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異枕有三年 第20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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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是一個對寫策論感興趣的人。 沈燭音沒有馬上回答,樓諍書寫的字字句句落入眼底,令她惶然又無措。 難怪能與謝濯臣的觀點不謀而合,這分明就是謝濯臣寫的! 沈燭音頓時頭腦混亂,如果她沒記錯,這是上一世謝濯臣在某一次書考寫的。當時她考得一塌糊涂,被夫子罰背此篇。 黎上書院最出色的學生明明是平西王府的庶子樓邵,怎么會變成樓諍,現(xiàn)下阿兄親筆,署名也是樓諍,那就意味著…… 樓諍也重生了? 沈燭音神色呆滯,以他狹隘之心,若他重生,定然要來尋仇。 提前來鹿山便是證明。 “怎么了?” 沈燭音回過神,一把將策論丟開,“才不如你,他一點都不如你!” “胡鬧!” 謝濯臣起身去撿,回頭見她一臉氣憤,很是不解,“怎么還有脾氣了?” “他就是不如你,我不喜歡他。”沈燭音無法解釋,只能重復強調著幾句話,“反正我不喜歡他,你也不能和他走太近?!?/br> 謝濯臣輕哼一聲,“有才華的不喜歡,你就喜歡言子緒那樣沒頭沒腦的?” “他哪配跟言子緒比?”沈燭音脫口而出。 好樣的,終于說實話了。 謝濯臣不自覺握緊拳頭,手上的紙張被揉皺。 “阿兄……” “咋呼什么,去睡覺!” 沈燭音:“……” 怎么又生氣了? 她又急又委屈,嘗試站起來好幾次才想起來自己崴了一只腳。 好沒用啊,她心里想。 樓諍是世子,又有上一世的記憶,她無權無勢,怎么斗得過他,怎么保得住阿兄和自己。 挫敗感一旦產(chǎn)生,便像洪流一般席卷全身。 謝濯臣眼看著她紅了眼睛,霎時愣住。 他剛剛語氣是不是太兇了? “我……我只是讓你去睡覺?!?/br> 沈燭音抬頭看他,眼中蒙上一層水霧,怯怯地朝他伸手。 謝濯臣只當是她自己走不了,便單膝跪蹲在她身邊,抱她起來。 卻不料身體接觸的一瞬間,她緊緊將他摟住,腦袋埋在他胸前放聲大哭。 謝濯臣在這一瞬間失去所有思考。 “如果……如果夢魘治不好怎么辦……” 沈燭音想,她太普通了,沒有顯赫的家世、沒有頗天的運氣、也沒有聰明的頭腦、沒有無畏的勇氣,她在這世上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她膽小畏懼、脆弱不堪。 即便重生,她連恐懼都無法戰(zhàn)勝,一日一日在夢里見證大火吞噬所有的結局。 “不會的?!?/br> 謝濯臣不知所措,出言安慰的聲音被她的哭聲蓋過。 重生以來,沈燭音幻想這一世安穩(wěn)平靜。只要她不再對不值得的人抱有期待,阿兄便無需為她步步為營,他們可以有平淡的生活。 可是,為什么樓諍也會重生。 她朝他刺下的那一簪子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帶著無盡的怨恨。 只要謝濯臣死了,他便會成為新帝的寵臣,自此富貴無限、權勢無邊。 可他也死了,離他美好的未來只差一步的時候,沈燭音毀了一切。 他重生,定然也會毀掉她的一切。 “會好的。”謝濯臣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 沈燭音聽不到,只是一次次收緊自己的胳膊,意圖和他親近一些、再親近一些,來尋找自己想要的安全感。 這是沈燭音臨死前發(fā)現(xiàn)的,在火場中相擁的那一刻,她忽然意識到這一生,她和阿兄有著最親近的關系和最遙遠的距離。 不敢看、不敢碰,在他面前戰(zhàn)戰(zhàn)兢兢。 死亡的那一瞬間她才明白,注視和擁抱,她才會真的心安。 