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嫡長子 第197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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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目光還是在千牛堡,楊一清親自率兵來援,為的什么? “下令,繼續(xù)攻擊千牛堡!” 火篩愿意不惜代價,前線的攻擊自然就兇猛,到了午后時分,有人過來向他稟報,說千牛堡城門已破。 火篩大為興奮。 一個小堡一個點破了,肯定是防不住大軍的,不管里面的人、設下多少埋伏陷阱。 “取大刀來!” 火篩騎著高頭大馬在原野之上狂奔,他身后都是部落中最強壯的勇士。 此時的千牛堡就像刺猬一般,被扎了滿身,破破爛爛的城墻再也擋不住韃靼人的步伐,城墻上,一個一個明軍士兵被捅穿身體,然后一腳踹下城墻。 天地之間聲音漸息、生命也漸息…… 李冠的頭發(fā)也亂了,他的身后是幾個殘兵,身前則是握著彎刀一步步靠近的韃靼士兵,耳朵里似乎有隱隱約約、奔騰的馬蹄聲。 堡里面兩個主將都和他說有援軍,他自然十分信了,但是到了現(xiàn)在這種要命的時候,援軍還是一點消息沒有,隨著馬蹄之聲而來的也并不是明軍,而是韃靼這一部落的首領,火篩。 “賀將軍,看來咱們是等不到援軍了?!?/br> 李冠左手捂著小腹靠左位置,他這里剛剛被劃拉了一刀。 賀彥亨知道千牛堡已經守不住了,能擋住前兩次攻擊已經是他們的驕傲,可話說回來,誰又不想活呢,堡里面所有士兵都已經在這里,看過去不到兩百人,而且沒有一個沒受傷的。 就連韓十二郎這樣的小孩,左臉靠下都有一個傷口。 “……到了這個時候,本將也就不騙你了?!辟R彥亨單膝跪著,一只手還搭在一人的身上,“根本就沒有援軍?!?/br> 李冠聽了這話瞬間有一種癱軟的勁頭襲遍全身,他咕咚咽了一下口水,“沒……沒有援軍?” “一個月前,孝肅貞皇后薨,前幾天又聽聞大行皇帝駕崩,朝廷里現(xiàn)在還不知亂成了什么模樣,又有哪一位大官人會在意邊疆一個小小的千牛堡?” 這話一出,兩百名士兵全都絕望了。 他們幾乎已經被合圍,而且體力耗盡,就算給他們跑都跑不了多遠,更何況,韃靼人還是騎馬的。 “不會的!” 人群之中有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 “有援軍,一定有援軍!我爹說了,殿下會派援軍!” 話說得倒是篤定,但援軍又在哪里? 嗒,嗒,嗒。 火篩騎在馬上一步步的靠近,嘰里咕嚕說了一陣,然后他邊上的一名士兵開口問:“我們首領問你們,誰是長興伯?” 長興伯? 明軍士兵大多面面相覷,哪有什么長興伯?賀彥亨還奇怪呢,“咱們這里有伯爺?” “要么就是……軍學院的喻將軍吧?” 這倒是有可能,軍學院中是有勛貴的。 但是喻自在此時已經躺在了地上,嘴角含血,面容泛白。 韓十二郎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喻自在生前一直奇怪韃靼人為何三番兩次來攻千牛堡,原來是當了他們這里有重要人物。 “不自在真是伯爺?” 賀彥亨也無法確定,他望向其他人,可沒人能給出一個準確答案。 倒是李冠說:“俺只知道,軍學院中確實有勛貴子弟,并且上面有旨意,軍學院的勛貴子弟到軍中不得透露身份,違者斬。” 這么一來,事情倒有趣了。 韓十二郎心中更加尊敬起了喻自在,“我爹,竟然還是朝廷的伯爺?” 韃靼翻譯嘰里咕嚕的把這些話告訴火篩,火篩這么聽下來,不僅信以為真,而且大怒,訓斥著部下:“我們部落要一個死的長興伯有什么用?!” 那名士兵也沒辦法,但忽然間想到了什么,立馬伸手指向韓十二郎,“那個小孩兒是長興伯的兒子,他叫長興伯為爹!” 李冠看這些人面容又露兇相,立馬豎槍,擋在所有人身前。 火篩嘎嘎笑了起來,但笑聲還未落地,就聽到有‘轟轟轟’的聲音。 聲音由遠及近,而且漸漸的非常明顯。 原野之上,有三千騎兵踏雪而來,最前面的不是馬一槐,而是他的大兒子馬勝領著數(shù)騎, “我看到了,那里冒著火光!有北虜!” 馬腿跑出了殘影,沖破大雪形成的雪幕,千牛堡這座小城池在原野上像個小點,隨著奔跑越來越清晰,那些斷壁殘垣之下,戰(zhàn)斗的痕跡非常明顯。 尸體、馬匹,挑起尸體插在地上的長槍、殘缺的迎風飄揚的軍旗……這一切都訴說著慘烈。 等到后續(xù)的馬一槐和馬榮真的看到了韃靼士兵,他們也面容緊肅起來。 “馬榮,去給楊將軍報信!請楊將軍速速趕來!” “末將得令!” 馬榮駕著大馬來到隊伍的側方,他舉著刀一邊逆行一邊高喊:“殺韃靼,掙軍功!” 他們這一衛(wèi)平時巡邊的時候也沒少和零散的韃靼人交鋒,怕是不怕的,其中許多軍官更是軍學院出身,不要說怕了,他媽的,等得就是打仗這一天。 “殺韃靼,掙軍功!” 馬一槐都沒想到自己這小兒子會有這番舉動,但既然已經喊了,振軍威之事自然要鼓勵,甚至于他也抽刀吶喊, “殺敵??!” 三千匹駿馬在原野上奔跑,轟隆轟隆的像是地龍來了一樣,楊字營也高高飄起,如一股狂風席卷。