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這是第二次來江嘉許在麗楓南岸的家。 依舊是一塵不染又窗明幾凈。闔屋條理通順的樣子,和江嘉許本人幾乎一模一樣。 但陸小萄卻好像與生俱來害怕這種冰冷感。 她甚至有些抗拒眼前江嘉許遞來的透明水杯。 想了一下,這一切的不適,可能源于眼前的江嘉許,從見到她起,就沒有笑過。 依舊是溫和的,但他的周身仿佛浸染了一層寒氣。 “不太順利嗎?”她小心翼翼問。 江嘉許依舊坐在她的對面,和上次同樣的位置,點了下頭:“新加坡的項目組臨時遇到問題,所以我需要去一下現(xiàn)場,沒事,已經(jīng)解決了。” “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 不適感更重了,總想去捏點什么,但拿手機感覺不太禮貌,陸小萄最終還是拿起了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那天你也在拍賣會現(xiàn)場,對嗎?” 低著頭沒有看見江嘉許的表情,但他的聲音卻是沉穩(wěn)的,似乎沒有太多的情緒。 “嗯,”她盯著眼前玻璃水杯上自己留下的淡淡指紋,“我看到你了?!?/br> “后來呢?” “后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直白地把那天見到的一切托出,“后來遇到一個男人,他掉落的文件我無意看到了,上面的內(nèi)容說,沉銘楠是你的弟弟。” 江嘉許沉思了幾秒,“嗯”了一下:“像是他的作風(fēng)?!?/br> “誰?”陸小萄抬眼,終于看清他眼底的疲憊,淡淡烏青。 “我父親。” 他的視線也交迭過來,融進(jìn)她的眸底。 極復(fù)雜的情緒,她沒能看懂一點。 但不該再多浪費時間的,陸小萄直切主題:“所以你從始至終,都在試探我是不是害死你弟弟的兇手?” 江嘉許滯了一下,那一瞬間眼中的錯愕,她看懂了。 很快,他垂下眼,輕聲“嗯”了一下。 “江嘉許,你可以直接問我的,不必這樣兜兜轉(zhuǎn)轉(zhuǎn)?!?/br> 仿佛壓在心底的大石終于落地,她反而釋懷地笑了笑。 “所以那年暑假,你也在沿江?” 江嘉許的這聲“嗯”音量更低,好似有些什么晦暗的情緒開始摻入他的語氣里。 “我們都保證自己不說謊,然后把整件事復(fù)盤一下,好嗎?” 她的聲音軟軟的,但態(tài)度卻鄭重。 楠楠的死像根長了幾年的刺,和血rou早就混為一體,她知道,今天如果要重談往事,無異于重新在那里劃開一道傷口。 但沒有比現(xiàn)在更好的時機了。 她甚至擔(dān)心時間不夠,去旁邊把手機摸出來,給mama發(fā)微信說自己在同學(xué)家可能不回去睡。 學(xué)校的成績單在今天下午就以短信形式發(fā)給了家長。 mama立刻發(fā)消息表揚了她,現(xiàn)在收到她的微信更是全然沒有反對,只說要注意禮貌就可以。 久久沉默的江嘉許在她鎖屏后才開了第一句口,每一個字似乎都是他深思熟慮已久的結(jié)論。 “不用復(fù)盤了?!?/br> 他抬眼,亦是鄭重地凝視進(jìn)她的眼里。 “小萄,我相信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