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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嬪性子跳脫,老是坐不住,辦起事來肯定沒有謝婉凝穩(wěn)重縝密,太后老是說她不經事,一見她就要念叨。 “哎呀,jiejie可千萬別跟娘娘說這些,我真是怕死她老人家了。”麗嬪立即求饒道。 宮里頭可能除了貴妃和德妃,就沒有不怕太后娘娘的,她身上那股氣勢太足了,總讓人不由自主低下頭去,不敢跟她對視。 因為要協理宮事,麗嬪難免要跟著謝婉凝去棲鳳園給太后稟報,近來可沒少被太后教導,嚇得她一聽太后的名字就要抖上一抖,立即就乖了。 兩個人之后又說了些宮里的雜事,謝婉凝便回了聽濤水榭。 這會兒已經略有些晚了,金烏西斜,時刻準備著回家入眠。謝婉凝在聽濤水榭的門口下了步輦,讓春雨扶著她慢慢往里面走。太醫(yī)說她身子骨硬朗,早幾年調養(yǎng)得也好,這會兒多走動走動,到時候生的時候就沒那么難,她自己也不會那么痛苦。 因此現在若是天氣涼爽些,謝婉凝就會在園子里散步,哪怕是走得大汗淋漓也不會停歇,每日都要堅持小半個時辰,就連蕭銘修都很是驚訝,夸她:“可比以前勤奮多了。” 想到蕭銘修,謝婉凝就忍不住淡淡一笑。 正巧這時外書房的門開了,朝臣們魚貫從屋里走出,剛到廊下就瞧見一個宮裝麗人正往花園走,遠遠望去只能看到她隆起的腹部,讓人一下子便猜到她的身份。 能在聽濤水榭里隨便溜達又有孕在身的,除了那位隆寵至極的貴妃娘娘,再也無旁人了。 閣臣們對視一眼,紛紛低下頭去,匆匆拐至另一側的偏門,快步出了聽濤水榭。 等回到閣臣們暫住的文淵閣,大臣們才不約而同擦了擦汗,付卿臣笑道:“若是大家都熱,不如咱們去湖邊小坐?等晚膳時再歸?” 李承望和彭成蔭一起點了點頭,跟著他去了湖邊角亭消暑。 此時正是落日時分,晚霞燦燦,映襯得湖水一派綺麗顏色,倒是美麗不能多言。 付卿臣打開折扇扇了扇,笑道:“想來,明年還有大典要辦?!?/br> 一開始李承望和彭成蔭兩個沒聽懂他說得是什么,直看到他比了一個貴妃的口型,才漸漸回過來。李承望沒說話,彭成蔭卻說:“大人慎言,咱們可不能妄議皇家事?!?/br> 尤其是如今這位天佑帝,最厭惡朝臣管他自家事,因此平日里他們也都只敢私底下念叨幾句,在堂議時是沒人敢提的。 付卿臣微微一笑,他道:“非也、非也,這事,陛下一定喜歡聽。” 李承望與彭成蔭對視一眼,這一次就都沒說話了。 此時的聽濤水榭里,守在門口的中監(jiān)李孟也瞧見了貴妃娘娘的背影,他想了想,忙進去稟報:“回稟陛下,娘娘剛從外面回來,這會兒正往內花園去?!?/br> 聽濤水榭分倆個花園,剛朝臣們瞧見謝婉凝是在外花園處,再往里走,跨過垂花門,里外便隔絕開來,里面便是他們二人日常生活的寢殿了。 蕭銘修正巧忙完今日的政事,聞言倒是疏朗一笑:“走,咱們去瞧瞧娘娘去?!?/br> 他起身便出了書房,剛走到一半,卻又想起什么事來,轉身問寧多福:“前頭吩咐你的事,可是辦妥了?” 寧多福行禮道:“陛下放心,已經辦妥,這幾日都能出行。” 蕭銘修點了點頭,沒再吩咐其他差事。 等回了后頭,蕭銘修一眼就瞧見謝婉凝的身影,她正在一叢丁香前駐足。因為肚子的原因不好彎腰,她只能傾著身子聞花香,春雨在旁邊異常緊張地扶著她,生怕她摔了。 一看見她,所有的好心情便都用上心頭,叫人不自覺露出微笑。 蕭銘修大步走到她身邊,伸手穩(wěn)穩(wěn)扶住她:“今日玩得可好?” 謝婉凝回頭看他,笑說:“我哪里是去玩了,明明是忙宮事去的?!?/br> “好好好,貴妃娘娘說得都對?!?/br> 謝婉凝“噗”的笑出聲來。 有他在身邊,春雨就退了下去,蕭銘修摟著她的腰在花園里轉了兩圈,聽她把齊氏的那些疑點分析一邊,才道:“你說的在理,朕也總覺得還有一個看不見的手伸在后宮之中,朕已經提前安排好,你不用太過擔憂?!?/br> 謝婉凝點了點頭:“有陛下在身邊,我是從來都不害怕的。” 蕭銘修被她說得心中一暖,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真招人喜歡?!?/br> 謝婉凝捶了他一下,略紅了臉:“在外面呢?!?/br> “自己家里,怕什么?”蕭銘修就很無賴,一點也不知道害羞。 謝婉凝被他哄得一下就開心起來,便是接連幾日悶熱煩躁,也無法阻擋這一刻的好心情。只要一想到他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親,她就覺得這一切的辛苦都值得了,便也不覺得累。 一陣晚風吹來,帶來了桂花清甜的香味,謝婉凝的心思一下子就被帶跑,突然道:“御膳房可準備了糯米藕?用井水鎮(zhèn)涼,再配桂花蜜一起吃,滋味一定很好。” 蕭銘修先是沒跟上她的思路,好半天才悶聲笑笑:“你啊,就是個吃貨?!?/br> 這詞用得新鮮,謝婉凝細細品了品,竟也覺得特別貼合自己,她理直氣壯道:“民以食為天,可不人人都是吃貨。” 蕭銘修道:“得,連朕都算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