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葉長岐不急不緩地說:“是,尋常修士難以負擔得起琴中劍,可我若是南橋居士門人可負擔得起?” 坊主驚疑不定,壓低聲音問:“你是那位居士的人?” 葉長岐未回復,坊主不知他神情,也不好判斷他所言真假,回頭端詳了那盞琴中劍片刻,一咬牙:“若你真是居士的人……我可以答應你多留一個時辰,若一個時辰內(nèi)修士不將靈石帶來,我便將琴中劍送去拍賣。” 多留一個時辰倒不會影響他生意,若對方真是南橋居士的人,倒可以同居士結(jié)交一段善緣。 另一面,葉長岐選擇臨時報居士的名字,也并不是真要居士難堪,而是他如果報羅浮山宗的身份,可能坊主只會趕他走。 畢竟羅浮山宗窮得響叮當,窮得九州稱奇,窮得其余修士百思不解——世上真有人愛劍如命到這種地步?不光將靈石全全用來置辦劍器、劍匣,清洗劍器還要用大荒巴楚河的清水,而請劍入匣恭敬地連請三聲……如此種種,比照顧自己道侶還要細致入微,堪稱離譜。 可葉長岐已不是當年那個大師兄,羅浮山宗如今也沒有九州聞名的開樞星君。他已欠居士人情,大約是債多不怕,所以再欠一個人情也面不改色。 三人又在前街的一家酒樓會面,因為已過了午時飯點,酒樓中已不再人滿為患。 葉長岐去酒樓的途中又順道去了一趟法器坊,已經(jīng)取到了一筆靈石,可供三人食宿。 他運氣不錯,靈石耳墜在法器坊公開不久便遇到一位買主。那買主是位出手闊綽的女修士,愛好精美的飾物,于是將一批首飾全包了下來。 兜里有錢,吃住不愁。葉長岐憑著記憶點了幾樣荊州名菜,又聽小二的建議加了一壇白云邊酒。 路和風不沾酒,葉長岐便與許無涯兩人對飲。白云邊酒色清透,醇厚香甜。 許無涯多喝了幾杯,勾著路和風的肩背,一副師兄弟親切的模樣說:“和風,來嘗嘗。白云邊可是荊州名酒,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路和風嗅到了杯中醬香,偏過頭,推開他:“別煩。” 許無涯知曉他不喜酒味,當即又要湊過去:“都已弱冠了,怎么還滴酒不沾,又不是小孩子。況且大師兄也在,你喝兩口,沒人會說你?!?/br> 路和風看了一眼大師兄,遲疑著去接那杯白云邊。 “不過是區(qū)區(qū)醬香酒,還過了這村沒這店呢。土包子?!?/br> 葉長岐便將酒杯放下了,望過去。 說話的是位錦衣修士,手上拿著把灑金的折扇,身邊立著一位身姿苗條的女樂修,兩人身后跟著一干侍從,手中捧著古琴與琵琶。 許無涯當即覺得晦氣,從路和風身上挪開,喝了那杯酒:“大師兄,別管。一群晦氣的東西,盡擾人興致?!?/br> 葉長岐想起之前許無涯被路和風拎到街上去吹滅聲,回來怏怏不樂,也是說遇到了不快的人:“之前說遇到的人,是他?” 許無涯連眼神都不想分給那幫人,路和風便回答了葉長岐:“是。” 葉長岐看了一眼兩位師弟,又見那樂修見無人搭理他惱羞成怒,于是解下將傾,砰地一聲擱在飯桌邊,手掌扣在劍鞘上,食指輕輕地叩了叩劍鞘。 劍鞘聲音清脆而冷冽。 他的身后隱隱浮現(xiàn)出一把金光巨劍,葉長岐笑意溫和,問樂修:“抱歉,我沒有聽清,你剛剛說什么?” 那樂修本是云頂仙宮的樂修,名為謝青川,平日里囂張跋扈慣了,沒想到今日遇見了能劍氣外放的劍修,立即神色一變,又見葉長岐雖然笑意不減,臉上的黑紋詭秘莫測,更是駭人。 謝青川握緊了拳頭,不甘心地又重復了一遍:“我說,你們是一群土包子……” 那柄巨劍兀的就沖了過去,泛著冷光的劍尖直指著謝青川面頰,眾人一驚,頓時如臨大敵。 葉長岐十分有禮貌地說:“我的師弟們還需要用飯,請修士輕言?!?/br> 謝青川一哽,氣得狠狠地瞪了許無涯一眼,話卻是對葉長岐說的:“我可是云頂仙宮修士,閣下莫不是想與我云頂仙宮為敵?” 許無涯已將手中碗筷一放,取了面巾擦干凈嘴唇,又擦了手,聞言對葉長岐說:“大師兄,我來?!?/br> 葉長岐頷首,那巨劍便消失了——他原本也只是恐嚇一下對方,并沒有真打算出手。 許無涯看了眼一側(cè)路和風,笑瞇瞇地說:“師弟、大師兄你們把耳朵捂住。” 隨后他從袖里乾坤中掏出那只滅聲,對著面前的謝青川說:“好好學著,你們無涯哥哥是怎么吹滅聲的?!?/br> 謝青川與其余樂修沒有見過他手里古怪的器物,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看見面容漂亮的劍修將喇叭狀的器物遞到唇邊。 然后鼓足靈力,用全身力氣一吹! 那聲音—— 當真是,驚世駭俗! 他還故意吹的不成曲的長音,帶有靈力的一聲一時間響徹數(shù)里! 樂修都是聽力極其敏銳之人,當即捂住耳朵面容猙獰地喊:“什么歹毒兇器!” 許無涯好心介紹:“初聞不識滅聲音,再聽已是棺中人。” 說罷他還要吹,謝青川立即捂住耳朵,驚恐地往外跑:“許無涯!你給我等著!” 第十五章 待掃興的人離開,許無涯拿著滅聲嘖嘖稱奇,轉(zhuǎn)頭又見路和風,于是笑著問:“師弟,師兄吹得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