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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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女兒是女巫。 他要在廣場上燒死自己的女兒。 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骨rou相殘本身就是有違人倫的慘劇,而碎雪城的居民竟然敢濫用私刑,竟然敢隨便剝奪一個人的生命,這種行為完全超出了雷吉的想象。 更讓人心寒的是,埃爾文竟然對這種行為絲毫不感到意外,他甚至建議雷吉不要插手這件事情。 雷吉騎著馬,朝著廣場一路飛奔,埃爾文在身旁不時的提醒道:“大人,請您冷靜一些,如果有人能夠證明自己的至親是異類,他有權(quán)力將這名至親立即處死,這是王國的法律?!?/br> “能夠證明,”雷吉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他能怎么證明?!?/br> “大人,一名父親不會無緣無故殺死自己的女兒,我勸您最好不要干預(yù)這件事情?!?/br> “我為什么不能干預(yù)?想要裁定一個人的罪行,必須要經(jīng)過公證的審判!我不管別的地方怎么做,這是我給碎雪城訂下的規(guī)矩!” 埃爾文苦勸道:“大人,如果您這么做,平民會以為您在袒護(hù)一名女巫,這會影響您的聲譽!” “那又怎么樣?你以為我真的在乎么?他們曾經(jīng)叫我蛆蟲、野豬和狗崽子,我在他們心目中根本就沒有什么聲譽?!?/br> “那是以前,現(xiàn)在不一樣了!”埃爾文恨不得拽住雷吉的韁繩,“大人,別因為一個女巫葬送了您擁有的威望和榮耀?!?/br> “如果我不能改變子民的偏執(zhí)和愚蠢,我的威望和榮耀將變得一文不值!” 埃爾文的勸說是徒勞的,雷吉絕對不會停下來,如果今夜有一個無辜的姑娘被一群暴徒燒死了,那他拼死守護(hù)的一切都將變得毫無意義。 …… 廣場上,馬爾萬的火把正對著巴切洛的臉,火焰都快燒著了巴切洛的胡子。 “滾吧,糟老頭子,滾到領(lǐng)主那里送牛奶去吧!”馬爾萬狂妄的笑道,“你看看你都站不穩(wěn)了,等我燒死這個女巫的時候,你可別嚇得尿了褲子?!?/br> 圍觀的人們發(fā)出了一陣笑聲,巴切洛也跟著笑了兩聲。 “馬爾萬魯?shù)拢乙呀?jīng)把這件事情告訴了領(lǐng)主大人,你就不能坐下來再等一會么?” “我為什么要等他?這是我的家事!我在行使一個父親的權(quán)力!”馬爾萬指著被捆在柴堆上的娜塔莉,高聲喊道,“你們知道她有多么可怕?她想用她的巫術(shù)殺了我!她化身為魔鬼,召來了邪惡的風(fēng),把我從屋子里吹到了大街上!如果不是上帝可憐我,我早就被摔死了!如果今夜不燒死她,她會害死碎雪城的每一個人!” “燒死她!” “燒死她!” 圍觀者們在瘋狂的呼喊,有男人,也有女人,其中還有很多人認(rèn)識娜塔莉,認(rèn)識這個可憐的姑娘,也認(rèn)識她那比人渣還糟糕的父親。 可這并不重要,他們不在乎是非對錯,他們只想看著一個女巫如何被活活燒死,就像一群烏鴉一樣,在等待著一場血腥的盛宴。 捆在柴堆上的娜塔莉奄奄一息,她的左肩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傷口一直在流血。 不只是左肩,她的頭也在流血,肋骨也被馬爾萬打斷了,她已經(jīng)沒有求生的欲望,她只想自己能夠快一點解脫。 “水,給我一點水喝……”可憐的姑娘提出了最后一個心愿,哭紅了雙眼的凱瑟琳,提著一個水罐沖向了柴堆,沒走兩步就被馬爾萬一拳打翻在地。 水罐摔碎了,破碎的陶片割破了姑娘的手,凱瑟琳躺在地上,一邊顫抖,一邊哭泣。 “你想幫這個女巫么?你這個下賤的女人,”馬爾萬朝著凱瑟琳啐了一口唾沫,“你別以為我不認(rèn)得你,你和那個老不死的婦人一起打了我,我記得你的樣子,你們都是女巫,上帝會懲罰你們的!” “燒死她們,都是女巫,燒死她們!” 人們在聲嘶力竭的呼喊,比呼喊碎雪之王的時候更加激動。 蘇力特和戴克托也在人群之中,尚未痊愈的蘇力特還有些站不穩(wěn)身子,他緊緊的抓著自己的長劍,咬牙道:“人們都瘋了么?我認(rèn)得那個姑娘,她叫娜塔莉,那是個善良的好姑娘,她怎么可能是女巫!” 戴克托嘆口氣道:“那又能怎么樣呢,她的父親既然宣布她是女巫,就算領(lǐng)主大人來了也沒有辦法?!?/br> “會有辦法的,”蘇力特氣得渾身發(fā)抖,“馬爾萬魯?shù)戮褪莻€十惡不赦的畜生,領(lǐng)主大人一定會有辦法的?!?/br> “這是王國的律法,”老希爾搖搖頭道,“領(lǐng)主不能違抗律法,按規(guī)矩,他還要給馬爾萬十個金幣的獎勵,畢竟他是殺死女巫的英雄?!?/br> “這也不一定,”伊瑪?shù)?,“別忘了咱們的領(lǐng)主曾經(jīng)痛打過首相,也許他并不那么在乎王國的威嚴(yán)?!?/br> “這種話不能亂說,我們的領(lǐng)主是忠于王國的?!蓖柫_杰斯把漢特交到了妻子手里,“馬爾萬若是點燃了柴堆,你就帶著孩子離開?!?/br> 妻子緊張的抓住了威爾的手:“親愛的,你不會做傻事吧?” “我不會,”威爾搖搖頭道,“我只是不想讓我們的孩子看到那一幕,我相信律法是公正的,我也相信領(lǐng)主大人是公正的?!?/br> 眾人的喊聲越來越大,巴切洛有些控制不住場面了。 馬爾萬對著巴切洛喊道:“糟老頭子,你還不滾么?你想保護(hù)這個女巫,難道你和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關(guān)系么?” 人群之中爆發(fā)了一陣哄笑,巴切洛無奈的搖搖頭道:“她是你的女兒,你為什么要這樣詆毀她?” “她不是我的女兒,她是這個蠢女人和惡魔生下的孽種!”馬爾萬狠狠的踢了她妻子一腳,“我現(xiàn)在就要殺了這個孽種,我要讓你們看看誰才是碎雪城的英雄!” 巴切洛攔在馬爾萬的身前道:“我再說一次,領(lǐng)主大人就要來了,請你再等一等!” “我不會等那個蠢貨,他算什么領(lǐng)主!”在酒精的驅(qū)使下,馬爾萬變得越發(fā)瘋狂,“他都做過什么?他為碎雪城做過什么?是誰讓我們餓肚子?是誰讓我像乞丐一樣到他的城堡里討飯吃?我不是乞丐!我不需要他的施舍!我是碎雪城的好漢,我是……” 一只鐵桶從天而降,鐵桶扣在了馬爾萬的頭上,鐵桶里的冰水澆在了馬爾萬的身上,也澆滅了他手中的火把。 刺骨的寒風(fēng)吹過,這讓馬爾萬清醒了許多。 他拿下了頭上的鐵桶,發(fā)現(xiàn)雷吉出現(xiàn)在了人群當(dāng)中。 雷吉的身邊站著羅蘭菲爾德,他的手里還拿著另一只裝滿水的鐵桶。 “好技術(shù),羅蘭,和你投彈的技術(shù)一樣精湛,”雷吉默默走到馬爾萬身邊,面帶詫異道,“剛才好像有人在背后詆毀我,有誰能告訴我,當(dāng)眾詆毀領(lǐng)主將受到什么樣的懲罰?” 大學(xué)士道:“按照王國律法,將被鞭笞一百下?!?/br> 雷吉上下打量著馬爾萬,笑道:“一百下,你扛得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