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頁
姜硯扶著后頸追出來時,那人已經(jīng)踉蹌跑到了一樓。 兔崽子,竟然還有點功夫,敢對小爺動手,你給我站住!他說著,心急火燎往樓下追。 謝容姝忙拉住他的衣袖:表公子,別追了。 姜硯回頭,一眼便認出是那日長興府上的道姑,臉上盡是驚詫之色:道長,你怎會在這兒?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謝容姝不愿在王府侍衛(wèi)面前說太多,無聲朝姜硯遞了個眼色,低聲說: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公子且隨我來。 說完這話,謝容姝便循著方才在那男子身上窺探到的記憶,帶著姜硯和兩個王府侍衛(wèi),在蠻夷巷左拐右拐。 約莫半刻鐘以后,停在一個極隱蔽的巷子前。 那巷子不算太深,只有一家賣銀飾的鋪面,開在巷子里。 那人就是從這兒拿的東西。謝容姝低聲跟姜硯說完,看向兩個王府侍衛(wèi):你們兩個在這守著,待會兒若有人從里面出來,便將他抓住。 那兩個侍衛(wèi)猶豫一下,見那只是個平平無奇的鋪子,覺得不會出什么事,便依著謝容姝的吩咐,守在了巷子口。 姜硯一直冷眼旁觀,見狀,率先朝那鋪子走了過去。 此時快接近晌午,正是蠻夷巷里來往商客最多的時候,而這個小巷子卻無人問津。 銀飾鋪子朱紅的門板只卸下一半,因是背陰的緣故,從門口望進去,屋里黑漆漆的,柜臺上擺滿摞著的銀器,好似是要準備擺到門口去。 有人在嗎?姜硯走進鋪子,見里面沒人,出聲喊道。 然而,等了許久都沒人應聲。 姜硯見狀,跟謝容姝對視一眼,示意她在外頭稍待,他自己則翻進柜臺,掀開布簾進了里間。 然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姜硯沉著臉從里面走了出來。 你確定是這么? 謝容姝點頭:就是這里,老板是個紅頭發(fā)的胡商。 姜硯擰眉:他死了,在里面。 謝容姝心底一震。 方才她從那潑皮的記憶里看見,那人跟姜硯談好價錢,離開酒樓后,就是來到這個鋪子,跟紅發(fā)的胡商討了玉殞去。 前后左不過半個多時辰,紅發(fā)胡商怎就死了?! 謝容姝緊了緊手心,學著姜硯的樣子,吃力翻過柜臺,走進了內(nèi)室。 內(nèi)室連著一個狹窄的過道,穿過去便是一方小院。 小院的正中,紅發(fā)胡商臉朝下趴在血泊里。 謝容姝走到跟前,便發(fā)現(xiàn)那人的后頸有一枚只露出尾翎的袖箭,顯然是被人用袖箭近距離射死的。 謝容姝蹲下身,看著那枚袖箭,指尖發(fā)顫。 她認得那枚袖箭。 在她所熟知的人當中,只有一個人會用這種特制的袖箭殺人。 徐懷遠的手下俆粱。 昨日她剛在姜家的送葬隊伍里看見徐懷遠,今日徐梁便出現(xiàn)在這里,還把賣玉殞的人殺了 這讓謝容姝不得不多想。 她屏住呼吸,輕觸紅發(fā)胡商的臉龐 胡商臨死前的記憶,便出現(xiàn)在謝容姝的腦海里。 玉殞是從哪來的? 是我自己做的。 就憑你? 徐粱逼問胡商玉殞的來歷,胡商拒絕相告,掙扎中胡商欲跑出去,徐粱便從他背后放出袖箭,一擊斃命。 謝容姝在胡商的記憶里反復搜尋玉殞的來歷,也許因為他是猝然驟逝的緣故,記憶十分瑣碎凌亂,不像謝容姝讀取活人和姜嫻那種深有怨氣病死之人時那么順暢,能用的信息并不多。 只是,在這些零星的記憶里面,謝容姝卻意外發(fā)現(xiàn)了另一個熟悉的面孔 你在做什么?你究竟是什么人?他又是誰?你怎能確定他就是賣玉殞的? 牽扯到命案,縱然謝容姝前些日子在長興侯府幫了姜家,姜硯也不得不心生戒備。 謝容姝的沉思被打斷,強迫自己從胡商的記憶里回神:此地不宜久留,公子且隨我來。 她從那胡商的記憶里讀到,后院有一道隱蔽的側(cè)門,便熟門熟路帶著姜硯從側(cè)門離開。 她有意繞過守在巷子口的王府侍衛(wèi),與姜硯一道重又回到了酒樓二樓的雅間。 你究竟是什么人? 姜硯見她有意避開寧王府的侍衛(wèi),心底的戒備更盛,說話的語氣,也全然沒了先前的熟稔親切。 打從脫離王府侍衛(wèi)的視線后,謝容姝便不曾在姜硯面前掩飾自己的行跡。 尤其在得知胡商之死是徐梁下的手,謝容姝就更不敢再將自己的身份隱瞞下去。 謝容姝抬起杏眸,直視著姜硯的雙眼,問道:公子可有一個meimei在三歲時走失? 姜硯身子一震。 他仔細打量謝容姝的五官 肌膚蠟黃,兩頰干癟,眼窩泛著青黑,嘴唇黯淡蒼白,眼角耷拉著,大而無神年齡倒是有幾分相近,可這長相看不出與自家人有絲毫相似的地方。 你想說什么?莫要故弄玄虛。 謝容姝知道,僅憑兩句話,很難讓姜硯相信自己就是謝府那個失散多年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