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言之約 第36節(jié)
董若看著王建材儒雅瀟灑的樣子,淚如雨下:“……王總裁,我只有你了……” 王建材嚇得臉都白了,飛快往門外掃了一眼,見沒人圍觀,才跳來捂住她的嘴,壓低聲音訓斥:“這種話也能亂說?!不看看是什么地方!可別把我也害死了!” 董若不敢再說,含怨瞪了王建材一眼,轉身跑了。 很快,保安也找過來,護送著董若離開公司。 這是公司的正常程序,被開除的員工都要在保安的護送下離開公司,除了自己的物品,什么東西都不能帶走。 而劉鳳直接今天沒來上班。 她提前被姐夫告知了這件事,她才不會來公司丟人現(xiàn)眼。 緊接著,段瀟薇升職的郵件也發(fā)給了全公司所有人。 現(xiàn)在段瀟薇不只是段總監(jiān),也是段副總裁,并且不再是隸屬在王建材之下,而是直接越過他,向董事會負責。 雖然沒有完全把王建材拉下來,但是已經差不多跟王建材平起平坐了。 整個上午,梅里特風投的員工都無心工作,紛紛在工作微信群里討論段瀟薇的升職,和劉鳳、李可笑,以及董若三人的離職。 公司突然出現(xiàn)這么大的人事波動,別說普通員工,就是那些中級管理層和高管都人心惶惶,根本沒有人去阻止大家在群里八卦。 而蘭亭暄,被認為既得利益者之一。 有人甚至在公司群里猜測,是不是蘭亭暄找段瀟薇告狀了,畢竟前一陣子,有人看見過蘭亭暄單獨去段瀟薇辦公室。 有人陰陽怪氣地說:“幸虧段副總裁也是女的,不然還以為她和某人有什么不正當交易呢?!?/br> “你怎么說話的?段副總撥亂反正,主持正義不可以嗎?非要把人想得這么黑暗……” “本來就是這么黑暗。沒好處高層憑什么幫她伸冤?” 但是更多的人支持段瀟薇的決定。 “蘭亭暄確實工作很努力,也很有實力。她的業(yè)績被人竊取,本來就是不對的,為什么你們不去譴責劉鳳、李可笑和董若?非要逼苦主成為‘完美受害者’?” “我暄姐本來就是完美受害者!”喬婭也拍著胸脯表態(tài)了,“我支持段副總!” “柿子別撿軟的捏。李可笑和董若是拍誰馬屁,你們當大家看不見嗎?現(xiàn)在那個‘罪魁禍首’還沒處置呢,我勸你們還是少喊青天大老爺?!?/br> 大家都知道這人說的是首席執(zhí)行總裁王建材的獨生女兒王依依。 此時的王依依也是如坐針氈。 市場推廣部的大廳里靜悄悄的,跟微信工作群里討論得熱火朝天形成鮮明對比。 王依依實在受不了這種詭異的氣氛,再一次請假回家了。 第39章 本日金句 “媽咪,您幫幫我??!段瀟薇這一手,連爹地的面子都不顧了!”王依依哭喪著臉,向梅瑾歡撒嬌求情。 梅瑾歡皺著眉頭,用手指點一點王依依的額頭:“我早就跟你說過,你爹地不是沒有競爭對手。你在梅里特并不能為所欲為。你做的任何事,都有可能被別人拿來做文章!” “……可段瀟薇級別比爹地低!她憑什么跟爹地叫板!” “她級別低,可她的后臺級別不低啊……”梅瑾歡幽幽地說,揉了揉額頭,頭疼道:“行了,你還是辭職吧。你不辭職,你爹地的位置還真有可能保不住。” 王依依瞪大眼睛,連嘴都張得大大的,半天合不攏嘴:“……可是媽咪,我那些朋友……” “行了行了,都什么時候了,還惦記你那點顏面。”梅瑾歡真是恨鐵不成鋼,可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還是想盡辦法幫她:“我讓你去給公司爭取大項目,怎么了,東安創(chuàng)投那個海外加密貨幣投資項目沒有能爭到?” 