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黃雀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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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上午十點鐘光景,最是艷陽高照,卻一片霧靄。 風(fēng)刮過道行樹,葉子沙沙作響,太陽躲在濃云里,淡淡一星橘色光亮。天空是慘淡的灰白。 哐當(dāng)又是一聲巨響,伴隨玻璃破碎聲音不知哪家陽臺上的東西又被大風(fēng)掀翻。 舟若行趕緊探出身子關(guān)上拉門,把花苗搬進來。 彭卉儀聞聲看過來,“好大的風(fēng)?!?/br> “若行,快進來,風(fēng)大,會冷?!?/br> “不冷,彭媽。”她跪在地上用抹布擦拭剛剛花盆掉落下的土渣,“我這就去廚房幫您?!?/br> 舟若行煞有介事挽起袖子往廚房走,“就我們娘倆,您又準(zhǔn)備這么多!” “晚上給天遠帶回去?!?/br> 幾乎不下廚房,做起事情來也只能勉勉強強。舟若行還是盡量給她打下手,坐在小凳子上擇菜,和彭卉儀有一搭沒一搭聊天。思緒去飛很遠。 心思都系在南天遠身上,可是他到底在哪,她問不出來。 彭卉儀擰開音箱,鋼琴曲緩解了這靜默的尷尬。 維瓦爾第四季。彭卉儀說,我第一次聽天遠彈鋼琴,是在課題組年終團拜會,他彈的就是這個。 舟若行擇完芹菜,又撈起泡在水里洗干凈的土豆。拾起一個掂在手里,找地方下手刮皮。 “你和天遠什么時候認識的?” “我們是高中同學(xué)?!?/br> 彭卉儀眨了下眼睫,斂了目光,又問,“他——高中時候什么樣?” “和現(xiàn)在差不多,走到哪姑娘眼睛都往上蹭?!?/br> 彭卉儀笑了。 舟若行看出她的拘謹和慌措,她不明白。彭教授也是經(jīng)歷冷暖,出走半生的人,怎么提到這個話題竟有一絲緊張。 被舟若行這么一逗,她緩了神情,接道,“看來從小到大的優(yōu)秀和自信了?!?/br> “不是?!?/br> 舟若行說,“不是的。他確實長得帥成績好,家里條件也好。頭兩年他爸爸開車送他到學(xué)校,每次大家都羨慕地看熱鬧,看南公子家又換了什么豪車。但高叁時候,他可能經(jīng)歷什么事情,一下子像變了一個人?!?/br> “話更少,避著人群。吃穿都簡陋了。而且,我們都沒再看過有人送他到學(xué)校,據(jù)說連家長會都是他給自己開的?!蓖炼咕G了一塊,剛冒出一個小芽。舟若行換了小刀,插進去轉(zhuǎn)了個圈,挖出來一大塊。仔細看看,邊緣還是綠,她又削掉一層。 她始終低頭專注手里的土豆,沒去看彭卉儀。 “我看到他在咖啡店兼職,晚飯就吃店里的報廢食物。手機也換成了老年機。他搬家了,從別墅租到了老破小。你說他優(yōu)秀,我同意。自信么……可能那時候他未必剩多少?!?/br> “你知道他家出什么事了么?”彭卉儀終于打斷舟若行。 舟若行搖頭,“那時候還不熟,聊不到那么深。南天遠這人,他不想你知道的事,你怎么都撬不開他的嘴?!北砻婵雌饋碇皇前l(fā)了個芽,沒曾想切開來看,半個土豆都綠了。 挑挑揀揀,沒剩下多少。她干脆把一整個土豆扔進垃圾桶。 藍色大眾出租車重新啟動,從爛尾碼頭倉庫開出來,沿途碾壓過腳踝高的雜草叢。 拎著包的手已然一片滑膩,汗涔涔。季騫垂頭,皮鞋踩在石料木板上,在荒蕪中破開一條路,往碼頭走。 那里,有一艘等待他的小船。包里裝的是他最后的籌碼。 若非最后,他仍不愿魚死網(wǎng)破。坐上宋仁禮的牌桌,他就知道沒有贏家。把他拉下,他也沒有好果子吃。 他只想保全自己狗命。 高大空曠爛尾倉庫四面漏風(fēng),灰白水泥墻上滿是雨水爬過浸蝕的痕跡,一條條從上到下布在裂縫處。 耳邊只有風(fēng)聲。 然而,他聽到了另一雙腳步聲。 逐漸逼近。 季騫不敢回頭,額頭冒了冷汗,疾步穿過鋼筋怪物的身體。 腳步聲就在貼身的側(cè)后方停下,季騫還沒反應(yīng)過來。身后撲來一個彪形大漢。 身影一晃,捏著季騫的脖頸就往墻壁上拖拽。 那人剃了平頭,耳朵上的四個耳釘明晃晃就更顯眼。赤裸裸的挑釁,街溜子二狗子看了都要敬而遠之。 耳釘平頭男像提小雞仔似的拎起季騫撞在水泥墻上。 二話不說,往死里下手。 虎口收緊,他齜牙笑,冷臉看季騫的嘴唇變成青紫。 季騫想開口,卻只吐出一口血沫子。他眼睛蛤蟆一樣凸起,血絲纏在青白的眼球上半掉出眼眶,直勾勾瞪著眼前人。呼哧呼哧喘氣求生,另一只手卻不放松。 死死握緊手提包。 他雙腿懸空,無助踢蹬。舌頭半耷拉出來,口齒不清,嗚嗚聲散在風(fēng)里。 另一人從容走來,上前扯他手里的提包。 他整理整齊的西裝,微笑道,“季總,我們只好?!?/br> “后會無期了?!彼⑾律碜樱p吐。 這男人去掰季騫拎包的手指。季騫五個指甲已經(jīng)嵌入rou掌,指甲烏黑失血。他剛一觸到季騫的手,驀然慘叫。 “啊??!“ 饒是大風(fēng)都掩蓋不了的慘烈嘶吼,一枚細針扎進他的指縫?;钌鷱闹讣桌锎踢M去,撬翻了甲蓋。 男人失了風(fēng)度,頹然跪地,左手握住手上的右手,舉到眼前撕心裂肺叫喊。 手臂上,是一道圓形煙疤。 秘書跪地瞬間,耳釘平頭有點慌,想去查看究竟,松了手勁。 季騫趁機從鉗制中掙扎出來,彎腰從他胯下爬過。 把皮包護在胸前,匍匐前進?;野准侔l(fā)上沾了雜草,皮鞋一片爛泥。他猛咳,大喘著氣一邊往前爬一邊心有余悸回看。 宋仁禮是狗急跳墻了。 皮鞋擦蹭水泥地面,凌亂腳步響徹在空寂的怪獸腹中。 季騫慌不擇路,沿樓梯往上跑。叁米寬巨大臺階,兩邊沒有遮擋,稍不留意就會跌下。他無心顧及,抖著腿一次邁過兩層臺階往二樓跑。 腿軟,他撲在灰塵里,險些滾下。 又屁滾尿流爬起來,手腳并用往前走。 身后兩個小黑點越追越近。跑到叁樓平臺他晃進水泥石柱后面。 大風(fēng)呼嘯,是被桎梏的狼意欲撕破牢籠。 秘書和耳釘平頭陰惻惻地笑,一左一右,夾擊季騫。 他背緊貼水泥柱,“做人留一線?!?/br> “季總,宋局留了你很多線。” “你,你們給宋仁禮打電話,我要跟他講?!?/br> “留一線為了好相見。既然宋局不想再留,自是不想再見?!泵貢怪郑r血滴答。他緩緩向季騫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