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跑路很久了 第81節(jié)
他想到剛才男人認真念書的嗓音低緩,從略微生澀到逐漸流暢柔和。 他想到了上次注射k3試劑前,從來沒踏進廚房的莫廣穿著著圍裙在莫霄家,給他親手煮了面。 他想到了注射k3試劑后,莫廣看到他瞳孔渙散被鎖在鐵床上后,雙眸赤紅差點沒發(fā)瘋。 他想到上次做完心理咨詢好,莫廣忽然跟他說,心理醫(yī)生要他多跟他說說話。 他問為什么,莫廣說因為這樣他會好得快一些。 沉悶的雨聲敲打著窗戶,博安起身掀開被子,在病床柜上看到了兩個用包裝套套好的圓球。 一個藍色,一個綠色,被主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起。 博安想,其實沒什么的。 沒有了他,莫廣身邊還是會有很多人。 可愛的溫柔的大氣的冷酷的都有。 他們不會像他一樣。 他身上有太多太多不確定性了。 k3試劑在逐漸失效,k4試劑研究出來的日子遙遙無期,他隨時隨地都可能會像昨晚那樣失去理智,如同一頭野獸一樣發(fā)瘋。 沒人到最后會愛上一頭野獸。 也沒人愿意愛上一個活不久的人。 就算對方愿意,他也不愿意。 博安下床踩著鞋,悄無聲息地從病房離開。 十多分鐘后,當莫廣推開病房門時,發(fā)現(xiàn)病房里沒了人。 看樣子可能是偷溜回去了。 莫廣微微彎了彎,似乎是想到了博安每天偷偷溜出來找他,到了點又偷偷溜回去的模樣。 算了。 下次再好好看著博安。 莫廣彈了彈那兩個手帕團成的圓球,眉眼看起來愉悅了不少。 -- 第二天。 博安病房,莫霄低頭看了一眼腕表,抬眼漫不經(jīng)心道:“火急火燎叫我過來做什么?” 病床上的博安眼巴巴地望著他,沒有說話。 莫霄眉頭一跳,他穩(wěn)了穩(wěn)心神瞇眼道:“你闖什么禍了?” 大早上,博安火急火燎地給他打電話,可憐巴巴地求著他來醫(yī)院看看他。 他第一反應(yīng)就是莫廣又他媽給博安捅了。 說不定這次捅的真的是莫廣心臟。 等他給醫(yī)院打了個電話后,才發(fā)現(xiàn)莫廣什么事都沒有。 莫霄挑眉道:“預(yù)支工資?” 博安搖了搖頭,他磨磨蹭蹭道:“霄總,您還記得您之前說答應(yīng)我一個要求嗎?” 莫霄眼皮一跳,穩(wěn)了穩(wěn)心神好一會才道:“記得。” 那時前幾年博安第一次做藥劑實驗,在實驗過程中痛苦的模樣幾乎把所有人都給嚇住了。 當時的莫霄心一軟,就半哄半遷就地跟做完實驗的博安香說能夠答應(yīng)他一個要求。 那時小豹子形態(tài)的博安要求簡單得很,有一個綠色的毛球就能玩一整天,再來一個藍色的毛球就高興得找不到北。 但是莫霄壓根就沒想到博安能把這個要求留到現(xiàn)在。 病床上的博安緊張地磨磨蹭蹭道:“那什么,您能把我調(diào)回您身邊嗎?” “然后能不能給莫總再找一個保鏢?” 他說完這句話后,抬著頭巴巴地望著莫霄。 莫霄:“……” 他像是有點反應(yīng)不過來,重復(fù)道:“把你調(diào)回我身邊?” “給他再找一個保鏢?” 博安猶豫點了點頭,然后就看著莫霄起身對他道:“我給你叫個護士?!?/br> “看你有沒有發(fā)燒?!?/br> “大早上就燒成這個樣子。” 博安:“……” 他垂死掙扎道:“我沒發(fā)燒,我也沒開玩笑?!?/br> 莫霄瞥了他一眼道:“你以為我跟你開玩笑?” 把博安調(diào)回他身邊? 都不用等到第二天,莫家直接就被莫廣掀了個底朝天。 他可不想自個的眼珠子被放到池塘里釣著喂魚。 博安幽幽道:“當初您是怎么說的?” “您說隨便我提什么要求,您都答應(yīng)?!?/br> 莫霄眼皮子狂跳道:“這個不行,你換一個?!?/br> 博安猶豫了一下,然后試探道:“我跟莫總辭職行嗎?” “……” 莫霄眼皮子跳得更厲害道:“換一個?!?/br> 博安不說話了,只巴巴地望著他。 莫霄頭疼道:“前面不是還好好的嗎?” “怎么現(xiàn)在就要辭職?” 剛開始博安去保護莫廣時,莫霄還擔心博安應(yīng)付不來,誰知道博安混得如魚得水。 現(xiàn)在莫廣心窩子都愿意讓博安捅了,怎么博安這個時候又說要走了? 博安沒敢對面前莫霄說是你弟要彎了。 現(xiàn)在再不讓我跑,后面就等著讓你弟活守寡吧。 他躊躇了一下小聲道:“那什么,我捅了莫總,總覺得心里不踏實?!?/br> “我怕他半夜捅回來?!?/br> 莫霄:“……” 他道:“不會捅回來的。” 莫家人雖然都不是東西,比如他媽給自己兒子腦子開瓢,他弟用著他媽切他腦子的事跡將晏柏的器官收集起來,但是莫家人對待自己媳婦還是很好的。 比如腦子也有點問題的莫父,曾經(jīng)認認真真跟他媽說別切莫廣的腦子,那小孩的腦子不成熟,要切的就切他的。 莫霄想了想又道:“你放心,他就是捅自己也不會捅你?!?/br> 哪怕博安睡他邊上,他也只可能半夜起來給博安蓋被子。 博安將腦袋搖成撥浪鼓緊張道:“不行,我心里不踏實?!?/br> 莫霄嘖了一聲,他起身淡定道:“捅了你就報警,打電話找我。” “我把他送進局子里。” 他看上去像是要去公司,但下一秒,一個炮彈一樣的東西沖了上來,直直撞在了他的胸膛。 莫霄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一只毛茸茸的豹子四肢扒在他衣服上,看上去扒得很緊。 莫霄:“……” 他伸手去扒,卻發(fā)現(xiàn)死活都扒不下來。 莫霄緩緩道:“我西裝三萬八?!?/br> 小豹子裝作聽不見,將腦袋埋在了他西裝口袋上。 看樣子鐵了心都不肯下來。 莫霄眉頭重重一跳平靜道:“你再不下來,我?guī)闳フ夷獜V你信不信?” 小豹子的耳朵動了動,然后往他西裝兜里躥,看樣子打死也不肯下來。 莫霄:“……” -- 莫廣病房。 病床上的莫廣低頭用毛線針織著毛球,從早上等到了中午,也沒看見偷溜出來的博安來找他。 莫廣有點不大高興。 他抿著唇將鉤織好的毛球又給拆了一遍 但是他又想了想,自己得識大體,得矜持。 于是莫廣按捺下自己想著要去找博安的沖動,繼續(xù)在病床上織著毛球。 織著織著。 莫廣織來了一通電話。 電話是莫霄打來的,先是跟他說了一大堆狗屁不通的廢話,然后問他最近有沒有發(fā)什么瘋。 莫廣皺起眉頭,他對著電話那頭的莫霄道:“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