王依依心虛,都不敢說。 現(xiàn)在被梅瑾歡問了,才眼神閃爍著小聲說:“……第一次因為蘭亭暄搞砸了,但是我又爭取到第二次機會。東安創(chuàng)投的衛(wèi)總對我還是不錯的,可是……可是……段瀟薇說這種事不該我管,所以把項目從我手上搶走了……” 梅瑾歡眉頭皺的更緊:“段瀟薇怎么知道的?我不是讓你小心點,項目爭到之前不要聲張嗎?你怎么還把蘭亭暄拉進來了?她會好心幫你?不給你使絆子就不錯了!” 這話直戳王依依的心肝脾肺腎。 她哇地一聲哭出來:“媽咪你太厲害了!就是因為蘭亭暄!我不知道她這么陰險卑鄙!裝得一手好綠茶!” “你真沒用。你爹地是梅里特首席執(zhí)行總裁,你媽咪是梅里特大股東,還被一個小職員玩得團團轉。”梅瑾歡沒好氣訓斥王依依,“行了,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你還是辭職吧,我?guī)湍阏胰巳ノ诸D商學院讀個mba,再回公司,或者回來之后創(chuàng)業(yè)也行。你這個心理系學位,在風投公司確實不太管用?!?/br> 王依依想到自己被東安創(chuàng)投的衛(wèi)總羞辱不懂什么叫“風險系數(shù)”,也下了決心,說:“媽咪快找人!我跟趙嘉翼一起去留學,他還能照顧我?!?/br> 梅瑾歡根本沒把趙嘉翼放心上,她知道以王依依的心性,對趙嘉翼只是玩玩而已。 結婚是不可能的,在梅瑾歡看來,趙嘉翼的智商還不足以彌補他家世上的欠缺。 不過跟著王依依去國外讀書還是可以的,畢竟就算沒有趙嘉翼,梅瑾歡還得給王依依找個保姆一起帶出去。 找保姆也是要錢的,還沒有趙嘉翼這種可以輔導王依依功課,甚至幫她做作業(yè)要合適。 梅瑾歡決定后,馬上去找自己在國外的朋友幫忙運作。 幸好現(xiàn)在還來得及,國外商學院夏季入學的申請截止日期還沒到。 而且王依依從中學就在國外讀書,本科學位也是國外的,因此申請起來非常方便。 不到兩個星期,王依依拿到沃頓商學院工商管理碩士學位的入學通知書,也就是通常所說的mba。 她利索地向公司辭職,理由是出國讀書,打算過完春節(jié)就跟趙嘉翼一起出國。 王依依一離開公司,王建材就沒什么顧忌了。 他站在段瀟薇的辦公桌前,板著臉說:“段瀟薇,你別太過份!” “是我過份,還是賢伉儷太過份?王建材,你作為公司的首席執(zhí)行總裁,任人唯親也就算了,關鍵你都用的什么人啊!你沒看見這幾年在你的領導下,公司的業(yè)績逐年下滑,還真把梅里特當你們姓梅的私人公司了!” 蘭亭暄和喬婭同兩個部門的同事一起,都豎著耳朵,津津有味地聽著高層八卦。 新年開頭的這幾個星期,蘭亭暄真正神清氣爽,每天都是難得的好心情。 喬婭一直覺得蘭亭暄有點高不可攀,現(xiàn)在也敢揶揄她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好事,說出來跟大家一起分享。 蘭亭暄跟喬婭是這么解釋:“李可笑和董秘都離職了,劉鳳也被開除了,現(xiàn)在連王依依都走了,你說我還有什么理由不開心?” 她說了,誰想讓她走人,她就讓誰走人。 現(xiàn)在不是說到做到? 她的好心情一直持續(xù)到警察又來到梅里特風投公司總部大廈的那一天。 一群穿著制服的警察再次走進之前被封的投資部總監(jiān)辦公室,也就是胡大志遇害的那間辦公室。 