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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蒙村那樣落后的生活環(huán)境對情愛之事從來是諱莫如深,一個人長大的周淮生更是接觸不到,沒有人給過他正確的指引,告訴他某個年齡段本就應(yīng)該產(chǎn)生某種身體變化和心理變化,那些變化和反應(yīng)都是正常的。 他對自己的相貌和身體也沒有清晰的認知,他一直覺得自己連平庸都算不上。 每每林知繹主動獻吻,周淮生會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緊接著他就會在心里怒罵自己禽獸不如,然后選擇忍耐。 這次還是如此,他用被子裹住林知繹,林知繹很失望,還不依不饒地說:“阿淮,你還記得那天晚上的事嗎?我記得全部過程,要不要我講給你聽?” “不要?!?/br> “那天你在門口就把我——” “知繹!” 林知繹撅起嘴,在被子卷里努力探出頭,周淮生俯身親了親他,“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林知繹想起那天的心理學(xué)課,忽然琢磨出來周淮生此時的止步是什么原因,他沒有再堅持,翻了個身,枕著周淮生的胳膊,說:“好?!?/br> 他嘴上說著好,心里卻想著:他遲早要讓周淮生正視自己的需求。 第37章 林衍德好像一夜老了十歲,眼窩凹陷,兩鬢斑白,步履緩慢地走到林知繹面前,兩人之間隔著鐵欄桿。 “你來了。”林衍德說。 “不是來看望你的,是想問你一件事,”林知繹坐在凳子上,漠然問道:“兩年前,我在市立醫(yī)院門口被你發(fā)現(xiàn)的時候,你為什么不趁這個機會直接讓我死在手術(shù)臺上?” 林衍德咧開嘴角時就像干裂的枯樹皮,好像下一秒就有碎屑掉下來,他的眼里全無笑意,“你從產(chǎn)房出來的時候我有過這個想法,但是有個叫盛家暉的人過來找你,他認出了我?!?/br> “所以你就沒法下手了。” “你那時很虛弱,讓我想起你母親在病床上的樣子?!?/br> 林知繹不想和林衍德敘舊情,他打斷林衍德的話:“在我最虛弱的時候,你逼我簽股權(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難怪你會想起我母親,是心虛了嗎?” 林衍德還是笑,看守所里沒有空調(diào),只有工作人員的辦公區(qū)里有取暖器,林衍德穿得很單薄,手在不停地抖,聽說看守所里的日子不好過,林知繹又不可能給他提供任何庇護,短短半個多月,林衍德已經(jīng)憔悴得不成樣子,沒有半點鼎勝集團林董事長的風(fēng)光。 林知繹移開視線,“前后的事情我都想起來了,但在醫(yī)院的那段,我的記憶有點斷裂,我記得孩子剛出生就被送到保育箱,但是我不記得我有說過讓孩子滾——” “你上初中的時候,你媽不也天天讓我?guī)е銤L嗎?”林衍德打斷他。 林知繹愣住。 “當(dāng)時啊,我想趕那個beta走,騙你說孩子沒了,趁機讓你簽股權(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沒想到你和你媽一樣,受到刺激的時候病就開始發(fā)作?!?/br> 林衍德獰笑著望向林知繹,好似最后扳回一城,“你知道你媽有精神分裂癥嗎?” 林知繹的瞳孔猛然收縮,他竭力保持鎮(zhèn)定。 “你真以為她最后精神衰弱成那樣是被我害的?剛結(jié)婚時她就有這個毛病了,好的時候特別好,像孩子一樣,壞起來就翻臉不認人,誰受得了?” “那又如何?”林知繹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我只是心疼你,知繹,現(xiàn)在有了家庭有了事業(yè),別像你媽一樣,受點刺激就一病不起,”林衍德的語氣含著嘲弄和詛咒,惡毒到?jīng)]有半點人性,他靠近林知繹,笑著說:“到時候,鼎勝可就沒人管了?!?/br> “林衍德,你最好死在里面?!绷种[平靜地說。 林衍德眼里的陰鷙瞬間變?yōu)榇魷S久之后竟化成脆弱,他凹陷的眼眶里泛起水光,濕潤了他枯樹皮一樣的臉,有一瞬間,林知繹在林衍德的臉上看到后悔和痛苦,但在望過去時,林衍德正看著墻上的紅手印發(fā)呆,似乎剛剛的情緒只是林知繹的錯覺。 有文件送達時,犯人摁完手印無處擦,只好都擦在白墻上,久而久之,半邊墻壁都是血紅色的指印,在背光昏暗的房間里看起來尤其可怖。 往后十年,林衍德都要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為他犯下的罪付出代價。 時間到了,林衍德被獄警領(lǐng)走,離開前他對林知繹說了一句:“對不起,知繹,對不起?!?/br> 林知繹沒有回答,轉(zhuǎn)身走出房間,走出看守所,外面是天朗氣清,萬里無云。 手機鈴聲響起,是周淮生打給他的,“午飯吃了嗎?” “剛從看守所出來,還沒回公司。” “哦,路上小心,回去就快點吃飯,飯盒都是微波爐專用的,你直接放進去加熱就行,湯杯不用加熱,我實驗過,保溫效果很好,筷子和勺子都放在里面了?!?/br> 車后座上放著周淮生給他準(zhǔn)備好的午餐,放在豎紋的保溫袋里。 “周淮生。”林知繹忽然喊道。 “嗯?” “林衍德跟我說了一件我從來不知道的事情,我現(xiàn)在心里有些亂,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講,我只想問你一句話,你會永遠陪在我身邊嗎?” 周淮生有些懵,但還是很快答道:“會的?!?/br> “你好倒霉啊,周淮生,你是全世界最倒霉的人了。” “為什么?” “本來只是樂于助人,沒想到撿回來一個大麻煩,一輩子都甩不掉?!?/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