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墜 第135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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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吃完早餐,她去給大番薯準備貓糧,周越凱直接回房間換衣服睡回籠覺了。 看大番薯吃飽喝足,戚煙扛不住困意,也回房補覺。 可是睡多了會導致腦子混沌不清,醒來時,她側躺在床上,朝向窗戶的方向,表情木呆呆的。 兩扇窗簾裂開一道豁口,窗外是混濁的天色,一片片雪花翩躚飄落,砸在窗玻璃上。 身后響起鼠標聲。 戚煙聽著,緩慢地翻過身來。 周越凱靠著椅背,翹著二郎腿,怎么舒服怎么來地癱坐在轉椅上,左手肘支著扶手,托著腮,眼瞼半耷,面無表情,還處在沒清醒過來的狀態(tài)。 他那臺筆電開著,雙模鼠標在鼠標墊上緩緩移動。 戚煙看不到他電腦里的內(nèi)容,從他臉上也猜不出他在做什么。 只知道,一睜眼就看到他,讓她覺得很安逸。 好像一輩子可以就這么平靜安穩(wěn)地過去了。 他懶懶地瞟她一眼,眉眼終于有了點活氣,“中午想吃點什么?” “睡醒就吃,你當你在養(yǎng)豬?”戚煙坐起來,后背挨著床頭。 “豬哪有您挑食???”周越凱逗她。 戚煙掄起一只枕頭就砸他身上。 他笑著抬手接住,抱在懷里。 擱在左腿上的右腳落下來,踩著地板一轉,轉椅轉向她。 枕頭被丟回床上,周越凱把他手機擲在她手邊,“想吃什么,自己點。” 戚煙垂眼看了下手機,視線上移,看回他。猶疑片刻,伸手拿起手機,問他密碼。 “我生日?!敝茉絼P說,起身出房間,去客廳逗大番薯玩。 他的意思很明顯。 空間騰給她,手機密碼告訴她,手機里的東西隨她查。 電腦沒關,也隨她查。 機會是他主動給她的,戚煙查完他手機,又去看他電腦。 其實這樣做挺沒意義的,該刪該藏的東西,周越凱肯定早就處理好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隨便點了些吃的,她走到客廳,把手機還他,從他手里搶走逗貓棒,放在一邊,抱起大番薯就是一頓擼。 她挨著周越凱坐下。 周越凱沒看手機,而是在看她。 手機捏在指間,另一端抵著大腿,上下顛倒,慢悠悠地轉。 “戚煙?!彼麊舅?。 “嗯?” “我打算過兩年在新都開一家‘zany’?!睙o波無瀾的口吻,仿佛在跟她闡述今天下了一場安靜無聲的雪。 擼貓的動作停下,戚煙愣愣地轉頭看他,“講真的?” 他眨了下眼,沒再說話,而是抬手摸大番薯的小腦袋。 這場小雪飄到半夜。 戚煙洗完澡回到房間時,周越凱在檢查她的電腦,小螺絲旋開,擱在一邊,蓋子一揭,露出內(nèi)部的零件。 燈光亮著,她靜默地看著他的背影。 放在桌上的手機,在播著roe的《wanna be》 動感抓耳的旋律讓空氣有點燥熱。 不論什么時候,周越凱都表現(xiàn)得很淡定,以至于讓她懷疑自己在庸人自擾。 “周越凱。”她走近他。 周越凱在檢查硬盤,“嗯”了聲。 戚煙拉開他的手。 他抬起臉看她。 搭在他腕上的手向上移,她雙手扶著他的肩,抬腿跨坐在他腿上。 香味飄在空氣里,勾著人的魂魄。 “要是真跟我去新都了,你家里人會不會不高興啊?”戚煙輕聲問他,兩只小手纏著他的頭頸,拉近兩人的距離,用一雙電眼赤丨裸裸地勾引他。 周越凱托著她后背,“他們不會在這種事上管我?!?/br> “這么大一件事,他們都不管?”