要,還勞煩尚食局多做些可口的點(diǎn)心來了,我從前只做衣裳,做的東西主子吃得不慣,還得你們來?!?/br> 小丫頭將金錠塞到袖子里,也施施笑道:“姑娘哪里話,都是為了哄娘娘高興,這本是我該做的?!?/br> 寒露接下食盒后往偏廳走,何昭昭從埋首看書中抬頭望她:“怎樣?” 寒露道:“成了?!?/br> 寒露將食盒端到桌子上,這是鴛鴦食盒,上一層是用來遮掩的如意糕,下一層則是何昭昭所求的紅湯。 四個丫頭都在偏廳里候等,這時寒露同其他人說的,喝紅湯、斷子嗣不是件小事,她希望其他姐妹能勸一勸主子。 寒露把紅湯取出來,端到何昭昭面前,由于為了遮掩,一碗紅湯比從前喝的分量要小一些,約莫是從前的七成,但熟悉的藥味與色澤,何昭昭是忘懷不了的。 風(fēng)微也在跟前,憂心問道:“主子為何又要喝這紅湯呢,您——不是一直想有個孩子么?” 何昭昭看向她們憂心的面容,又望向那碗紅湯。微紅而澄澈的湯水映出了她微蹙的眉。 她也曾想要為崇帝生孩子,但是—— “陛下或許不會讓我生下孩子的,與其到時候讓它胎死腹中,不如現(xiàn)在先斬斷可能,也不算罪孽深重?!?/br> 等到哪日果真孕育,她或許會舍不得。 “但陛下沒有讓您再喝紅湯了,陛下也期盼宮里再多個您的孩子。” “或許他從前是這么想的,但現(xiàn)在有了何家橫亙其中,他便未必那么想了?!?/br> 何昭昭信任雨細(xì)、風(fēng)微,寒露與霜降這四個丫頭,對于何家之事沒什么好隱藏,也就簡要說了一番。 但她省略了何齊意圖謀朝篡位這一事實(shí),只是簡要敘述了何家在朝堂上與陛下不合,陛下似乎多有埋怨,而她作為何齊之女,與家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陛下再怎么喜歡她,也決不會留存一個政敵女兒所生的孩子。 “奴婢管不得這些朝堂時,只是奴婢心疼主子,如何就……”寒露停了嘴,她想說的是怎么就攤上了這樣的父親呢,明明與陛下作對就沒有什么好下場,竟然還想以卵擊石。 父親如此做法,相比女兒也左右為難,一面是陛下,一面是父親,何昭昭夾在其中,也必定不太好受。 寒露霜降兩人只道何昭昭因此而目露難色,唯有風(fēng)微與雨細(xì)知道,何家對她們的主子并不好。那些經(jīng)歷過的冷漠態(tài)度,讓她犧牲自己而成全家族的私心。 何昭昭這一切都是自己掙出來的,或許成為正五品才人是沾了何家的光,但崇帝陛下連著兩個月不臨幸她,又何嘗不是因何家而累。 好不容易如今當(dāng)了昭容,陛下也寵愛得緊,他日若生下皇子公主,必定大有前途,放眼后宮可算第一人。 而此刻又多生事端,雨細(xì)風(fēng)微對于何家的感觀更是不好了,只覺得那一家人都是吸人血的鬼魅,纏著她們家主子不放。 何昭昭沉下心來,將紅湯飲盡,讓寒露收拾干凈,切莫被他人發(fā)現(xiàn)了蹤跡。 而后面向霜降道:“為我準(zhǔn)備筆墨紙硯,我要休書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