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晏浮生是死是活,與她并無關系。 旁人無論怎么詛咒晏浮生,罵她蕩.婦.yin.婦,盼著她江山轟然倒塌,咒她千刀萬剮,這一切都跟林鶴無關。 換句話說,林鶴早已將死了。 她只是陽間一陰魂,來了卻一心結而已。 相反,她更想知道沈盈盈為何如此篤信沈碧云?沈碧云又為何要打著“林鶴”的旗號謀反? 沈家滿門忠烈,沈碧云推自己上位定是得不到中原大族支持的,可林鶴的旗號又能怎樣呢?她“死了”十四年,如今許多的年輕百姓根本不知道林鶴是誰,怎么可能會相應號召? 沈盈盈見林鶴被數(shù)落得還不了嘴,頗為自得地笑了笑,用手指指了指林鶴的額頭,嗤道:“丑東西,好好用腦子想想該怎么選,得罪了我們沈家的人,你這輩子都生不如死。” 林鶴仍在想事,想起晏浮生的處境,她又覺得自己實在太多慮了。 當年她殺母奪權時難道不比這次兇險? 瓜州兵變、鳳陽城被圍時難道不比這次兇險? 她有的是力氣和手段,怎勞自己一介匹夫來替她cao心? 沈盈盈又說了許多話,大抵是她師父如何慈愛關懷,如何有將門風范云云。 風雪消散,夜空湛藍無比,少頃,月亮也升出來了。 沈盈盈蓋著林鶴的羊皮毯子,靠在冰冷的山石上,竟安穩(wěn)地睡了過去。 林鶴也淺淺地瞇了片刻,夢里聽聞一聲熟悉又陌生的—— “林鶴?” 那聲音是極好聽的,婉轉嫵媚,仿佛有一雙玉手摟著她,美人千依百順地抱著她,溫溫柔柔地扯開她心口的傷。 一股極強烈的情感涌上心頭,她想抓住點什么,可兩手空空,縈繞在身邊的只是虛無縹緲的念想,那魂牽夢繞的聲音仿佛從沒出現(xiàn)過。 她回身去看,千山暮雪,只不見那人蹤跡。 模糊間,林鶴仿佛看到她與那小孩一道說話—— 第8章 晏浮生的動作快得令林笑笑很害怕。 只一炷香的時間,晏浮生就帶著那本《碧云仙尊與林鶴仙長婚后二三事》回到了長離鎮(zhèn),她將那冊子扔到林笑笑面前,臉色陰沉至極,雙目赤紅,更不愿多看地上那東西一眼,仿佛是什么臟人眼睛的污穢物! 林笑笑趕忙跪下去,低著頭說:“女帝君,我說的便是這骯臟東西,是從沈碧云的徒弟身上搜下來的,想著沈碧云癡戀林鶴仙長瘋了吧!竟扯出這種荒唐東西!但上面寫著沈碧云在離荒何時何地行了何時,必然是對照了沈碧云的真實生活胡謅的!” 晏浮生怒極了,但整個屋里只有林笑笑一個女娃娃,她再怎么惡毒也不至于對著一個丁點大的女娃娃發(fā)作!更何況她也是為人父母的,自家公主也正是這般年紀,她每每看到林笑笑都不由地想起自家的那位小可憐,于是晏浮生一再克制著,臉上卻陰晴不定,讓人提心吊膽、毛骨悚然。 林笑笑慶幸她做了個英明的決定——讓父母親人們都回房休息了,要不然依著這位女帝的性格,怕不是見過這本冊子的人都要掉腦袋了! 她不敢想象瓜州那邊發(fā)生了什么,眼下為了求生,她必須將畢生的本事都使出來! 晏浮生這些年日子過得難,脾氣固然暴躁了些,但人設上是一位英明有理想有抱負的青年女帝君,這樣一位女帝雖然不說多么愛護子民吧,但至少不會濫殺無辜。畢竟他們平民百姓們都是王公貴族養(yǎng)的韭菜,聰明的掌權者明白如何讓韭菜們生長更旺盛,而不是隨意糟踐韭菜。 只要他們林家人謹小慎微,別惹惱了晏浮生,肯定會有一條活路的。 林笑笑只要安撫住了女帝君,等明天一早讓父母親人離開長離鎮(zhèn)便可。 她看女帝依然怒不可遏,撿著好聽的話安撫道:“這東西是沈碧云下面的徒弟帶著的,想必就是那女徒弟編排師父的,這東西她定是不敢拿到人前給人看的,而且像我這種平民百姓,只聽聞女帝君您與林仙長情深義重,從不知道沈碧云跟林仙長有什么瓜葛,女帝您別氣了。” 晏浮生只要一想到沈家的徒弟編排林鶴,沈家人如何肖想林鶴,她便恨不得將沈碧云碎尸萬段! 這些年沈碧云躲在離荒,晏浮生又不是沒去找過,只奈何離荒地域廣闊,沈碧云像只老鼠一樣地鉆在地下不冒頭,晏浮生也不可能挖空地下每一寸土將她找出來? 如今老鼠出洞了,是時候該弄死她了。 “你只管看,我不遷怒你,若是你真的幫我揪住了沈碧云,我必然重重賞你?!?/br> 晏浮生的聲音極好聽,讓林笑笑心頭酥酥麻麻的,人也飄飄然。她雖然長著小孩的外表,但內(nèi)心有一顆腐女的靈魂,此時此刻甚至有點激動了。 她顫抖著手撿起地上那本邪門cp冊子,緩緩地翻了幾頁,以她的閱讀速度,看小說根本不在話下,只是對字體不熟悉,需要多多確認。 確認之后,林笑笑有些震驚。 晏浮生是極不愿意看那冊子的,但凡看了一眼就會惡心,她忍著性子耐心等林笑笑翻看,見林笑笑抬起頭她才問:“怎么樣?” 林笑笑輕輕地抽了口氣,眼睛空洞地看著晏浮生,問她:“您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晏浮生道:“放肆!” 林笑笑全程跪著沒站起來過,聞言又把腰彎下去,額頭貼在地面上,一副卑微可憐模樣,哭腔說:“女帝饒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