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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昀州從他身上看出了忌憚,很奇怪的忌憚。 李昀州自認是個奉公守法的好市民,從不用非常手段去對付對手,也不存在苛待下屬的事情,進躍升之后不過就是按部就班的工作,陸凱的這種忌憚又是從何而來? 他身體緊繃、眼神狂熱、情緒癲狂不自控,確實不像喝了酒,反而像吸食了什么軟性毒品之后的狀態(tài),但以陸凱平日的為人做派,至少上班時間不可能蠢到犯這種錯誤。 “陸經(jīng)理,不如等你冷靜下來之后再談?” “我很冷靜!”陸凱打斷他,“總監(jiān),相信我,您會需要我的!您看一看這個硬盤就知道了,這里面的資料可以幫您,我知道您的最終目的并不是躍升,你是來躍升歷練的,只有在躍升取得了成績,你才能向你的父親向你的祖父證明自己勝過李從河,你可以比他做的更好,你才是最合適的接班人。但是躍升不是那么簡單的,你這樣一步步的走會浪費太多時間,會來不及的,一定會來不及的……”陸凱從一開始的大聲反駁到后面變成喃喃自語。 “陸經(jīng)理似乎真的知道很多?”李昀州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位置,相比神經(jīng)質(zhì)的陸凱,他顯得格外冷靜,但這種冷靜在陸凱看來更似一種高高在上,也勾起了陸凱更多的恐懼和回憶。 “我……”面對李昀州的目光,他竟然產(chǎn)生了一瞬間的遲疑。 “硬盤的資料我會看的,但那些沒由來的猜測,陸經(jīng)理還是忘掉的好,躍升畢竟是大家的公司,我們在躍升工作,自然一切要為公司的利益著想?!崩铌乐萆眢w微微后仰,整個辦公室的氛圍隨著他的幾句話又有了變化,那些激烈焦灼的情緒被壓制下去,“你我都知道,張總是什么樣的人,你進公司三年,對張總的了解只會比我更多,現(xiàn)在你把這些東西放在我面前,豈不是讓我為難?”李昀州用手指敲了敲那個迷你的黑色硬盤,他話鋒一轉(zhuǎn),“當(dāng)然,如果這些資料真的如你所說有很大的作用,我們大可以從長計議?!?/br> 陸凱臉上露出驚喜。 李昀州也緩和了語氣,“我知道陸經(jīng)理的好意,但事情總不能急在一時。” 陸凱的眉毛立刻又皺了起來。 “陸經(jīng)理今天情緒起伏這么大,外面難免有人議論,躍升銷售市場的競爭這么激烈,各個大區(qū)之間不是朋友而是對手,如果有話傳到了張總那邊,反倒不好辦了?!?/br> 李昀州的話說的隱晦,陸凱到底也不是傻子,對方的話讓他漸漸回想起了躍升老總張中巍曾經(jīng)帶來的威懾和陰影,但這些并不足以打消他的念頭。 誰也不能理解,當(dāng)他親眼看見還坐在躍升辦公室的李昀州時,心里是何等的驚濤駭浪,他怎么能看著自己唯一活命的機會就這樣白白溜走,他手里的資料是他唯一的依仗,那幾個小時,他徘徊在李昀州的辦公室前,想著無論如何要搏一搏,哪怕要跟張中巍為敵也在所不惜,畢竟得罪張中巍可能會死,但是沒了李昀州,他活得會比死了還要慘。 可惜,他現(xiàn)在什么也不能說,他只能用自己的辦法,讓李昀州贏,無論如何,要在李昀州這一方占據(jù)一席之地。 “我知道了,一切按您說的去辦,只要……您愿意相信我?!眱H剩的最后一絲理智讓陸凱還是選擇了讓步,他盯著李昀州,語氣顫抖中不乏認真,“這個硬盤的資料很重要,您拿著它的時候一定要小心,總監(jiān),我們剩下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李昀州心中微動,沉默地點了點頭。 陸凱是勾著腰離開李昀州辦公室的,他像個鼓足了所有勇氣把一切交托出去的人,進門的時候瘋狂到孤注一擲,離開的時候又步履蹣跚,等待命運的裁決。 李昀州盯著他的背影,盤衡著陸凱帶來的大量信息。 辦公室的門重新關(guān)上,李昀州桌上的手機下一刻就響了起來。 “老板,他已經(jīng)走了,電梯到1樓,應(yīng)該是準(zhǔn)備離開躍升了,需要繼續(xù)盯著他嗎?” “你安排?!?/br> “我知道了,我會讓阿衡盯著,我去地下停車場接您?!?/br> 在陸凱進門后,李昀州就察覺到了他的問題,聯(lián)系了守在公司附近的保鏢。 他原本是不愛帶著這些人的,但家里堅持,他也沒過多推拒,沒想到只是到躍升上班,這些人就排上了用場。 今天的陸凱不管是情緒反應(yīng)還是行為模式都跟昨天完全不一樣,如果說昨天他還只是個正常的上班族,剛剛就像變成了孤注一擲的亡命之徒,這個改變太大,大到仿佛省略了一段漫長的醞釀時間,連張中巍對他的威懾力都大不如前,陸凱不像是嗑藥嗑到神經(jīng)質(zhì)的,所以這中間發(fā)生了什么? 李昀州關(guān)掉電腦,對著鏡子整理好衣著,拿起了桌上的迷你硬盤放到了口袋里,起身離開了辦公室,路上碰到的人又紛紛點頭跟他打招呼,有客套的也有暗含激動的,各式各樣的情緒和眼神匯集在他身上,李昀州維持著一貫的冷淡做派,和大多數(shù)人保持著距離,乘電梯去了地下停車場。 家里派來的保鏢兼司機已經(jīng)停好了車等他。 “老板,沒事吧?”叢山又確認了一遍李昀州的狀況,自從李昀州回國進入躍升,他跟另一個保鏢阿衡基本就只是做司機和生活助理的工作,這是李昀州第一次在上班時間緊急聯(lián)系他們,他們自然不敢掉以輕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