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迷戀 第102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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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花片片墜下,如細(xì)小的絨毛,黏膩在她的眼睫上。 不一會兒,雪勢漸大,洋洋灑灑落在肩頭。 江城的初雪不但沒有打消眾人跨年的熱情,反倒是由衷地感到興奮,并由衷地期望明年一定要比今年更好。 時晚尋伸手去接,六邊形的雪花完整地墜在掌心,直到消融成雪水。 望著漫天飛雪,她想到之前兩人依偎著說話的場景。 步入盛夏那段時間,她穿著吊帶睡裙,還嚷嚷說熱。 裴驍南漫不經(jīng)心來了句:“現(xiàn)在下雪會不會好點(diǎn)兒?” 她認(rèn)真地回答道;“我之前在臨城生活了幾年,去年回來見到雪,都還覺得挺神奇的。” 裴驍南眼尾微挑,唇角噙著笑:“行,以后跟女朋友一塊兒看雪。” 回憶收攏,人聲鼎沸中,江城跨年也正式進(jìn)入了倒計時。 眾人高喊道:“十、九、八……” 最后那一秒時,時晚尋眸光微動,祝福的話語埋沒在一片嘈雜中。 “裴驍南,下雪了,新年快樂?!?/br> 開年之后,臺里的節(jié)奏更緊湊。 時晚尋拿著那把裴驍南給自己的鑰匙,周末偶爾過去那邊的房子住一住。 家里空置太久,她總覺得沒人氣,也幫著布置和收拾。 如果這盞燈還亮著,就總覺得能等到他回來的那一天。 就像他賀卡寫的,只要她在這兒,他一定可以找到回家的方向。 年會結(jié)束當(dāng)天,由于出色的表現(xiàn),時晚尋當(dāng)之無愧地被評選為了江城電視臺‘優(yōu)秀記者’。 周圍同事紛紛發(fā)來祝賀,有羨慕更有佩服。 孟瑜自然是全場黑臉,最后連飯都沒吃就直接走了人。 從大廳出去時,她心情的激動尚未緩解,便收到了一通電話。 是陸良淮打來的。 她壓下內(nèi)心的忐忑,緩緩開口:“陸局,是裴驍南回來了嗎?” 陸良淮鄭重道:“時記者,你現(xiàn)在有空過來一趟局里嗎?” 時晚尋心跳空了一拍,她壓下濃密的眼睫,應(yīng)聲道:“好,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嗎?” 陸良淮并未解釋是什么事情,而是說有些事情必須當(dāng)面說清楚比較好。 搭車去到局里不過十幾分鐘。 但時晚尋清楚地感知到了手心里的汗,這一段路程像是最漫長的十幾分鐘,望不到盡頭,也得不到答案。 警局內(nèi)燈火通明,氣氛安靜到肅穆。 她去到陸良淮的辦公室,在門口敲了敲門。 陸良淮眼底的烏青很重,兩鬢發(fā)白,見她來了連忙招呼道:“時記者,你坐?!?/br> 時晚尋局促地問;“陸局找我是……” 他說的話印證了她的猜測:“是有關(guān)驍南的事情,我想有必要告知你?!?/br> 她哽著喉頭問:“他任務(wù)成功了嗎?” 陸良淮將裴驍南寫的遺書遞過去,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凌遲,一遍遍在心口反復(fù)扎刀。 “時記者,任務(wù)結(jié)束,但我們搜了將近一個月,能搜索的場所全部派人去找了,仍然沒有任何音訊,在西城失蹤超過一個月……” 陸良淮說著重重嘆了口氣,同樣哽咽了:“有些細(xì)節(jié)我們不方便透露,他最后寫的信是給你的,你好好看看?!?/br> 剎那間,她什么都聽不到了。 像是被抽空了靈魂,視線一瞬間在水光中模糊。 她的眼淚不受控地從眼眶盈然而出,guntang地墜落在手背。 時晚尋緊咬著唇瓣接過那封信,連手指都在顫抖。 她用掌心蓋住眼瞼,哭得悄無聲息。 這個結(jié)果,就像是晴天霹靂,沒人能接受。 “我不信,陸局,我不相信……” 時晚尋哭到泣不成聲,竭力穩(wěn)定著自己的嗓音,“他說過他會回來的,他一定會回來的,你們再找一找好不好?別讓他一個人留在那里……” 陸良淮看得心里難受,安撫道:“時記者,你先冷靜?!?/br> “我怎么冷靜?” 她眼眶通紅,一遍遍質(zhì)問:“你們讓我怎么冷靜?” 像吃下了一包玻璃渣,還得細(xì)嚼慢咽,讓她怎么冷靜? 出于暫時的沖動,她從椅子上站起,重復(fù)道:“我要去西城找他,我要去找到他——” 陸良淮連忙勸道:“時記者,你清楚西城有多危險,我方人員已經(jīng)投入人員去找了——” 時晚尋斬釘截鐵道:“我知道?!?/br> “驍南他……肯定不希望看到你這么難過的?!标懥蓟赐瑯用藘砂褱I。 “找不到,我就親自去找,哪怕是尸體,我也要把他帶回來?!?/br> 時晚尋目光堅定:“他一點(diǎn)都不喜歡西城,一點(diǎn)都不喜歡?!?/br> 所以哪怕是骨頭,她也要帶他回家。 …… 那一晚,時晚尋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的。 街道上車流不息,霓虹闌珊,像嵌在浩瀚宇宙中的星辰。 過馬路時,時晚尋愣怔了下,腳步停滯。 司機(jī)立刻剎了車,按著喇叭,用江城方言罵道:“不看路啊你,還是不要命了?” 時晚尋緊緊攥著那封信,只字未發(fā)。 算了。 就當(dāng)她不要命了吧。 年會后到過年期間,臺里給了休假。 這段時間,時晚尋不再睡在家里的床上。 每一處有關(guān)裴驍南的回憶,現(xiàn)在都會成為一把銳利的刀,讓她心痛到不能呼吸。 她整晚蜷縮在客廳沙發(fā)上,喝了藥,直到天明才能入睡。 她不再回復(fù)任何人的消息,每天機(jī)械式的吃飯,像把自己封閉在一個灌滿水銀的空間。 辦公室內(nèi),那一盆虎尾蘭的花期一過,早就蔫了。 多可笑。 那個下下簽像是一語成讖。 上天并沒有聽到她有多愛他。 喻西寧曾上門詢問情況,她只是扯著唇角,擠出個有氣無力的笑:“沒事的,西寧,我沒關(guān)系的?!?/br> 喻西寧晃著她肩膀:“阿尋,難過你跟我說,我可以幫你的,可以的——” 沒有任何人能幫她。 沒有人。 時晚尋搖搖頭,語氣輕到像羽毛:“西寧,你不用太擔(dān)心我了。” 喻西寧說什么都不聽,非常強(qiáng)勢地將人接到自己家,有空就會跟她分享能讓她振作起來的事情。 迫近年關(guān),喻西寧又買了不少年貨回來。 她把家里的冰箱都塞滿食物,有火鍋底料、蔬菜、丸子、餃子…… 看著就很有幸福感。 用喻西寧的話說,天大的事情吃一頓飯什么事兒就沒了。 喻西寧親昵地挽著她胳膊:“尋寶,過年我們一起在家吃火鍋好不好?” 她目光似水:“好,吃什么都好?!?/br> 茶幾上,放著一瓶剩下一半的啤酒。 時晚尋拿起腿上的毛毯,直言道:“西寧我想出去走走?!?/br> 喻西寧眼皮一跳:“尋寶,是有什么事情嗎?你可以跟我講的,千萬別……” “我沒有想不開,你放心?!睍r晚尋挽著耳后的發(fā)絲,“只是待在家里有點(diǎn)悶,我想出去透氣?!?/br> “那你把這個戴著?!庇魑鲗幗o她套了個定位手環(huán),“不要太晚回來,千萬別做傻事,我在家里等你。” 時晚尋點(diǎn)點(diǎn)頭,久違地露出一個笑容。 喻西寧愣在原地,都沒反應(yīng)過來。 她有多久沒看到這姑娘笑過了…… 時晚尋拿上手機(jī),麻木地出了門。 走了二十幾分鐘,寒風(fēng)刮在臉上,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青枝巷附近的。 春節(jié)將至,大街小巷滿溢著年味兒,商鋪掛著售賣的燈籠和春聯(lián),處處張燈結(jié)彩,昭示著節(jié)日的氣氛。 她站在紅綠燈路口,望著行人匆匆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