戚煙不太相信。 在她身后的那只手,倏地上移,掌住她的后腦勺,摁著她吻向他。 她抵著他的肩,感受著唇上傳來的溫潤觸感。 他的吻不太純粹,帶著點別的意味,唇舌纏綿輾轉,不一會兒就叫她臉紅心跳,微微喘息。 “除非是我殺人放火,干了些神志不清的事?!彼f,手從她衣擺鉆進去,不太規(guī)矩地游移著,“否則他們懶得管……我們家的氛圍還是很寬松的。” 戚煙癱在他懷里,額頭枕著他寬闊的肩,眸子半瞇,呼吸漸漸急促。 “周越凱,”她吻在他側頸上,“你別騙我。” “不騙你。”周越凱說。 有時候她挺討厭他這種云淡風輕的口吻的。 好像在她看來比登天還難的事,于他而言,都只是小事一樁。 婚姻大事,她看得那么重,總在為兩人飄搖不定的未來而擔憂。 可他只是輕飄飄一句,他家里人不會管。 她說不好他是在瞞騙她,哄她開心。 還是他真的有底氣、有決心和她堅持到最后。 這一晚幾乎沒怎么睡。 睡一陣,鬧一陣。 床的嘎吱聲斷斷續(xù)續(xù)地響到清晨。 天色熹微,她趴在他身上睡著。 他終于沒再鬧她。 她的長發(fā)散在兩人的肩身上,一只手還與他十指緊扣,露在被子外的肩頸布滿吻痕,床單皺巴巴的。 地上團著幾個紙巾,空氣彌漫著尚未消退的曖昧氣息。 周越凱幫她蓋好被子,瞥一眼桌上拆開后遲遲沒組裝回去的筆電,以及另一臺暗著屏幕的筆電,眸色一沉,閉上眼,也睡了。 后來,她的電腦是周越凱修好的。 那一夜過后,家里的床也換了一張。 他嫌原來那張床太吵,吱吱嘎嘎的。 大二下學期到來。 這一個寒假,梁紫子過得不太安生。 她跟家里人積怨已久,最后決定自己搬出來了。 嘴上說著“獨立與反抗”,但那也難掩“離家出走”的本質(zhì)。 由奢入儉難,大小姐奢靡成性,也虧她早就留有一手,暫時還能過著非五星級酒店不住,非名牌包不背的日子。 不過這日子持續(xù)沒多久,就捉襟見肘,到了需要找人借錢的地步。 戚煙提醒她:“或許,你有沒有想過,可以租個小房子暫時住一下?” 梁紫子對著食堂里的飯菜,實在提不起胃口,吃得特別慢,“我在想要不要把車給賣了。” 戚煙還想再勸,斜后方忽然坐了一桌男生。 他們嘻嘻哈哈地聊著天,聊到一半,分貝陡然降下去: “也不知道周越凱一個月花多少錢包的她。” “花的錢應該不多,禮物占大頭。不是說送了她一條項鏈嗎?少說也要幾十上百萬吧。平時再買點首飾包包什么的……” 他們自以為壓低了嗓音,孰不知這么近的距離,戚煙跟梁紫子聽得一清二楚。 梁紫子不屑地嗤笑一聲,揚高了聲:“你知道有些男人最惡心的地方在哪兒嗎?” 戚煙接茬:“哪兒?” “以為給女人標上價格,等自己有錢了,就能得到這個女人。”梁紫子斜那群男生一眼,“然而,事實證明,要錢錢沒有,人也瞧不上他?!?/br> 戚煙笑,也說:“靠著詆毀誹謗他人,才能獲得零星半點的優(yōu)越感,那人是挺沒用的?!?/br> 嘴上這么說著,但戚煙的確有被刺激到。 當晚就拉著周越凱出來逛街,夸下海口說,但凡他喜歡的東西,她都給他買。 周越凱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臉上寫著“你在跟爺開玩笑”,戲謔道:“戚爺今兒出手好生闊綽?!?/br> 戚煙甩他臉子,“你買不買?不買——” 話還沒完,周越凱打住她,“買!”怕她反悔似的,語速極快,“我想要什么,你都給我買,是吧?” 戚煙硬生生咽下差點吐出的“是”字,表示:“得在我的能力范圍內(nèi)?!?/br> 沒過多久,戚煙就后悔了。 周越凱什么人哪,精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