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兄今日脫馬甲了嗎 第27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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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山上起就被這人算計了一路,如今入了府,還在這耍小聰明,沐景序覺得自己可能太慣著他了。 他沉思兩秒,聽著這人興致勃勃地已經開始給他介紹影壁上的花樣是請了哪位雕刻大師雕了多少天了,冷不丁地問了一句:“為何你讓我住晨曦院,管家看起來很是驚訝的樣子?那間院子沒住過人嗎?” 柯鴻雪一下卡了殼。 他瞬間沉默,笑意僵在臉上,幾乎定格在了原地。 偏偏沐景序微微壓著嗓音,又問:“嗯?” 柯鴻雪立馬就慫,回過頭做出副委屈的樣子,拖長調子喚:“學兄——” 沐景序點頭,應了他這句稱呼,然后重復:“為何?那間院子原本的主人呢?” 柯鴻雪:“……” 這兩人現在的狀態(tài)很有意思,若讓徐明睿來評價,大概就是兩個人玩一副葉子牌,分明都知道彼此有哪些底牌,也清楚對方知道自己有哪些底牌,可就在那互相演。 仗著誰也不敢先開口戳破,索性演得愈發(fā)肆無忌憚了,只能起到迷惑旁人的作用。 柯鴻雪有些無奈。 他很想破罐子破摔,但又清楚這樣一點好處也沒有。 既想遂了學兄的愿,落一落下風,讓他稍稍扳回一城,不至于心里始終憋著氣。 可話到了嘴邊,他看見沐景序眼睛里許久不見的戲謔之意,突然就改了想法。 柯大少爺輕輕嘆了口氣,就著方才那副委屈的樣子,無縫銜接到失落悵然,甚至帶著一絲沉痛。 他低聲道:“原是我那亡夫的院子,只可惜他一天也沒住過,只能委屈學兄將就一段時日了,還請——千萬莫要嫌棄?!?/br> 沐景序:“……” 是狗啊。 第30章 最終還是搬進了晨曦院。 既沒有別的更恰當的選擇,沐景序也實在沒辦法堵上柯寒英那張半點不著調的嘴。 只除了要面對柯府下人來回探尋的目光外,并沒有其他不妥之處。 而這點視線,過了一夜后也徹底杜絕了。 沐景序站在這間原就是為了他準備的院子里,抬頭望向四方庭院上虞京的天空,恍惚間竟有幾分悵然若失的時空錯亂感。 那幾年小孩過家家,大人們就算不說,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柯家從來不是那么不懂禮的家庭。 所以盛扶澤住在柯鴻雪的仙客居后,柯太傅便請了工匠繪制圖紙,歷時一年,為三殿下憑空建了這間晨曦院。 按理來說,家中既有小少爺住在旁邊,土木動工最好另尋一處遠點的地方,以防工人進進出出、搬磚添瓦地吵到柯鴻雪。 但或許是這地方風水好,也或許另有別的什么原因,院子到底還是置在了這處。 落成之后,阿雪提過幾次于禮不合,建議他搬去隔壁院子。 可一旦盛扶澤帶著從外面不知道哪間酒肆花樓沾回來的淺薄醉意,懶洋洋地臥倒在美人榻上,挑著眼睛輕浮笑著問還在燭光后念書的雪人:“阿雪嫌棄我嗎?” 柯鴻雪立刻就沒了聲響。 小時候的柯鴻雪別提多好玩,悶悶的,幾句輕佻的話說下去,縱有滿腔才學,也辯不出一聲反駁的句子來,連耳垂都會羞得通紅。 哪像現在這般…… 沐景序記憶回籠,輕搖了搖頭,踩著已近黃昏的夕陽走進屋內。 搬進柯府的第三天,柯文瑞來了沐景序的院子。 太傅年事已高,經幾朝國事,眉間溝壑深深,卻在望見沐景序的一瞬間,臉上表情震驚沉痛,近乎踉蹌著要跪下。 沐景序趕緊上前攔住了他。 “殿下——” “太傅不必這樣喚我?!便寰靶蛑棺∷姆Q呼。 柯文瑞沉默了一會兒,走到桌前,問:“這幾年過得可好?” 沐景序親自為他斟了一杯茶,低聲道:“我若再不好,還有誰能好呢?” 父母、兄長、弟妹…… 若連他都不好,那些早已埋在九泉之下的人又該算什么? 冬日氣候短,屋內炭火暖融,舊人見面不識,談論這些年變化似乎變得蒼白又無力。 沐景序沖他笑了笑,抬手示意他坐下。 柯太傅望著那張完全陌生臉上,看不見昔日一點影子的笑容,縱有千言萬語,最后也只化作一聲埋在心底的長嘆。 柯文瑞問:“掌院說你是特意去的竹段乙班,為什么?” “我若說湊巧,太傅肯定不信?!便寰靶蛘f:“我去找人的?!?/br> 柯文瑞問:“誰?” 