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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修真小說 - 源界神傾在線閱讀 - 第一百六十九章 人類老師

第一百六十九章 人類老師

    “論對人類的了解,恐怕你比我知道更多吧?”昕竹回敬了一句,古月雖然很熟悉人類的事情,但是并非真正的人類,肯定不知道這一句反問即能將問題推回它頭上,還藏著一絲恭維麻痹談話對手,更深一層還有表示自己并不如它的謙遜,真正的目的又是杜絕它繼續(xù)討論這個話題,最后在說這句話的人心中則是笑對方不知深淺,在一個人類面前擺弄自己對人類的了解,總共五層意思,古月如果能知道這句話里面藏著什么就已經(jīng)不是妖異了。

    果然古月只能聽懂兩層,他哈哈笑著自夸道:“論對人類的了解,估計所有妖異都不如我,因為你們都不會和我一般放下身段,拜一個人類做老師!”

    它居然拜人類做老師?昕竹表現(xiàn)出了適當(dāng)?shù)捏@訝,古月十分享受同族發(fā)現(xiàn)它的行為之后表現(xiàn)出來的詫異,它知道自己是特殊的,并且要讓其他妖異知道它的與眾不同。

    即便在修成戰(zhàn)智之后它的力量有了長足的進(jìn)步,但是到現(xiàn)在它都不喜歡用力量來衡量自己的強(qiáng)大,狡詐在力量層次不對等的戰(zhàn)斗之中沒有多大用處,但是在同樣層次的對手里面,它就覺得自己運用智慧像是人類握住了工具一般得心應(yīng)手。

    戰(zhàn)智迫使著妖異走上通往更加強(qiáng)大的道路,古月的在還是野獸的時候就明白力量不足以維持長久昌盛。

    它修成戰(zhàn)智之后,接受妖皇的指點化形,然后對妖皇的選擇產(chǎn)生了懷疑,源界生靈不少,人類的實力連野獸都不如,妖皇指引修出戰(zhàn)智的同族化作人形,是否表示人類形態(tài)是戰(zhàn)智通往的終點?

    如果終點是人類,為何源界的人類又如此弱小?

    人類是因為需要使用工具才空出雙手,妖異的戰(zhàn)智不用繁雜的工具,只憑尖牙利爪就能保證自己的生存,人類的形狀在妖異看來處處都是弱點,但是在自己完全化形之后,古月察覺到了一些自己還是野獸時候感覺不到的東西,它想事情腦子更加靈活,好像化形更方便它與周圍一切事物聯(lián)系一樣,雖然五感不如原形,但是從感知之中得到的信息,卻遠(yuǎn)遠(yuǎn)大過了野獸。

    就算只考慮力量方面,人類形態(tài)更是能感知從什么地方獲取力量,什么地方又缺少力量,能夠明確找到自己的弱點并加以鍛煉,全身化作人形鍛煉效率比原形更高。

    這一切都讓它感覺到人類身軀的不簡單,人類不像是為了適應(yīng)世界才選擇了這樣的外形,而是為了與天地萬事萬物之間聯(lián)系才生成如此模樣,他們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改變源界,這種能力不管是靈精還是妖異都不曾擁有。

    相比其他妖異對人類身軀鍛煉效果感興趣,古月反而朝著人類的身軀到底為什么能夠更有效的鍛煉上深挖,它得出的答案是人類才是真正的天地寵兒。

    他們獲得天地的眷顧和喜愛,妖異像是為了破壞源界而生,靈精是為了平衡源界而生,只有人類,人類不為了源界而生,反而源界因為他們而存在!

    得出這個答案之后古月開始尋找人類的智慧并學(xué)習(xí),經(jīng)過它的努力,終于爭取到一些愿意教它的人,雖然它現(xiàn)在的城主之位不是人類的幫助才能取得,但是古月隱約有種預(yù)兆,妖異的將來,很需要人類的智慧。

    它自認(rèn)為是族群之中唯一看到真相的,甚至為了得到人類智慧的精髓,它不惜用了很多手段拜了人類當(dāng)做老師。

    如今妖異不理解它,對它什么看法都有,甚至妖皇都提醒過它別太把心思放在人類身上,鍛煉自身才是妖異的生存之道。

    也是從這時候開始,古月發(fā)現(xiàn)了妖皇的短視。

    如今兩族對人類有所顧忌,是因為人類的知識與那具神軀息息相關(guān),古月卻并不認(rèn)同,與其說是神軀庇佑人類,倒不如說是神軀正在成就人類,神軀讓人類變得更完整。

    總有一天,妖異會對它古月的長遠(yuǎn)見識而欽佩,總有一天,那些看向它的目光會從譏諷嘲笑轉(zhuǎn)變?yōu)橘潎@!

