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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燃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從石凳子上站了起來,手在身上摸了摸:“……那多不好意思,唔……”他摸出一根藍色的翎羽遞了過去,“那就麻煩你了——這個就當酬謝?!?/br> 景暄愣了愣,接過那根明顯是從謝燃身上拔下來的羽毛,感受到那上面?zhèn)鱽淼淖茻釡囟取?/br> 百靈屬火,連一根毛都是熱的,跟他這種四肢冰涼的鬼族簡直像是兩個世界的存在。 “雖然一根毛不夠給你暖手的……不過聊勝于無?!敝x燃打了個呵欠,“麻煩你了,我就先回去了?!?/br> “……行?!本瓣腰c頭。 夜深人靜,謝燃也不怕被人看見,很快就用上了一點“非人類”的小手段,消失在景暄的視線中。景暄拿著那根藍色翎毛沉默半晌,轉(zhuǎn)身向張思家飄了回去。 第32章 這一夜,張思果然睡得不安穩(wěn),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眼睛底下都掛著兩圈青黑色。 白蕓功成身退,被景暄提著回去塞回了陰曇花叢里休息,晚上再出來嚇人。 就這么過了兩天,到了周末值班的日子,張思rou眼可見的消瘦了一圈。 白蕓親眼看見有好幾個一起干活的同事跑來對張思噓寒問暖,別管那些人是真情是假意,至少張思看著挺可憐是真的。 她這個樣子,吳晉原看見了當然會心疼。 白蕓猜都不用猜。 這天,她特地和謝燃景暄一起早早到了商場等待。 商場里燈火通明,人不多,所以謝燃并沒有對這種喧鬧環(huán)境表達出過多的反感。他帶著兩只旁人看不見的鬼進了一家能夠看見張思工作的店鋪的糖水店,點了碗芋圓坐下,慢條斯理地吃。 景暄在一旁幽幽地說:“我沒吃過這個……” 他對一切沒嘗過的人族食物都很有興趣,然而今天他沒有化形,這里時不時有人路過又不方便,謝燃是絕對不會分給他吃的。 謝燃果然沒搭理他,全程目光都落在遠處的張思身上。 這日是張思白班,下班時間是下午五點。吳晉原放假,掐著時間過來了。 兩人一周沒見,看見張思的模樣,吳晉原驚訝極了:“怎么了?生病了?吃藥了沒?” 張思搖了搖頭,把他往外拉:“我們出去說吧……” 她聲音很輕,顯然不想被同事聽見。 這兩天總有人因為她憔悴的狀態(tài)問她發(fā)生了什么事,甚至還有平時跟她不對付的同事不停在背后編故事瞎猜,張思不太想在店外面和吳晉原說這些,免得落進有心人耳朵里。 出來工作了一段時間,吳晉原也沒那么愣頭青,很配合地跟張思一起朝外走去。 謝燃剛拿到自己打包的另一份芋圓,見狀立刻默默地跟了上去。 直到離開商場好長一段距離,張思才終于放慢了腳步。 “你讓我想想該怎么說。”她垂眸想了一會兒。 “不急,”吳晉原溫聲說道,“慢慢想。” “我這兩天總是看見奇怪的東西……”張思頓了頓,情緒有點低落,“先是前天晚上下班回家的時候……” 她慢慢地將這幾天撞鬼的遭遇一點點說給吳晉原聽,還說到了晚上做的噩夢,夜里睡不好,外加白天工作不順心,連帶著她食不下咽,自然是憔悴了很多。 兩人一邊說,一邊向前走著,步履緩慢,像一對飯后出來散步的小情侶。 城市的夜燈逐漸爬滿大街小巷的每一寸角落,他們前方的路成了童話里的仙境,如果不是談話的內(nèi)容過于沉重,此時的氣氛其實很不錯。 白蕓悄悄地說:“他們再往前走就是一段沒什么人的小巷了,我覺得可以在那邊嚇他們一下……希望吳晉原不傻,能記得表現(xiàn)自己?!?/br> 只要不是傷天害理,謝燃對自己的客人要怎么做這種事一般不太發(fā)表意見,因此什么都沒說。景暄倒是笑了一下,用熟稔的態(tài)度和白蕓開起了玩笑:“你鬼點子倒是多。” “都是小說里看來的……”白蕓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冷不丁眼睛里飄進了奇怪的景象,“咦”了一聲。 前方,張思和吳晉原已經(jīng)走進了那段小巷里,然而本該風平浪靜的小巷竟然突然刮起了一道陰風,前后巷口的景象驟然變得模糊,接著,從小巷的岔路里莫名跳出了一個攔路的歹徒。 “站??!”那個歹徒一亮明晃晃的匕首,兇神惡煞地說道,“再敢往前走我就給你們臉上開兩道口子……把錢交出來!” 吳晉原張思:“……” 白蕓:“都這年頭了,竟然還有這么直接攔路搶劫的人嗎?這里可是鬧市區(qū)誒!” 景暄低頭笑了一聲。 “……笑什么?”白蕓疑惑地轉(zhuǎn)過頭。 “那是你那個‘東哥’。”謝燃淡聲說了一句,“你們什么時候說好要一唱一和打配合的?” 雖然因為摘花的事情,謝燃對這個“東哥”的印象不太好,不過對他的能力卻是挺刮目相看的——要知道,如果不是奪舍,化出人形對亡魂而言并不那么容易。 特別是還要改變自己的容貌,就更不容易了。 “什么?!”白蕓震驚了,“我沒和他聯(lián)系???天吶,他在做什么啊……我、我得去攔住他!” 情急之下,白蕓也沒來得及細想,發(fā)自本能地就撲了過去。 “別笑了,”謝燃站在隱蔽處冷眼旁觀,把那碗打包出來的芋圓遞了過去,“趕緊吃,說不定吃完還得我倆插手?!?/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