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頁
秦主任走后付嘉在大廳站著,心里一團亂麻。 徐書原為什么不肯繼續(xù)治病了?是因為我嗎。因為不再喜歡我了,恨我了,想讓我一輩子心懷愧疚? 猜不出答案,只覺得心痛。 不行,無論如何要說服他接受手術,這么一想又覺得婚禮非去不可。 盡管心情糟糕,周六卻是個大睛天。 早上付嘉特意洗了澡,吹過頭發(fā)。出門前照鏡子,人卻還是沒什么光彩,眼下nongnong的黑眼圈。 到醫(yī)院去看母親,付母上下打量:“打扮得這么帥,到哪里去?” “參加同事的婚禮?!?/br> 兒子愿意參加這種場合畢竟是好事,她欣慰地贊同:“去沾沾人家的喜氣也挺好,看看人家婚禮怎么辦的,趕明兒自己結婚的時候不至于緊張?!?/br> 付嘉沒接茬,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婚禮在一間普通的四星級酒店,場地是戶外花園,不過迎賓臺在室內。過去簽名,負責招待的人一雙眼睛用力瞅著他:“你是付嘉?” 他這才認出對方是自己的大學同學。 “我崔恒啊,不認識了?睡邱越上鋪的崔恒?!?/br> 當年的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崔恒雖然跟徐書原一個宿舍,但并不了解實情。在他的印象里付嘉只是個把進口車開進校園的富二代而已,所以滿心好奇這個人是怎么跟邱越搭上線的。 “什么時候回的國?” “有大半年了。”付嘉把禮金遞過去。 崔恒捏了捏,壞笑:“就這么點兒啊?!?/br> “少嗎?我沒怎么參加過別人的婚禮。要不然你還我吧,我再去取點現(xiàn)金放進去?!?/br> 新郎官邱越匆匆走過來:“崔恒——” “開個玩笑而已?!贝藓銓Ω都握UQ?,食指彈了下那個紅包,“你還真是好騙,這厚度趕上別人兩倍了?!?/br> 付嘉尷尬地笑笑,轉而對邱越說了聲恭喜。邱越態(tài)度很生硬:“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被這么一噎,他只能說:“大家同學一場,我應該來?!?/br> 大喜的日子邱越也不想把人轟出去,不耐煩地應付道:“行了你進去吧,一會兒自己找位子坐,同學那桌應該有富余?!?/br> “好?!?/br> 穿過飯廳就是辦儀式的小花園,左右兩邊的白椅子是留給親戚的,新郎新娘的朋友大多數(shù)就站著。 艷陽當空,付嘉在樹蔭里尋找那個身影,可惜找了一圈也沒找到。 難道書原沒來嗎? 儀式開始,現(xiàn)場走起了流程,他只好藏起心底的失落觀禮。司儀說話很風趣,大家都看得興致勃勃,只有他一個人在出神。 到致辭環(huán)節(jié)現(xiàn)場的分貝越來越高,人群也往前面涌,他就默默往后退了幾步。一直退到甜品臺的邊角,忽然聽到熟悉的名字。 “書原幫我拿瓶氣泡水?!?/br> 付嘉一怔,扭過頭去看到徐書原。 徐書原身穿黑色的伴郎服,坐在甜品臺后,背向后靠。旁邊有身穿伴娘服的女生跟他說話,他側耳聽完,伸手拿了瓶巴黎水給她。 一時間付嘉眼里好像就只剩下他了,別的什么也看不見??尚鞎哪抗鈪s沒有一秒鐘停留在付嘉身上。 過了片刻聽到他說:“該我們了?!?/br> “走吧。” 徐書原跟女生一齊起身。 他們從旁邊擦身而過,付嘉沒辦法裝作不認識,匆忙開口:“書原?!?/br> 聲音很艱澀。 徐書原停下,視線平移到他身上,頓了一秒,表情驟然冷卻。 “我來湊湊熱鬧?!辈坏人麊柛都尉椭鲃诱f,并且僵硬地笑了笑,“今天你是伴郎?。俊?/br> “嗯。” 冷淡地應完聲,他目光移開。 付嘉穩(wěn)住聲線:“好久不見了,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書原,過來!”臺下有人往這邊招呼。 “一會兒我們——”付嘉搶聲。 不等說完徐書原就打斷:“失陪?!?/br> 他們走遠了,隱隱約約聽見女生輕聲問:“認識的朋友?” “普通同事?!毙鞎f。 “難怪?!?/br> 付嘉本來想追上去的,聽到這話腳就凍住了。 雖然穿的都是一樣的衣服,人群中徐書原仍然清俊無匹。儀式過程不少男女的目光有意無意往他身上瞟,就連攝影師也特別偏愛他,大銀幕上時常出現(xiàn)他的身影。 付嘉連一個微笑都裝不出來,只能站在角落,等心里那陣隱痛過去。 新人念誓詞的時候好多人都感動落淚,徐書原站在臺下望著臺上,側面孤傲而挺拔,好像被很多幸福包圍著,卻融不進去。 不一會兒他似有所察,轉首往付嘉這邊看過來。付嘉神一怔,正想回應,他卻又把頭淡淡地轉開了。 那些幸福的空氣也無法再感染付嘉。他轉身到外面轉了一圈,等儀式結束才回來入席。 他們十幾個大學同學被安排在緊鄰的兩桌,付嘉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下,左右的人基本不認識。大家閑聊的話題無非是拉拉家常,問問近況。 徐書原人不在,話題卻一個也不少。有老同學仿佛對他的事很感興趣,一直拐彎抹角地打聽他結婚沒有。有人聽煩了,磕著瓜子調侃:“小然你要不然再追他一次試試?搞不好他現(xiàn)在口味變了,愿意跟你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