    在那天到來之前,不妨讓它先將同族異樣的目光當(dāng)成對它的欽佩,預(yù)支未來才能得到的成就感在當(dāng)今享受。

    來自昕竹的驚訝,可以讓它從頭爽到腳,對面的不是一般的妖異,是個能得到它古月承認(rèn)聰敏的妖異,他既然對自己的做法感到驚訝,那就表示他的目光沒有自己長遠(yuǎn)!

    它古月依然是妖異族群之中最聰明的那個,這種智慧上的優(yōu)勢,比力量上取得優(yōu)勢更加令它沉迷。

    昕竹驚訝的卻是居然有人類愿意當(dāng)妖異的老師,將得自源界之軀的傳承知識交給異族。

    “這位老師我能見見嗎?”他好奇問道。

    古月對他的問題感到十分欣慰,其他妖異要是聽到它堂堂城主居然向人類請教,就算理解它的做法,也絕不會認(rèn)同,更不用說與它做出一樣的選擇。

    它一眼就看出昕竹的與眾不同,他身上穿著雖然不算精細(xì),講究的程度卻完全符合人類的標(biāo)準(zhǔn),它幾乎可以認(rèn)定,這頭外來的妖異,會成為它的唯一朋友,并且能陪著它走到妖異發(fā)覺到了古月長遠(yuǎn)目光的將來,與它共同站在那個受到敬仰的高臺之上。

    古月太需要一個同伴了,長久的孤獨感足以讓它愿意與認(rèn)可它的妖異共同分享將來的輝煌。

    哪怕這頭妖異來歷不明。

    所以它跟初見的昕竹說出了對妖皇不滿的秘密,它相信自己的眼光,昕竹和它太像了,他看著其他妖異的時候,眼底的神色和它一樣。

    古月對昕竹提出了邀請:“現(xiàn)在也差不多到我上課的時間了,如果不介意的話,朋友與我一同聽上一課,你就大概會明白我為什么要請人類當(dāng)我的老師了。”

    昕竹也想認(rèn)識一下這位能夠當(dāng)上妖異老師的人類,同時也想要了解古月究竟從人類身上學(xué)到多少,他笑道:“那我就要見識一下了,希望他是個合格的人類吧?!?/br>
    如果這個人類對妖異推心置腹,那便是不合格,昕竹就必須要給他醒醒腦子!

    古月帶著昕竹走向了庭院之中獨立的石屋之中,石屋選材是妖異之中少見的薄料,不追求厚實耐用,反而十分的明亮透氣,昕竹進(jìn)去之后還發(fā)現(xiàn)了石壁挖出的凹洞里面,居然疊放了許多獸皮卷,他隨手翻開獸皮,上面果然寫下了文字!

    書籍!這人類居然敢把書籍留給妖異?

    他翻看了一些內(nèi)容,發(fā)現(xiàn)里面的都是記錄了妖異之中的事情,這才放下了心,回頭卻見到古月看著他的目光也有了幾分贊賞,他吃了一驚,然后又放下了心,想到自己剛才的表現(xiàn),好像暴露了不少東西,這古月精明至此,卻也太過自信,它沒有第一時間懷疑昕竹,現(xiàn)在也應(yīng)該不會看穿自己身份。

    “我認(rèn)識人類的文字?!标恐裰鲃咏忉尩溃骸斑@里面有記載神鳥的事情嗎?”

    古月笑道:“看來我還低估了朋友的見識,為了辨認(rèn)文字,我可下了不少功夫,不過神鳥之事關(guān)系到我妖異的根本,這事我不曾對人類透露,待會我的老師來了之后,希望朋友還是要留緊口風(fēng)?!?/br>
    “我明白。”昕竹放下了心,既然古月依然在懷疑人類,想來人類也不會對它徹底放心,雙方既然還有猜測,那便是互相都不明底細(xì)了。