甚至覺得連死都不可怕。 只是覺得遺憾,從前為什么不懂、不做、要辜負。 謝濯臣在心底嘆了口氣,遲疑地、違背原則地、輕輕地攏她入懷。 “桃花,哥哥在的?!?/br> 沈燭音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好像聽到了,幼時才能聽到的聲音。 在她學習走路時,每一次摔倒都會有這樣的聲音。 他說:“沒事的,小桃花,哥哥在的?!?/br> 沈燭音心中忽然明晰。 殺一次不夠,那就再殺一次。 第20章 自私 新的一天,陽光明媚卻無暖意,大家陸陸續(xù)續(xù)來到課室時,或多或少有些意外。 原以為言子緒今日肯定不會來,連沈燭音都是這么想的。所以當她看到言子緒板板正正坐在課桌前時,驚訝溢于言表。 “你小子,令人刮目相看嘛。” 沈燭音從謝濯臣背上下來,單腿跳到他身邊,靈活得像只小猴。她一拳錘在他肩膀上,就這一下,錘散了他一早的緊張。 “我要是不來,你是不是會看輕我?” 言子緒精神緊繃,每看到有人竊竊私語,他便覺得是在議論他。 沈燭音搖了搖頭,“人言可畏,你不來也是人之常情?!彪S后她又笑笑,“不過你來了,倒是讓我高看你一眼?!?/br> 言子緒偷瞄一眼謝濯臣,后者好似眼里沒他,放下沉燭音的課本后又在她耳邊低語一句,便往前排去了。 “我給你準備了骨頭湯!”言子緒盡量不去關注別人,將注意力全都投放到沈燭音身上。 他往她邊上湊,沈燭音抬頭看了一眼謝濯臣,正面接收一個眼神警告。 謝濯臣剛在她耳邊說:“穿的男裝你也是個姑娘,有事叫我,不許跟男子拉拉扯扯,尤其是言子緒。” 許是她昨日腦子一抽抱了他的緣故,他今日一直強調此事。 他都已經(jīng)眼神不善了,沈燭音也不敢挑戰(zhàn)他的底線,只得往旁邊挪了兩下。 她的疏離動作刺痛了言子緒的心,他端著湯碗愣了一會兒,在想她是不是要跟他這個聲名狼藉的人保持距離。 沈燭音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拿起課本敲他頭上,壓低聲音,“你想什么呢,男女有別,我阿兄看著呢?!?/br> “哦?!毖宰泳w木訥地點點頭,心想男女有別?游船會那日他自己還跟葉嬌鈴眉來眼去呢,對沈燭音嚴苛,對他自己倒是挺寬容。 “院長來了!”有人驚呼。 言子緒訝異抬頭,院長怎么會來?下一刻將心提到嗓子眼,該不會因為他的事來的吧。覺得他有辱書院名聲,所以要將他趕出去,就像他被趕出家門一樣。 鹿山書院的院長之前也在書院任課,但生了場重病后便很少來了,但他教書育人的美名一直在書院里流傳。 此刻他一出現(xiàn),眾人便跑出課室熱情問候,幾十個人將院長圍了起來。 在被別人擋住視線之前,沈燭音看到了攙扶院長的葉嬌鈴。 身著女兒裝,端莊溫婉,和那日所見有些不一樣。 “快回去上課,我就是來看看大家,順便給大家?guī)c好吃的。” 葉院長十分和藹,又大方又和善。 葉嬌鈴配合著父親的話,將糕點盒遞給大家,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每一張臉,沒發(fā)現(xiàn)自己想見的人。 “謝謝院長!謝謝葉姑娘!” 院長今日旁聽一堂課,學生們都很歡迎,倒讓今日講課的夫子多了幾分緊張。 葉嬌鈴陪同父親,但沒和他坐在一起,反而挑了個眼熟的言子緒,在他旁邊坐下,又發(fā)現(xiàn)了沈燭音。 “是你!你哥呢?” 言子緒嗤笑一聲,“你該不會專門為她哥來的吧?!?/br> 葉嬌鈴用帕子擋臉,白了他一眼,“順便問問,怎么了?” “沒怎么?!毖宰泳w朝前面揚揚下巴,“那呢。” 葉嬌鈴順著他所指看過去,看到的是謝濯臣清瘦的背影。 “他叫什么名字?” “謝濯臣?!?/br> “他就是謝濯臣?” 即便壓低了聲音,旁人也能輕而易舉聽出她的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