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但見新人笑
涂蘇貼在陸壓的胸膛上,隔著衣衫就能聽到他急促的心跳。她翹起唇角,低聲問他:“她會不會已經(jīng)知道他是誰了?” 陸壓皺眉,自然不懂。 男子腰間的環(huán)佩冰冷華美,涂蘇將那玉佩扯下來,握在手中打量。 質(zhì)地清透冰潤,溫潤細膩,好一塊君子玉,上無半點瑕疵。 可是,當真能一點瑕疵也沒有嗎? “你猜,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誰?” 男子仍是不語。 涂蘇放開了他,懶懶倚在欄桿上。隨手將那藏了一個洞天小福地的玉環(huán)扔進湖水中。 湖上碧波蕩漾,湖下藏著萬道殘劍。 倒映著丹崖絕壁的碧水瞬間便將玉環(huán)吞沒。水上波紋蕩開。涂蘇眼神縹緲,瞧著一圈圈的波紋發(fā)呆。 直至波紋消散。 “他們要去燭龍墓,那是個好地方,我也要去?!?/br> 涂蘇在山光水色中回頭,朝陸壓露出淺淡的微笑。 男子皺眉點頭,她便又轉(zhuǎn)身去看那萬里波光。 若是無瑕,那便造一個出來。若再不成,那便直接毀去。 * 十五之后,蓮藕童子和蘭花幽園被留在了太阿藏峰上。其余人御劍南下,去得不是十萬大山,而幽州酈家。 再入幽州城,仍是入冬的時節(jié)。正值人間佳節(jié),長街上結(jié)彩掛綠,人聲鼎沸。 李幼安挑著人多的地方去,搶來兩串晶瑩剔透的冰糖葫蘆,先遞給晏春堂。又咬下一顆山楂含糊不清問。 “人間就是熱鬧,你從前喜不喜歡到人間來?” 晏春堂瞧著手中掛滿了糖霜,簡直讓他無從下口的糖葫蘆皺了眉。 皺眉倒不是因為糖葫蘆,而是女子言語中的試探。 這不是第一次了。 大到劍意章法,小到衣食愛好,她興致勃勃一一探問。開始時他還當她是在關(guān)心自己,可是久了,就是個傻子都能品出味道來。 瞧著他的時候,她是在想誰? “這就叫‘但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從前你得了什么好東西,第一個都是給他的。如今他不在了,怎么著都得輪到我了吧?!?/br> 腴美少女忽而從李幼安冒出來,奪過她手中被咬了兩顆的糖葫蘆,也不嫌棄,就著便下了口。 李幼安腮幫子鼓著,手中空空如也,她瞪一眼徐徐。只恨糖葫蘆堵不住她的嘴。 晏春堂將不曾下口的糖葫蘆塞給她,大步朝前,神色算不上好看。 他不高興。 李幼安吞下口中酸甜的山楂子,急匆匆追上去。 “你·······” “我喜歡人間煙火氣,從前偶爾會來人間瞧瞧,在人間走上一走,拂去靈臺塵埃,心府也能清凈自在些。不過,我已經(jīng)有百年沒到過人間。” 晏春堂面上無甚表情。李幼安雖又得了一個滿意的答案,卻也高興不起來。 她瞧見他峻刻的側(cè)臉,腳步不由得慢下來。 身后徐徐又追上來,拍拍她的肩膀,“怎么,拍錯馬屁,大劍仙生氣了?我就知道像他們這樣的人,肯定是不會喜歡吃糖葫蘆的。” 李幼安深呼吸再深呼吸。 將手中糖葫蘆塞過去,頭也不回地再去追晏春堂。 手中拿了兩串糖葫蘆的徐徐愣住,身前便又有人遞來一只流光溢彩,糖霜作成的糖人。 她拿糖葫蘆換了小糖人,拿在手中沒舍得下口。腦子一轉(zhuǎn)就皺了眉,“難不成是我又用錯了詩?” 白河拎著竹簽無奈笑笑。 可好歹這次終于湊成了對。 上次來酈府,李幼安磨磨蹭蹭不想進去。 如今她倒是無所謂,跟在面色不豫的黑衣劍仙身后進了府,一路上倒也沒遇上幾個對她橫眉的酈家弟子。 晏春堂是來還攝靈瓶的。 酈流白在酈園中試劍。 那金眸劍仙臂膀受傷,被斬仙劍劈裂的傷痕愈合緩慢。他索性便脫了上袍,露出一身遍布著劍氣傷痕的肌rou,日光照耀下,倒也有一種蠻橫的生機感。 站在園中靜候著的女子劍侍早已紅了臉。 情竇初開的年紀,對著俊美瀟灑的男主人,不生出幾分旖旎情思才怪。 就連握著小糖人的徐徐,瞧著那周身劍氣游走如龍的金眸劍仙,都忍不住小聲贊嘆。 “酈疏寒怎么不告訴我,他兄長原來這般風采出眾。若是我早些知道······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