蘭亭暄和喬婭捧著咖啡杯,一起站在茶水間門口看熱鬧。 此時茶水間里人頭濟濟,不僅女員工,連男員工都躲在這里探頭探腦。 “這是要干嘛?不是之前搜過很多次嗎?” “誰知道呢?難道發(fā)現(xiàn)新線索了?” 喬婭一邊留神著那邊的動靜,一邊還不忘低頭在公司微信群里八卦,接著跟蘭亭暄大呼小叫說原委。 “哦,聽說是公司向警方打了申請,要求解封,警方今天是來解封的,據(jù)說還要再搜一下現(xiàn)場?!?/br> “這個群還有個猛料,說王總要和段副總交換辦公室?!——段副總要搬到王總的總裁辦公室?!” “可段副總現(xiàn)在的辦公室是臨時的啊……以前就是那兩個辦公室之間的一個小會議室而已,王總會去那里辦公?” “……王總當然不會去那種臨時辦公室辦公。你們說王總會不會是去這個發(fā)生過命案的辦公室?” “嘖,王總可真倒霉?!?/br> 喬婭撞了撞蘭亭暄的肩膀,小聲說:“暄姐,你說王總怎么突然和段副總交換辦公室了?” 蘭亭暄揣測,多半還是為了王依依。 東安創(chuàng)投的項目說不定是黃了,段瀟薇明顯是把氣撒到王依依頭上。 畢竟他們原來是有機會的,但是王依依一頓cao作猛如虎,直接把他們的資格給玩沒了。 這算是公司損失,而這種損失,又不是王依依這個市場推廣部的小主管能承擔的…… 蘭亭暄垂眸淡聲說:“……利益交換吧。女兒犯的錯,算到父親頭上,沒毛病?!?/br> 喬婭一聽也懂了,煞有其事點點頭:“這還差不多。王依依總不能只享受她父親是總裁的好處,一點責任都不擔吧……” 任人唯親搞特權這種事,本身就是雙刃劍,特別是在王建材還有一個強勁對手的情況下。 不過蘭亭暄覺得事情沒完。 段瀟薇跟王建材相爭多年,好不容易拿到他的短處,只是換辦公室這么簡單? 蘭亭暄像是自言自語一般低聲嘀咕:“……換辦公室有什么用?有種換位置?!?/br> 喬婭聽了,眼珠一轉,覺得這是本日金句,手一快,就打到公司的微信群里,沒頭沒腦一句:【換辦公室有什么用?有種換位置】。 霎時中斷了工作微信群里熱火朝天的刷屏聊天。 喬婭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一會兒,有點心虛,又飛快撤回了那句話。 然后群里眾人像是松了一口氣,開始嘻嘻哈哈打岔刷屏,迅速把喬婭那個撤回給糊弄過去了。 喬婭也松了一口氣,然后不看手機了,注意盯著那些警員們來來回回地搬東西。 以前警員們收集證物,只是拿著一些小塑料袋,收集一下很細小的東西,比如紐扣啦,紙屑啦,或者一片帶著血的布料。 可這一次,他們搬搬抬抬,把那間辦公室里的辦公家具都搬走了。 地毯不用說,也都整塊抬走。 洗手間里的洗手盆、馬桶、毛巾,浴簾,還有淋浴噴頭,就差把那個小洗手間里的瓷磚給敲下來了。 蘭亭暄抿了一口咖啡,好奇說:“搬得這么干凈,那間辦公室可以重新裝修了吧?” 這話提醒了喬婭。 她一拍腦袋,“我好像看見有個群在談這件事?!?/br> 除了公司的大群,各個部門還有自己的小群,甚至還有一些私下里關系比較要好的員工自己組成的私人群。 喬婭活潑外向,又有義氣,在公司里人緣很好。 別的部門的工作群她甚至都能加進去。 而且那些私下里八卦的私人群,如果沒有喬婭,就沒有存在的意義。 因此她很快扒拉出一個群,這個群不是微信群,而是扣扣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