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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乃九五至尊的皇帝,天下誰敢如她這樣,辱罵自己呢? 而且,這些罵人的話,他聽聽也就算了,若是傳到太后耳里,她還怎么有活路。他又怎敢放她出冷宮。 “是你那好夫君,先對我動手的,我不過是以牙還牙?!逼罹翱粗拒?,臉色木然。 “那你也殺了我啊,你殺了我!”季芙寧死也不想委身仇人,面對祁景,她總無法冷靜。別人說她瘋了,也許她真的早就瘋了。 “你還我夫君命來!”季芙哭著沖上前,捶打祁景。如果不是祁景,她的丈夫應(yīng)該還活著,她還是受人尊敬的太子妃。甚至他們可以一登大統(tǒng),站在光明之中,成為恩愛的皇帝與皇后。 而不是這樣,一個慘死去了陰曹地府,一個飽受屈辱被囚禁。 宮女想要上前拉住季芙,但祁景擔(dān)心這樣會弄傷季芙,便搖了搖頭。 他看著季芙哭得滿臉是淚,心又軟了,任季芙捶打著自己胸口,低聲勸道,“別打了,我怕你手疼?!?/br> “你這個殺人兇手!”他越溫柔,季芙哭得越狠。她數(shù)不清打了多少下,手確實疼了,便扯開祁景的衣領(lǐng),狠狠咬著他的肩膀,一再用力,直到咬出了血也不松口。 眼淚混著他傷口的血水流了下來,沾染了龍袍。只不過祁景穿了深色的衣服,看不出來罷了。 祁景早就不怕疼了,一副鐵血心腸,但他此刻卻止不住心酸。他順著季芙凌亂的長發(fā),低聲道,“若這樣你能消氣,不妨多咬幾下?!?/br> 季芙便哭著用長長的指甲,使勁抓撓他的肩膀與胸口,直到鮮血淋漓。 兩個宮女低著頭不敢說話,甚至不敢動。 季芙到底是弱女子,又在冷宮中傷心度日傷了身體,很快體力不支,癱在祁景胸口。 祁景抱起她,走向床榻。季芙見這親密動作,想到祁景正當(dāng)盛年,擔(dān)心他用強,立時驚恐起來,使命掙扎,“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祁景把她更抱緊了些,道,“放心,我不做什么?!?/br> 季芙幾乎是掙脫摔到了床上,一落入床鋪,立刻往旁邊一滾,抱起枕頭砸向祁景,“你給我走,你給我走!” 祁景被砸了個正著。他畢竟是無人敢忤逆的皇帝,也有自己的脾氣,一時冷下臉來。 季芙嚇得瑟瑟發(fā)抖,縮在床角,還要倔強道,“你給我走??!” 祁景到底狠不下心,只道,“你好生休息,朕下次再來看你?!?/br> 祁景轉(zhuǎn)身離開,兩個宮女留了一個照顧季芙,另一個送他到門口。他道,“你們好生伺候娘娘,一步也不許離開?!?/br> 當(dāng)初白馬寺的那場火,是季芙自己放的。她想求死,隨夫君而去,祁景卻是不許。他也經(jīng)受不起,再失去季芙一次的挑戰(zhàn)。 “奴婢知道?!蹦菍m女連忙應(yīng)聲。 祁景從冷宮出來,等在門邊的萬全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頓時臉色一凝,“皇上,您……” 祁景道,“不礙事?!?/br> 萬全不好再說什么,默默跟著祁景往回走。 到了乾元殿,滿殿的宮女與太監(jiān)低著頭,不敢直視沾染血腥的皇帝。祁景面無表情,道,“朕要沐浴?!?/br> 立即有宮女跟著他進了浴室。 祁景洗去身上的血污,又令宮女連夜將沾了血的衣服洗了。 萬全跨步進來,見了祁景肩膀上、胸口縱橫淋漓的傷口,不由得吸了口氣,道,“皇上,不然還是用點藥?” 祁景生得白,那傷口極為顯眼,他卻并不在意,只冷漠道,“不必?!?/br> 他乃天子之尊,受點小傷極容易惹人注意。管住整個乾元殿的人,以及宮里的各路眼線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他不想再驚擾太醫(yī)院,致季芙于暴露的危險中。 他還年輕,這點小傷,挺挺應(yīng)該就能過去了。 萬全知道祁景主意極大,也不再多說什么,只嘆了口氣。 另一邊,南宮府,祠堂。 南宮棠點燃了三炷香,裊裊的香霧升騰,使他清冷的臉也隱約起來。 默默拜了列祖列宗,南宮棠將香插在爐中,而后出了祠堂。 夜色彌漫,涼風(fēng)如水。仆從提了一盞小燈,在前方給南宮棠照明。 淺紅的燭光幽幽晃晃,南宮棠垂睫看著那燭光,低聲道,“孫非,有件事,你打聽一下?!?/br> “哎,”孫非與南宮棠主仆多年,極為默契,也不多說,只利落地問,“少爺,打聽什么?” “你去打聽,”南宮棠抬頭,看向皇宮的方向,遠遠地,能看到一片輝煌的燈火,“她在宮中過得可好?!?/br> 姜檸說,她對他心意依舊。這樣的話,日夜待在皇上身邊,她心里很苦罷。只是現(xiàn)在,還難以把她從宮中帶出,甚至,還未找到和她見面商討的機會。 沒有問他口中的這個“她”是誰,孫非躬身行了一禮,“是,少爺?!?/br> 兩人穿過長廊,到了院中,看到南宮震正當(dāng)風(fēng)而立。夜風(fēng)掀起他的袍角,他整個人卻巋然不動,連臉色都無一絲變化,莫名顯得凝重。 南宮棠上前行了一禮,“父親,您還未睡?” 南宮震轉(zhuǎn)過臉,看著自己的獨子,面沉如水,好半晌才斟酌道,“今日你在宮中時,你阿姐來過,與我說了些話?!?/br> 父子兩皆是話少的人,南宮棠作出恭聽的姿勢,等著南宮震的下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