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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想做一百盞的,沒做出來?!卞E_漭跑得急,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 洛無塵從懷里掏出錦帕遞給他,澹臺漭拿過就擦,擦完還不忘聞一聞錦帕上的味道。 錦帕上沾著洛無塵身上的那種藥香,味道很清冽,擦完澹臺漭也沒打算還,自己揣進了自己懷里。 洛無塵也沒計較,一塊帕子而已,他還嫌棄沾了澹臺漭的汗呢。 赤雪的表現(xiàn)最積極,直接叼了一盞燈飛過去放湖里,完了問澹臺漭要火折子,它不會吹,便用嘴啄著澹臺漭,催他趕緊把火折子吹燃了。 澹臺漭不動的話,它就把花燈往湖中心叼。 “赤雪。”澹臺漭忽然爆喝一聲,伸手威脅般指著赤雪,換來赤雪直接一嘴兩爪叼了三個飛到湖對面去,放下后朝澹臺漭示威般鳴叫兩聲。 洛無塵看樂了,發(fā)出很輕很輕的笑聲。 那笑聲聽在澹臺漭耳里就分外勾人,洛無塵極少這樣笑,他的笑一般都是無聲的,偶爾有聲,大多也隱含嘲諷之意。 他偏頭看去,城內(nèi)的光在他背后盛放,襯得他整個人就像在發(fā)光一樣。 那雙桃花眼中慵懶之意盡現(xiàn)。 “怎么了?”洛無塵斂了笑,疑惑地看著澹臺漭。 澹臺漭明顯感覺洛無塵現(xiàn)在很放松,全然不見平日里的端揣之意,一條腿隨意地曲著,另一條腿以腳掌掌地,左手彎曲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問他「怎么了」的時候微微偏頭,發(fā)絲隨著著微小的動作落在胸前,一陣風來,讓他的發(fā)略微有些亂。 澹臺漭向來知道洛無塵長得好看,可現(xiàn)在這樣略顯隨意的他,卻讓人無端覺得移不開眼來。 “無事。”澹臺漭偏開了頭,看著對面還在朝他「耀武揚威」的赤雪,道:“你就不能讓赤雪把花燈給我叼回來么?” 洛無塵見他忽然回頭,面上表情尤為可憐,把手搭在唇邊吹響了一聲哨子。 赤雪慣來習(xí)慣這哨音的,當即就覺得自己要完蛋了,趕緊把花燈給叼了回去,乖巧地蹲在洛無塵身邊,討好地用翅膀輕輕拍著洛無塵的背。 澹臺漭:他幾步上前抓著赤雪亂動的翅膀,“你也不怕把人扇涼了。” 赤雪:…… “起來放燈?!卞E_漭語氣變得有些別扭,洛無塵站起來,赤雪便仰起了頭,好奇地盯著兩人看。 澹臺漭遞了一盞燈給洛無塵,那盞燈的燈芯依舊是喜燭,纂刻著「百年好合」四個字。 洛無塵問他:“你是不是被騙了?哪有人花燈燈芯用喜燭做的?!?/br> “我樂意?!卞E_漭就是故意的,盡管明知貴了很多,可他還是想自私這么一回,未來事多變,能變到何種地步,誰也不知道。 洛無塵:“行吧,千金難買小將軍一句「我愿意」,小將軍,可否能點了?” 洛無塵臉上帶著輕松的笑,那笑里是不加掩飾地笑話澹臺漭傻,澹臺漭不理他,吹燃了火折子,抓過洛無塵的另一只手,“我們一起點?!?/br> 其中的小心思,他希望洛無塵發(fā)現(xiàn)了,又希望他沒有發(fā)現(xiàn),只能裝傻充愣又忐忑的期待著什么。 洛無塵確實沒多想,可是看著那喜燭,依舊讓人覺得有些臊得慌。 點了一盞,后面便就變得順其自然了起來,待到所有花燈都點完,整個湖面已經(jīng)亮成了一片。 澹臺漭放的花燈頗為講究,那些花燈飄在湖中,變成了一個偌大的「塵」字,旁邊還有一排略小的字——愿君安康。 愿君安康? 洛無塵一時間心里五味雜陳,他偏頭看向澹臺漭的側(cè)臉。他的側(cè)臉剛毅,卻并沒有回頭看洛無塵,而是輕輕抓住了洛無塵垂在身側(cè)的手,小聲道:“愿君康健,順遂一生?!?/br> 說完他才偏頭朝洛無塵看過來。 身后響起「砰」的一聲炸響,煙花在城中綻放,湖面也倒映著煙花色,澹臺漭的眼睛里倒映著煙花乍現(xiàn)的光,讓洛無塵無端看出了深情來。 洛無塵回神,抽回自己的手,寬大的袖袍將他的手攏住,他嘴角依舊帶著淡漠的笑,他的聲音混雜著煙花的炸聲響,“也愿君康健,順遂無憂?!?/br> 洛無塵突然而來的疏離,讓澹臺漭心底里忽然一空,他微微攥緊了手,兩人都未再言,齊齊看著湖面花燈,良久以后,洛無塵才道:“小將軍,有心了。” 洛無塵再怎么不明白,也懂了澹臺漭的意思。 畢竟,不會真的有人對一個全然無重量的人這樣花費心思,只是他們——這一生都沒可能。 與其知道注定沒有結(jié)果,為何還要奔著這個沒有結(jié)果的結(jié)果而去。 洛無塵不是澹臺漭,澹臺漭也不是洛無塵,固然理解,卻無法做到真正的設(shè)身處地。 洛無塵沒那么大的膽子,他豁不出去,他還有別的事要做。 說他辜負也好,或者其他什么都好…… 洛無塵面上的微笑愈加疏離,澹臺漭自然知道了洛無塵的意思,不免暗罵自己心急。 洛無塵是什么樣的人?他能只是小小表現(xiàn)一下,就能抱得美人歸? 澹臺漭覺得,倘若洛無塵今日真被他這么一點小心思打動,那才真的不是洛無塵了。 “沒事兒,好歹咱們也曾共患難過,權(quán)當作為朋友,哄你開心。”澹臺漭站得筆直,雙手枕在后腦,忽然偏頭看向洛無塵,“怎么樣?洛兄,心情可曾好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