沐景序輕聲念:“陳明義,吏部尚書陳敬山的嫡孫;夏宏遠,兵馬大元帥夏經義的侄孫;周武……” 他頓了一下,斂眸抿了口溫茶,道:“江南巡撫呂俊賢的外甥?!?/br> 這些名字出來一個柯文瑞眉頭深一分,待沐景序說完最后一個,柯太傅瞳孔都放大了些許。 陳敬山也好、夏經義也好,都是當年盛緒炎謀反時的主要助力,如今也都官居高位,位極人臣。 而這個呂俊賢—— 柯文瑞沉思片刻,試探道:“我曾經聽過幾句空xue來風的傳言?!?/br> 沐景序:“太傅但說無妨?!?/br> 柯文瑞:“聽說如今的江南巡撫,與曾經宮里的德妃娘娘有些關系?” 先德妃,或稱呂妃,正是三殿下盛扶澤生母。 呂俊賢當年隨三皇子南下平叛,最后卻成了盛緒炎身前一位忠心耿耿的大將。 更有傳言,三殿下那顆頭顱,是他獻給盛緒炎的。 是以就算是柯文瑞,提到這些事的時候也有些小心翼翼。 可沐景序聽完卻只是垂眸望了望茶盞中漂浮的葉片,點頭:“算血緣親情的話,我該稱他一聲舅舅?!?/br> “他動手前,父皇留下的死士替了我,這才讓我茍延殘喘地保住了一條命?!?/br> 生死存亡的大事,他說的這般輕易,就好像換了個名字,那便真的都是旁人的故事了??挛娜鹕踔敛恢雷约涸撟龊畏磻?。 親舅舅要殺他表功,親叔叔為了皇權也要殺他。 盛扶澤領兵南下那短短幾個月里,天知道到底都發(fā)生了什么。 記憶中那個總是張揚著、放肆著,滿腹經綸才華、眸光燦如晨星的三殿下像是一夕間褪了色,如今出現在人前的不過是一具名為沐景序的空殼,在這世間如行尸走rou般踽踽獨行著。 柯文瑞沉默良久,又一次喚了那個稱呼:“臣斗膽問,殿下想要什么?” 院外是朗朗乾坤,柯鴻雪在隔壁院子里做燈籠,沐景序出神片刻,輕聲道:“我若說我想要國泰民安、盛世繁榮,太傅想來不會全信。” “那便當我只是為了復仇好了。” 沐景序抬眸望向柯文瑞,微微地笑了一下。一如那些年住在柯府,跟柯鴻雪一般撒嬌喚他爺爺的盛扶澤。 他說:“太傅會幫我的,對嗎?” 他還是盛扶澤,那個擅長利用一切籌碼做談判博弈的三殿下。 柯文瑞與他對視,起身恭恭敬敬地彎腰行禮:“臣在所不辭?!?/br> 沐景序也起身,扶他站定,退后半步行學生禮。敬他忠誠、感激他仁義。 …… 柯文瑞離開的時候,沐景序已坐了許久,身子有些憊懶,抬眼瞥見架子上那圈兔毛圍領的瞬間,怔了一下,狀似不經意地問:“太傅有讓阿雪送過誰玉簪嗎?” 柯文瑞懵了懵,想了一會兒才回答:“有這么回事,前些日子他說有同窗行冠禮,問我能不能送玉簪?!?/br> 聽見‘冠禮’,沐景序沒忍住勾了勾唇,問:“您怎么回答?” 柯文瑞皺了下眉頭,莫名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卻還是梗著脖子說:“我說可以,但太親密了,并不是上乘之選?!?/br> 他說到這里,剛想起來,問沐景序:“你也在嗎,這小子真的送的玉簪?” “沒有?!便寰靶蛭⑿χ裾J,卻還沒等柯文瑞松下那口氣,又道:“不過他送了人家十來方硯臺、二十匹布料、三十副字畫,并幾箱子胭脂水粉?!?/br> 幾乎他說一個,柯文瑞震驚一下,最后胭脂水粉四個字出來的時候,老太傅連震驚都忘了,一臉的憤怒,恨鐵不成鋼地道:“這敗家子!” 說著就要告退,要去柯鴻雪的院子。 沐景序在他身后輕笑了笑:“您注意點身子?!?/br> 動手打人的時候輕點兒。 …… 當天夜里,柯大少爺想帶著新做的燈籠領沐景序去街上玩的計劃被擱置。 晚飯過后,柯鴻雪抱著一堆書敲開了沐景序的房門,不由分說地往他桌前一站,隔著燭光就看向尚未來得及關門的沐景序。 “學兄,你怎么還學會了告狀?”柯鴻雪問他,語氣里頗有幾分無奈。 沐景序剛拆了冠,打算要上床睡覺,衣領都向下解了幾顆扣子。 柯鴻雪視線在那停留了兩秒,不著聲色地移開,從那摞書里抽出一只盒子,再打開又是一支發(fā)簪。 只不過這次是木的。 他走到沐景序身后,半點沒分寸地抓住人胳膊,先關上了門,又徑直將他按在了桌前,不由分說地替他挽了個髻簪好發(fā)。然后彎下腰,根本說不上是輕浮輕佻還是認真請求地,雙手遞給他一根毛筆。 “既然是學兄告的狀,沒辦法,只能讓你跟我一起受罰了?!笨馒櫻┱f:“《政疏治要》,共抄十遍,你我各五遍?!?/br> “學兄,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