    能在妖異群伺之下保留人類的基本,這里的人類值得救,昕竹開始考慮怎樣找個機(jī)會將人類帶回明州去了。

    兩人言談之中,門口傳來踱步聲音。

    以兩人的耳力,當(dāng)然很清楚的聽到有人走近,腳步聲聽得出是兩個,其中一道聲音不似妖異的沉重,還伴隨著拐杖拄地的清脆響聲,聽來是個老人。

    蕭若佩也是在源界第一次見到需要拄拐杖的老者,其余地方,就算是宜州都不多很老的人類。

    “勞煩相送?!遍T口響起老人渾濁的說話,然后是妖異粗沉的聲音提醒古月:“城主,人類我?guī)砹?。?/br>
    “知道,你先回去吧?!惫旁潞傲艘宦?,沉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門口老人拄著拐杖出現(xiàn),雖然走路老態(tài),但是他的氣色還好,想必古月對他很照顧,但是對老師的態(tài)度昕竹卻不敢茍同,老師親自上門教導(dǎo)除外,到了門口都沒有相迎,妖異始終是妖異,不知道尊敬師長。

    他如今要假扮妖異,也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只坐看著老者拄著拐杖走到那些石壁上的凹格上,背對古月問道:“城主記得我們昨天說到哪里了嗎?”

    “石猿山的地勢形要,對城市的重要程度?!惫旁掠浀们宄瑥埧诰痛鹆顺鰜?,它端坐在石墩上,等候老者開講。

    “是是,我找找,額,石猿山地勢,在這里?!崩险叻隽藥讖埆F皮卷,抱著走到了石桌前面。

    他絲毫不在意昕竹的出現(xiàn),像是例行公事一般,管來了幾個,來的是誰,只管講自己的。

    “我有位朋友今天要聽聽老師的講堂?!惫旁码S意的說了一下,它現(xiàn)在都沒有打聽到昕竹的名字,也做不出詳細(xì)的介紹。

    老者隨意看了一眼昕竹,因為年紀(jì)而渾濁的眼睛忽然清明了一會,轉(zhuǎn)頭他又變回了剛才普通的老者,抖著手翻開了獸皮卷邊說道:“看著也是個渴求智慧的,我來的時候看見了下面的亂子,是城主這位朋友做的吧?”

    古月笑道:“是,他的力量不錯,足以陪著我走到很遠(yuǎn)的地方,可惜老師看不見那一天了?!?/br>
    老者先聽到古月承認(rèn)了昕竹的實力,手上動作稍微緩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的打開了獸皮,將之鋪展在三個生靈圍坐的石臺上面。

    “我能看見,等你不用眼睛都能看見將來的時候,我就可以承認(rèn)你學(xué)到家了?!崩险邔⒐照赛c在石臺上道:“你看這個地形,對城主有何用處?”

    古月坐直抱臂笑道:“老師,其實地勢不用講究,妖異不同人類,如果地勢不符合,我們會把石猿山推平。”

    老者敲了敲拐杖道:“石猿山讓邢浪城主的大河改道,如果移開石猿山,邢浪城主就能乘大河之勢無可阻擋的沖垮你的城市,你還覺得石猿山?jīng)]用嗎?”

    “這么說來我們必須要保證石猿山的存在了?”

    兩人討論的話題昕竹參與不進(jìn)去,他不了解妖異勢力之間的關(guān)系,現(xiàn)在聽來也不是一團(tuán)和氣,古月需要防備水中妖異城主邢浪。

    這種消息或許在之后幫得上忙,昕竹即使不了解內(nèi)幕,聽得也相當(dāng)認(rèn)真。

    “平時的確需要石猿山的阻攔,但是水生妖異經(jīng)過上次大戰(zhàn)已經(jīng)大傷元氣,如果這時候搬開石猿山,城主未必不能將邢浪城主的勢力吞并。”

    “照老師說的又可以搬山了?”

    “我是借此事讓你明白地勢的用處,在不同時候應(yīng)該做不同的考慮,同時還要顧及其他妖異的想法和自己的體量,城主如今還沒有足以吞并其他勢力牙口?!崩先说墓照瓤此齐S意移開,當(dāng)掃過昕竹方向的時候,老人開口說道:“量力而行才最重要?!?/br>
    昕竹聞言一驚,這句話很有可能是老者故意提醒他的,難道他已經(jīng)看出了自己的人類身份?