終于…… 近了!更近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格局 京師并不會感受到千里之外的西北的激烈,紫禁城還是如往常一般厚重,二十七日后皇帝脫孝,孝宗皇帝的神主牌位列于宗廟之中供子孫祭祀。 《孝宗實錄》的修撰也成了當前頗為要緊的政務之一,除此之外三月十六日要舉行會試,這是朱厚照登基后的第一次科舉,他自己還是較為重視的。 在明朝,修撰前朝實錄是一件十分莊重和嚴肅的工作。《明實錄》也是皇室的絕對機密,密不外傳。 一般來說,這項工作需要一名監(jiān)修官,并由閣部大學士牽頭,以翰林院為修撰主體進行編寫。 宣宗時,皇帝選擇英國公張懋作為監(jiān)修官,因為這些東西涉及到一些皇室家事,所以之后的規(guī)矩就都是勛貴作為監(jiān)修官,英國公張懋現(xiàn)在仍然在世,所以這玩意兒是沒什么搞頭的。 總裁官就需要大學士了,劉健、李東陽、謝遷、王鏊大約就是這幾人。副總裁官就是要侍郎和翰林侍講、侍讀學士等。 但具體的修撰工作是由翰林院的翰林來做,對于這些年輕的官員來講,如果能夠在自己的履歷上加入這樣的一筆,是頗為不容易的。 這都是對臣子的意義,對于朱厚照來說,這種常規(guī)性的、有比較成熟的經驗的工作他通常不會多做改動,除非有復雜的政治斗爭在其中……如果只是一些小心思,安排一些自己人這種,他是不會太在意,實錄修得再好,也不能給他變出兩萬騎兵來。 但如果和朝中重臣有關系,他則不得不過問了。 在此之前,今日乾清宮先討論四川布政使的人選, 原布政使何鑒被調至應天擔任巡撫,這樣四川布政使就空了出來。 朱厚照從當太子時就特別重視對地方官員的選擇和任用。他不止一次強調過一個好的布政使的重要性。 尤其四川還是天府之國,周邊更有少數(shù)民族和土司,一旦搞得不好,就會有土司作亂。說句不好聽的,他可以忍受張敷華這樣的人當都察院的左都御史,但不能忍受這樣的人去當布政使。 京城里的人再怎么樣,離他近,即便有錯誤或者他覺得不好的地方,幾句話的事就能改了。 四川那個地方,即便是皇帝又能怎么辦?只能信任布政使。 閣臣和各部的主官在乾清宮給了皇帝兩個名字,皇帝都搖頭了,直到劉健說出了一人,“陛下,費子充如何?” 費子充? 也就是費宏,當年是詹事府的左贊善。 “他人現(xiàn)在何處?” “在任湖廣參政?!?/br> 朱厚照的手指有規(guī)律的敲擊著,最后點頭了,“就任前,令他照例進京?!?/br> 費宏走出了和楊廷和一樣的政治軌跡,先是詹事府屬官,隨后調地方任知府,考績優(yōu)秀于是升做參政,這次又一步提拔為布政使。 再下一步就該進京了吧? 這種事情多了,大家就看得懂了。看來皇帝是很喜歡這種類型的官員。 “朝廷表現(xiàn)的好的大臣多應在地方,巡撫、布政使、按察使……這是朕最為關心的職務,咱們這些人搞得再好,如果布政使在地方為禍,那就沒有意義了。林尚書。” 林瀚出列:“微臣在?!?/br> “依朕看,朝廷要定期對省級官員進行培訓,可以不要全國一次性,分三年吧,兩京一十三省的主要負責官員都要進京接受培訓。吏部也要加強對這類官員的考績?!?/br> 皇帝又有新思路。 不過這并不影響任何人的利益,所以沒有什么阻撓的理由。 對于朱厚照來說,能力培訓之外,還有政治培訓,他現(xiàn)在剛登基,接下來就要有節(jié)奏的撤換這些地方大員。 目前的大明,權力的傳導是靠人,狹隘的說是自己人,就像王華、楊廷和這些人在地方,朱厚照的旨意下去就順暢的多。 丁祖萍這樣的應天巡撫,則會有別樣的心思。 如果到處都是丁祖萍,那三年規(guī)劃也好、五年規(guī)劃也罷,寫得天花亂墜,真的一施行發(fā)現(xiàn)布政使這關都過不去,還玩?zhèn)€蛋啊。 “……朕知道,官場里都以做官做到京師,做到六部、內閣為最終的目標,但官員系統(tǒng)要如一潭活水,有進也有出,不是說到了京師就不會再到地方的……” 劉健等人都在想,皇帝忽然講這樣的話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繼續(xù)在表達對內閣的不滿? 皇帝也一再強調地方官任職的履歷問題,如果這些話再結合內閣三位閣臣的為官生涯就不一樣了,因為他們三人都是中了進士、然后就到翰林院苦熬,帝師、講官、修實錄……似這樣一步步當上了閣臣。 今年正月,為了出不出兵一事,內閣三人統(tǒng)一起來不支持皇帝,皇帝到現(xiàn)在還在揪著此事不放,因為經過這次事他發(fā)現(xiàn),內閣不能鐵板一塊。 不是說他們三個不好,也不是朱厚照忍受不了他們,其實他們三個都是不錯的官員,配合的也比較默契。 但問題在于,從今年開始,朱厚照要做的很多決策都要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一些傳統(tǒng)的觀念。 出兵之事,他來不及提前布局,等到要開海時,難道再讓他們三個齊齊的反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