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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細思,先帝已含笑收回手串,并不強求。 “云玓,阿沅也沒說錯,你這手串不適合小姑娘戴?!遍L公主笑著打圓場,側(cè)眸望楚黛,“本宮庫房有幾串頂好的,明日找出來,讓你們兩個小丫頭挑?!?/br> 話題揭過,顧懷誠姍姍來遲,正好開宴。 設(shè)宴的宮殿富麗軒敞,十余位妙齡女子翩然起舞。 “誒?這舞姿倒是新穎,宮里新請的舞伶么,我倒不知?!彼斡駰d坐在楚黛身側(cè),邊吃邊欣賞。 楚黛也覺得好,舞伶?zhèn)冚p紗遮面,眼尾、雪腕飾以璀璨金飾,禁步下裙裾半盛如蓮,美艷不可方物。 一曲終了,瑄王、瑀王二人離席,走到殿中,指著美人們笑道:“聽聞后宮空虛,太后娘娘憂心忡忡,臣二人為替太后解憂,特奉上絕世美人,陪伴陛下左右,還請陛下笑納?!?/br> 楚黛愕然,原來不是舞伶,而是兩位王爺特意為皇帝準備的美人。 殿內(nèi)寂靜一時,所有人都朝上首御座望去。 唯有先帝不受影響,捧一盞清茶,遮去半邊面容。 顧太后笑意雍容:“哀家瞧著確實美貌出眾,皇帝喜不喜歡?” 不知是不是錯覺,楚黛以為,太后娘娘并不像她表現(xiàn)出的這般歡喜。 “有勞二位王叔如此惦記朕?!彼卧片槕袘辛闷鹧燮?,并未瞧那些美人一眼,而是沖兩位王爺舉杯,“還是王叔們了解朕,正缺美人,王叔們便送來了,朕敬二位王叔。” 兩位王爺回到席位,眼底都是喜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宋云瑯淺飲一口,笑得難以捉摸。 顧太后臉色不大好,很快便借口身子乏,提前歇息去了。 “奇怪,皇舅舅不是不近女色么,怎么突然被幾個舞伶迷住了?”宋玉梔滿臉不高興,時不時跟楚黛嘟囔,嘴里都是對皇帝的不滿。 那是皇帝,收幾位美人,誰也管不了。 楚黛不知該說什么,只覺傳言不可信。 或許皇帝不是不近女色,是之前沒遇見喜歡的罷了。 作者有話說: 第14章 執(zhí)念 宴席結(jié)束,楚黛跟著阿娘和顧叔出來,走到庭院中,被樹下一襲僧袍的先帝喚住。 “帝師留步。” 三人站定,楚黛疑惑,顧懷誠神情坦蕩從容,唯有孟沅身子一僵,閉了閉眼。 “可否容貧僧與沅jiejie說幾句話?”先帝語氣溫和,比他做皇帝時更平易近人些。 “好?!鳖檻颜\頷首,目光落在愛妻孟沅面上,眼神溫柔,“若阿沅同意的話?!?/br> 孟沅不覺得自己同先帝有什么好說的,可她怕先帝不顧場合,讓小輩們瞧出端倪。 先帝望向孟沅,依然溫和含笑:“沅jiejie?!?/br> 楚黛瞧著,那眼神同顧叔看阿娘的眼神,有相似之處。 細細辨之,又只是尋常。 “走吧。”孟沅應(yīng)。 夜里風涼,賞景亭中更冷,孟沅沒捧手爐,臉和手都凍得發(fā)紅。 此處地勢略高,輕易會被人看在眼中,令先帝不敢造次,孟沅才能泰然處之,又不必擔心說的話被人聽見。 先帝側(cè)身替她擋住些許寒風,張張嘴,想說句關(guān)心的話,卻怕她覺得越禮,更戒備,離他更遠。 他能見到她的機會,已經(jīng)那么少。 自得到她婚事那一刻起,便有個疑問如鯁在喉,嵌在他多年執(zhí)念之上。 “沅jiejie,你嫁與顧懷誠,是因為喜歡,還是為了讓我死心?”宋云玓盯著孟沅,不錯過她臉上、眼中任何波動。 孟沅緊攥錦帕,目光落在華燈點綴的宮苑中,那抹辨不清的軒朗身影上:“鑒云大師乃方外之人,不解紅塵俗世也是情理之中,孟沅嫁給誰,只會有一個緣由?!?/br> “我心悅他?!?/br> “這么多年,你難道還不知……”宋云玓白色發(fā)白,急切的語氣帶一腔孤勇。 “大師慎言!”孟沅出聲打斷。 別過臉望向他時,眼中只有怕平靜的生活再被打亂的恐慌。 宋云玓撥動腕間未送出的手串,一粒一粒,力道大得能聽見珠子摩擦的響聲。 天際詭云遮月,宋云玓眼中一片陰翳。 須臾,又恢復(fù)平和。 “不過是送小輩一條手串,也不可以嗎?” 孟沅迎上他視線,搖頭,眼中沒有絲毫動搖。 “我知道了。”宋云玓隱忍著,啞著嗓音開口,“當年之事……” 他話沒說完,孟沅已邁開步子,快步與他擦肩而過,語氣決然:“宋云玓,求你別再打擾我?!?/br> 他降罪己詔,自請退位,入皇覺寺為楚鐸英魂祝禱超度,她仍不肯原諒他。 阿娘回來時,情緒不太對,楚黛有一肚子的話想問,一路忍著。 直到出了宮門,登上回帝師府的馬車,楚黛才挽著孟沅手臂,倚在她肩頭,親昵開口:“阿娘,先帝找您何事?” 孟沅望一眼對首的顧懷誠,對上他安撫的眼神,她內(nèi)心漸漸安定。 “為你爹爹的事?!泵香湔f出早想好的借口。 難怪阿娘情緒不好,楚黛默然一瞬。 當著顧叔,她原不該提爹爹的,可楚黛太想爹爹了,心中一直有遺憾,忍不住問:“是不是找到爹爹尸首了?” 孟沅搖頭。 楚黛情緒低落下來,爹爹只她一位血脈,她卻連身后事也未能料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