    古月還以為老人說的是它,于是笑著回答道:“老師跟我說過,學(xué)習(xí)人類智慧第一件事情便是要看清楚自己,最終目的也是看清楚自己,我謹(jǐn)記在心?!?/br>
    這頭狐貍居然能理解這種話,看來不可小看,妖異雖然不怎么理解人類的智慧,但是出了一個對人類思維方式感興趣的大妖,卻比人類更加篤行教誨。

    后世許多人類雖明白同樣的道理,說起來也頭頭是道,但確實不多人能夠按照教條行動,少數(shù)幾個做到了,就能被人稱頌為賢人,不得不說人類面對智慧的淳樸遠(yuǎn)不如這頭狐貍。

    聽完一堂課之后,老者就要告辭離開,臨行前又走到了昕竹面前,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說道:“這位大妖路上所見景色,能否與老朽說上幾句?我貪看山水,可惜如今腿腳不便,走不出多遠(yuǎn),想借大妖的眼看看這世界變化?!?/br>
    昕竹猜不出他是否看透了自己人類的身份,除了那一句似是而非的提醒,老者在之后的談話里面,沒有更多的暗示。

    不管怎樣,昕竹還是要和這座城市之中的人類接觸一下,他點頭道:“您的話讓我獲益良多,這邊無事之后,我會登門拜訪?!?/br>
    “那今夜老朽備下酒食,等候大妖光臨?!崩先伺牧伺年恐癫铧c拱起最后只是抱拳在腹的手,拄著拐杖慢慢的離開了古月的書房。

    “怎樣?”古月看著攤開的獸皮卷,朝著昕竹問道:“人類的智慧是不是能夠幫助我族?”

    昕竹想了一下,搖頭道:“他不能讓妖皇鼓起雄心?!?/br>
    “沒啥關(guān)系,反正我族的將來,不會一直是現(xiàn)在的妖皇,總有一天會讓它們知道,唯有真正的強(qiáng)大才能引導(dǎo)我族?!惫旁绿ь^看著窗外走過的老者,接著說道:“擁有力量不等于強(qiáng)大?!?/br>
    “老師請你去他家里了?”古月的耳朵當(dāng)然聽到了兩人的交談,對此它并不奇怪,老師喜歡山水的事情它早就了解,偶爾自己忙的時候,還會特意安排親信帶著老師外出附近游覽,周圍的形勢古月都不敢保證自己比老師熟悉,有人類的知識作為后盾,古月才知道自己的身邊還有多少漏洞。

    昕竹順著古月的目光看著慢慢走路的老者說道:“他在你我面前還能泰然自若,不是簡單的人類。”

    古月收起目光道:“簡單人類能放心將人類智慧交給我族?我看得出他不會害我,才叫他一聲老師?!?/br>
    昕竹也聽得出來,雖然老人沒有將更多源界之軀的傳承透露給古月,但是在妖異的事情上,他是傾囊相授,老人對這座城市十分上心,幾乎像是把城市當(dāng)成了自己的家鄉(xiāng)一樣。

    昕竹也說不清楚自己是如何看待那個老人的,他無權(quán)譴責(zé)老人,因為他看到的所有生靈中,唯有古月在贍養(yǎng)人類老人。

    即使是一個妖異,它得到老人的回報理所應(yīng)當(dāng)。

    “老師請了,沒有什么事的話,你就去吧,我要處理一些事情,等做完之后,我會去老師家找你?!惫旁麻_始收拾石臺。

    昕竹見過山震辦理妖異之中的雜事,雖然妖異行事簡練,但是一個城主的確不太多空閑,能和古月這樣擠出時間的都花在了鍛煉力氣上面,古月要在強(qiáng)者為尊的妖異族群之中維持地位,需要付出的努力比一般妖異高出太多。

    見昕竹沒動,古月抬頭看著他笑道:“等會我到老師家里的時候,你可要告訴我你的來歷,哪怕是編不出名字,你都可以請我老師給你取一個來敷衍我?!?/br>
    長久與人類的親近,古月身上居然有了人類的大度,昕竹心里又生出了欺騙山震兄妹的那種內(nèi)疚感,為了與內(nèi)心對抗,他只能想辦法盡快離開,對古月說了一聲告辭便走出了屋外。

    古月將獸皮卷放回原位,它看著昕竹離開的方向,神色凝重了起來:“這家伙居然把人類的禮節(jié)運用得這樣自然,絕不是山野出身,到底是哪個地方來的?”

    昕竹已經(jīng)走到了城山臺階前追及老者,看著顫顫巍巍準(zhǔn)備自己一步一步挪下臺階的老人,他趕緊上去扶住了老人的手臂。

    古月派來跟隨老人的護(hù)衛(wèi)在老人沒有開口的時候,根本不會主動攙扶,老人也好似對妖異的靠近有些排斥,昕竹走上前的時候,他卻自然的將手臂送過來。

    這世間本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