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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逸猛地扭頭看向方天聞,方天聞避開他的眼神,沉默片刻,又理直氣壯道:“怎么了,我做個噩夢都不行???” 祝長亮也開口道:“我也算是做過一個噩夢吧?!?/br> “我爸去世了,祝氏風(fēng)雨飄搖的,我管不住,”他頓了頓,眉頭緊皺,隱隱有一點嫌棄的意思,“就發(fā)瘋了?!?/br>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父親生病給我的精神壓力還是大了些?!?/br> 祝長亮扭開頭,似乎不愿承認(rèn)那個無能的自己。 莫寧夏嘆了口氣,也道:“我很久之前做過一個夢。” “夢里,我祖母來看我,飛行器出了點問題,她在路上求救,結(jié)果出了事,人當(dāng)場沒了。” “現(xiàn)實里不是這樣的,”莫寧夏的語速飛快,“是阿臻幫了我的祖母?!?/br> 這些人做過夢,但只做了一個,除了方天逸。 而這些人的夢,卻可以和他的夢對得上。 哪有什么夢是幾個人一起連環(huán)做的啊? 那么……這還是夢嗎? 葉白華閉上眼睛,昨天那個夢又在他腦海中飄蕩,為什么其他人都只做一個夢,而他卻做了那么多夢呢? 他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葉白華看著病床上的霍云臻,而夢里那個躺在病床上形銷骨立的身影也浮現(xiàn)在他腦海中,不知不覺間,這兩個身影似乎可以融合在一起。 ……霍云臻,是不是也是特殊的? 第99章 霍云臻的病來得不明不白,即使又做了一次全面檢查,各項數(shù)值依然沒有任何問題。 “既然沒有問題,那他為什么沒醒?”即使一直表現(xiàn)得十分冷靜的莫寧夏,這時候都忍不住出聲了。 醫(yī)生沉默了好一會兒,慢慢道:“我還是堅持我之前的判斷?!?/br> “是他自己不愿意醒?!?/br> “霍云臻,霍氏總裁,妥妥的人生贏家,你給我一個理由,他為什么不愿意醒?”祝長亮也忍不住了。 醫(yī)生搖頭,“這涉及到心理方面的問題了?!?/br> 但是很明顯,霍云臻現(xiàn)在這個樣子,也沒辦法請心理醫(yī)生啊。 “植物人的例子并不少,”醫(yī)生想了想,補(bǔ)充道,“人的大腦畢竟是十分精密的,目前并沒有誰能徹底研究人類的大腦,而人類的潛意識,確實也可以對人的身體造成影響?!?/br> “你們應(yīng)該都聽過古代有一個著名的滴水刑罰吧?人的潛意識非常玄妙,即使到了現(xiàn)在,我們依然未能完全解讀?!?/br> “所以,我依然堅持我的想法,他睡著了,但是他不愿意醒?!?/br> 祝長亮等人與醫(yī)生溝通的時候,葉白華還在病房里看著霍云臻。 這幾日,他是能睡就睡,哪怕根本睡不著也強(qiáng)迫自己閉上眼睛,妄圖讓自己進(jìn)入夢鄉(xiāng),或許能從睡夢中得到指引。 但是沒用,他根本就睡不著,再怎么閉上眼睛都沒用,睡不著怎么做夢?。?/br> 葉白華看著霍云臻的手,白皙修長,就像那一天夢里對他伸出來的時候一樣,讓他不由自主地將手放在霍云臻的手上。 兩只手碰到一起的時候,葉白華的指尖微微顫了一下。 他又想起那個夢。 ——你想要健康的身體嗎? ——完成一個……一個…… 當(dāng)時葉白華在一個后面接的兩個字,是“任務(wù)”。 后來反復(fù)琢磨,也沒有什么比“任務(wù)”更好、更適合那個語境的詞匯。 “我想要賭一把?!比~白華慢慢將霍云臻的手掌托起來,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然后緩緩低下頭去。 薄唇與霍云臻的手相貼,沒有任何欲/望,只有下定決心破釜沉舟后的平靜。 “我們都是不一樣的,對不對?” “阿臻,如果你真的要離開的話——” 說到“離開”這兩個字,葉白華只感覺心尖都在顫/抖,他的頭不自覺地往下壓,讓唇與霍云臻的手碰觸得更加緊密。 好一會兒,葉白華才接著說:“——請帶我一起。” “不然,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么事來?!?/br> “阿臻?!?/br> 最后那一聲“阿臻”,叫得低沉繾綣,又有幾分痛苦,絲絲縷縷,像蛛網(wǎng)般纏住人心。 葉白華拉上窗簾,又確保病房的門已經(jīng)鎖上了,他才從口袋里掏出一把折疊刀,靜靜地放于自己的手腕處,那刀片反/射/著寒光,一看就極為鋒利。 “出來。” 葉白華的語氣很平,一點也不激烈,但是在他說話的這一瞬間,那刀片已經(jīng)在他手腕處留下淺淺的痕跡。 “我沒什么耐心,我數(shù)三個數(shù),你出來了就出來,不出來就別出來了?!?/br> “反正阿臻要離開,我也不會獨活。” “三——” 那刀片又被葉白華往里送了送,已經(jīng)有血珠順著刀片往外落。 “二——” 葉白華眼底陡然閃過一絲狠厲,他的嘴/巴剛剛張開,字節(jié)都沒有吐出來,那刀片就又往里面送了一截。 更多的血珠落下,葉白華張開了嘴。 ——“等下!” 一個聲音陡然響起,但好像不是從他耳邊,而是從他腦海里。 葉白華沒有拿開刀片,只是閉上眼睛,心想,阿臻,他賭贏了。 這個聲音,就是夢里響起的,那個詢問“你想要健康嗎”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