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諤
“益益!” 隔著老遠,陳益就聽到了李子荊的聲音,揮了揮手,咬痕已經結痂了,但她還不敢抬大動作。 “你爸怎么想的?你請假了啊?” 依舊挽著顧松的胳膊,李子荊看了一眼顧松腳上的電子腳銬,眼神閃爍,卻沒再吃醋。 “嗯嗯,他們會把作業(yè)發(fā)我,不影響的?!?/br> 顧松這才有深刻的感覺,自己的“情敵”,竟然只是個剛剛20歲的孩子。 坐上飛機,李子荊倒了杯威士忌,之前跟一起出去玩,都會喝點助眠,還想再倒一杯,被陳益攔住了。 “我有傷,你喝吧?!?/br> “怎么回事?” 李子荊看了一眼顧松,有些緊張。 不會他倆打了一架吧? “叔叔咬的?!?/br> 陳益拍了下他的腦袋,想什么呢? 李子荊一噎,沒說什么,又看顧松,好似在問他喝不喝。 “我也不喝,前天剛紋了身,不能喝?!?/br> 顧松語氣里有一些李子荊熟悉的東西,但突然就想不起來了。 李子荊正想著是什么,沒打算繼續(xù)問,顧松自顧自拉開衣服略微拉低一些褲子,李子荊眼都瞪大了,這是要干什么?。窟€有乘務人員呢! “法語,Je t'apagne jusqu'à la fin du temps.Yi.陳益親手寫的,意思是,我會陪你到時間盡頭,還屬了她的名?!?/br> 李子荊品出來那是什么了,是炫耀。 好家伙,還綁著呢,就學會顯擺了,顯擺什么啊,誰沒有似的... 他好像還真沒有... 眼神哀怨看了眼陳益,陳益頭疼啊,拿過那杯威士忌就喝了。 “會發(fā)炎的!” 顧松趕忙松開衣服攔住了她的手,她還是很喝下去了一口。 “發(fā)吧...都沒人心疼我...” 陳益苦悶地趴在桌子上,都沒人管她了,光知道爭風吃醋了。 還想著倆人好得認識了,見面能和諧點,結果不知道顧松抽什么風,逮到一個就開始炫耀。 陳益把頭埋在胳膊里,嘆了口氣。 幸好昨天沒帶著顧松去要飛機,去告別,想想他在叔叔跟李甫舟面前掀衣服的樣子,頭都要炸了。 “我怎么不心疼你啊,我又沒說什么?!崩钭忧G小聲嘟囔著靠近她,碰了碰她的胳膊,“我看看咬哪里了?還疼嗎?” 陳益掀起了衣服,李子荊趕緊把她手按下,回頭張望了一下,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掀起看了一眼。 “包著呢,看不見,回頭換藥再看。”陳益翻了個白眼,把衣服拉下了,又看向顧松,“你別老掀開看,都紋上了還能跑嗎?” 顧松乖巧應了一聲,又拿起陳益的手機開始傻笑,李子荊偷摸瞄了一眼,扭頭氣憤地看著陳益。 “你怎么也紋了?。 ?/br> 手機屏保就是他倆腰腹的自拍!只不過一個正面一個反面罷了,但李子荊還認不出來那是陳益嗎!露個腳趾頭他都能認出來,更別說漏這么一大截腰了!怪不得這小子笑得這么開心! “沒有...那是他寫上去的...” 昨晚寫上又拍照,她都困得不行了還配合著他擺姿勢,拍了幾百張才有一張滿意的,氣死她了,早知道就不說那句話了! 李子荊聽了這話還要掀她衣服看,陳益就趴著讓他看,早就卸下去了。 還往她大腿根上寫,結果卸都不用卸,全讓她的水泡花了... 一想到這兒,陳益就決定,以后再也不買這個牌子的眼線筆了,怎么還不防水啊.... “下次別買那個牌子的眼線筆了?!鳖櫵梢蚕氲搅?。 她不讓他多寫,前天寫得太多,卸了好長時間,就只寫在了大腿根,沒盡興呢,字就花了。 “我?guī)湍阗I吧,多買一些,多試試?!?/br> 試什么?。坷钭忧G不樂意了,這倆人說什么小秘密呢! “...好?!?/br> 咳咳...自己昨天也不是沒在他身上寫字... 扭頭看向小醋精,頭發(fā)都氣飛了,陳益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李子荊氣呼呼地靠近了陳益的耳朵。 “我也要...” 他也要jiejie在他身上寫字!也要在jiejie身上寫! 寫陳益最愛李子荊!寫得大大的! 陳益挑眉,點了點頭。 他也喜歡在jiba上寫陳益專用啊?那就寫唄,反正插進去之前也要卸啊.... “寫寫寫,給你寫!” 李子荊是開心了,志得意滿地看了眼顧松,顧松卻毫不在意,伸手隔著衣服摸了摸腰腹。 寫的哪有紋的強... 終于消停了,陳益趕緊拿過眼罩戴上。 “我睡了,別打擾我?!?/br> 困得要死,昨天做了一整天,上午找李甫舟,下午找叔叔,被兩人纏著就沒下來床。 不知道這兩人哪里來的這么大精力,不剛剛從平洲回來嗎?還這么黏人... 過兩天就回來了。 這時候的陳益那里知道,只是去看個病人,還會有這么多波折。 看到她休息了,顧松李子荊相顧無言,李子荊打開電腦處理自己的作業(yè),顧松現(xiàn)在還不想睡,起身去了趟廁所,回來的時候,看到李子荊電腦上的文字,頓了一下。 “你也是于海大學的?” 李子荊嗯了一聲,想到了他那條朋友圈。 “嗯,跟你meimei是校友,不過我好像沒見過她?!?/br> 當然沒見過,國內最優(yōu)秀的大學,校區(qū)都有好多個,又不是同屆的,哪里能見到。 顧松坐在了李子荊的對面,倒了杯水,淡淡笑了下。 “她學文的,又不經常出門,也不愛參加活動,平時除了學習就是學習,當然見不到她?!?/br> 李子荊看到顧松臉上露出的表情,那是爸爸每次在外面提到他時也會露出的表情,突然心里有些不好受。 那是個比他還要小的孩子。 “沒事,以后就認識了,等她回學校了,我罩著她,什么比賽啊活動啊,我都帶著她?!?/br> 李子荊略帶輕松的語氣傳到顧松耳朵里,顧松微怔,摸上溫熱的水杯,輕聲說了句謝謝。 整理了一下心情,看到李子荊認真作業(yè)的臉。 他好像也不是個紈绔,除了那次讓人開除他,也沒做過別的過分的事,整個人有一股直率的坦誠,就像陳益一樣。 他跟他爸爸.... “你會覺得這樣很奇怪嗎?” 李子荊下意識保存好文檔,看了一眼顧松,他好似真的很迷茫。 “一開始震驚過,但不會覺得奇怪?!崩钭忧G望了下陳益,壓低了聲音,“她有喜歡任何人的權利,也有拒絕我的權利,是我自己選的,我要求的,當然不覺得奇怪?!?/br> 倒了杯酒,李子荊關上了電腦。 “那你覺得奇怪嗎?” 要不然為什么會問。 顧松沒有怎么有朋友,不會有跟人談心的機會,更不會聊天了,直白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會,但后來覺得,在你們的世界,這種事應該不少?我這種人,能在她身邊有一個位置,就應該知足了?!?/br> 李子荊有些不可置信。 “你是哪種人?感覺你有點太看輕自己了。之前開除你,他們都攔著我,說你是最年輕最優(yōu)秀最有天分最負責的醫(yī)生,所有人對你的評價都很高,為什么會這么看低自己?” 顧松微怔。他竟然跟陳益想的一樣。 喝了口酒,李子荊有些熱了,將外套脫掉,卷起了袖子。 “你是我最大的競爭對手?!?/br> 這什么意思?顧松不明白了。 “為什么非要開除你,就是因為,你好似為她量身定制?!?/br> 早知道就不開除他了,讓他忙翻天,接觸不到jiejie,哪還有現(xiàn)在這事。 量身定制,陳益也說過。可顧松聽了這話卻沒有太開心。 “那以后出現(xiàn)一個更合心意的呢?陳松,李松?” 下意識地摸了下腰腹,好似要在那句承諾上汲取力量。 “你真的以為她缺人啊?你知道我追她這幾年,見到多少個情敵嗎?知道她趕走了多少個像你一樣的?” 看著顧松還是有些不相信的臉,李子荊輕輕放下杯子,嘴里卻吐出炸彈。 “主要還是你meimei?!?/br> 顧松傻眼了。 “她她...她不喜歡女的吧...” 李子荊也傻眼了,這人想什么??! “你想什么呢!是你對顧梅的那份責任心!” 李子荊真想撬開他的腦袋看看里面是什么。 “她很小父母就不在了,跟你meimei一樣,你對你meimei那份責任心,她很喜歡,她喜歡那樣的感情,就像我爸對我,她就是這樣才看上我爸的。你想什么呢!” 壓低聲音地盡量簡短地解釋清楚,如果陳益聽見,一定會驚訝,原來最小的李子荊,才是看得最明白的。 “你怎么知道?” 李子荊哼哼笑了兩聲,指尖輕劃過杯口。 他追了她這么多年,真的是靠撒嬌賣癡才追到她的嗎? “量身定制,可不僅僅是說臉...” 意味深長地說完,飲下最后一口酒,又倒了一杯。 “那還是因為別的原因才會選我...” 李子荊這次是真的打上了他的腦袋,表情頗有些恨鐵不成鋼,顧松都被打蒙了,伸手摸了一下頭,呆呆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從來沒有談過戀愛??!” 看著他點了下頭,李子荊喝了一大口酒,要被這個人蠢死了,jiejie怎么喜歡這么一個愛鉆牛角尖的人??? “喜歡為什么喜歡?那不可能毫無原因吧?我第一次看見她就心動了,為什么心動當然我也說不明白,是一種感覺,但這種感覺,就是原因啊,沒有原因,怎么會有結果呢?” 顧松似懂非懂,放下手來,想了一會兒,又想到什么似的看了眼李子荊。 “你之前談過很多戀愛?” 要不怎么說得頭頭是道。 李子荊噎了一下,放下酒杯,又拍他的腦袋,這次讓顧松躲過去了,訕訕放下手。 “談戀愛看次數(shù)嗎?看的是質量好不好!白比我大。還有我爸,你們都想太多,哪有那么多為什么,瞻前顧后。看看人家周叔叔,親叔侄還是在一起了,人家想的多明白...她快樂就好啊,她要是不喜歡,難道不會自己說嗎?老自己在這里瞎想...” 顧松心情終于有些輕松了,表情剛好了一些,又想到什么似的,放下水杯。 “你剛剛說競爭對手,什么意思?” 李子荊撇嘴,不情不愿,還是說了。 “她以后要是結婚,肯定會在咱倆之間選啊,難不成真嫁給我爸嗎?她這么喜歡我爸,肯定舍不得我爸被媒體調侃啊。” 原來是這么個競爭對手,顧松剛剛有些欣喜,卻略帶苦澀地笑了一下,沒再說話。 看著李子荊擔憂又有些向往的表情,拿起水杯輕輕碰了下他的酒杯,扭頭看著陳益,沒再說話。 李子荊還以為他在宣戰(zhàn),略帶斗志地飲下最后一口酒。 認真看著陳益的睡顏,眼神柔情卻帶著絲悲傷,顧松以水代酒。 提前祝你們,結婚快樂。 ————————————————————— flag已經立下了,聰明的讀者們,還用我多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