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給暴君之后 第71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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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才發(fā)現(xiàn)似乎不應該提起仇池國這幾個字。仇池本被今上攻下,后來又割讓給了北魏,如今故國早已不復。 “聽聞仇池國有很多不傳世的秘術(shù),你可知曉?” 杜秋娘忽然緊張起來,皇后這話是什么意思? 她輕輕搖了搖頭,抿著嘴唇,一副受了驚的模樣。 “你身上所用的香囊跟青兒身上的是同一個?拿給我看看?!?/br> 王樂瑤示意竹香,竹香走到杜秋娘面前,蠻橫地伸出手,將她猶猶豫豫不敢給的香囊拿了過來,交給王樂瑤。竹香還在王樂瑤耳邊輕聲說:“郎中和御醫(yī)都檢查過了,確實就是些香草和藥材。小郎君前些日子夜里總是驚厥,然后大哭不止,用了她這個香囊好多了,所以才一直戴著。” 王樂瑤拆開香囊,仔細看了看里頭,確實沒有異常。她直覺這個香囊肯定有問題,但連御醫(yī)都看不出來,她就更無從下手了。 “這個香囊既有安神的功效,我便收下了?!?/br> “多謝皇后娘娘抬舉,看得起小女這個香囊。您盡管拿去便是?!?/br> 杜秋娘小聲道。 這時,竹君返回來,在門口對王樂瑤輕輕搖了搖頭,表示搜查一無所獲。 難道真的跟這個杜秋娘無關(guān)? 王樂瑤不信,但沒有證據(jù),斷然不可能就此把人拿下。 “青兒呢?我怎么沒看見他?” 青兒若是知道她來了,應該迫不及待跑出來見她才是。 “青兒近來嗜睡,這會兒還在房中休息?!鳖櫂s的聲音都提不起力氣了。妻兒如此,他生不如死。 王樂瑤怒而起身,“顧榮,你是怎么做人夫君,做人父親的!快帶我去!” 顧榮又把王樂瑤帶到顧伯青的院子里。顧伯青躺在自己的床上,顧老夫人和乳母,侍女正在照顧他。 眾人見皇后進來,連忙起身行禮,讓出地方。 王樂瑤走到床邊,叫了顧伯青兩聲,顧伯青迷迷糊糊的,手指動了動,好像聽見了,又好像沒聽見。 “可叫郎中看過了?” 旁邊的乳母回答:“郎中說小郎君身體虛弱,但也看不出病灶在哪里。懷疑是……”她不敢說下去。 “懷疑是什么?”王樂瑤追問。 乳母硬著頭皮道:“懷疑是在外頭沾染了什么臟東西,附在小郎君的身上不肯離去?!?/br> 所以這房中才到處貼著符紙,還請了佛像。 王樂瑤卻不信這一切都是巧合。主母病危,嫡長子病弱,等到阿姐去了,那個杜氏女就可用照顧青兒之名,名正言順地做續(xù)弦。這手段不可謂不高明,哪里是一個小女子能想出來的。 必是杜氏貪圖顧氏的家財,在背后出謀劃策。 王樂瑤輕輕摸了摸顧伯青的頭,什么也沒說,便離開了。她走到院子里,叫來王端,“阿弟,你派幾個禁衛(wèi),守著阿姐和青兒的住處,閑雜人等一律不準入內(nèi)。我回宮想辦法,一定要把阿姐的病因找出來?!?/br> 王端點了點頭,“四jiejie放心,我定叫人守好?!?/br> “盯著那個杜氏女。”王樂瑤小聲道。 王端領(lǐng)命。 王樂瑤下令回宮,她需要保持冷靜,現(xiàn)在不能只顧著悲傷,一定要查出這顧氏內(nèi)宅到底沾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是人為還是鬼怪。 而與此同時,蕭衍已經(jīng)叫了沈約和柳慶遠兩人,將杜秋娘的底細查了個清楚。 校事府辦事向來很有效率,將杜秋娘祖上八代都查出來了。 她祖父曾是仇池國的皇商,母親也在仇池國長大,后來才到前齊定居。 蕭衍認真看著奏報,沈約卻覺得陛下本就國事繁重,居然關(guān)心起顧家的一個表親來,實在不像他以往的作風。 “陛下,您查這個杜家娘子做什么?”沈約忍不住問道。 柳慶遠也想問,就一并看著皇帝。校事府向來是查百官的,頭一回去查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女子。眾人都是一頭霧水。 “皇后的長姐自回顧家后,身體每況愈下,御醫(yī)查不出緣由。朕便幫她查一查這杜氏女的底細,或許會有發(fā)現(xiàn)。” 沈約和柳慶遠都想仰天長嘆。 他們英明神武的陛下,武能上陣殺敵,文能治國□□,居然陷到兒女情長里去了。連皇后娘家的事都要過問,處理這種內(nèi)宅之事,不覺得太大材小用了嗎?再這樣下去,恐怕哪日就要烽火戲諸侯了。 紅顏禍水啊紅顏禍水。 柳慶遠忽然想到一事,看向沈約,做了幾個手勢。 沈約知道柳慶遠指的是仇池國的秘術(shù),當年陛下攻破仇池國的時候,仇池國的秘閣被人一把火燒了,里面的書一本都沒搶救出來。那些秘術(shù)本來就是不傳世的,誰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東西。 而且竟然又是跟仇池國有關(guān)。 這個杜氏女,也許用了什么秘術(shù),御醫(yī)肯定是查不出來的。 稍后王樂瑤回宮,也到了中齋。她見蕭衍也在查杜秋娘,便把香囊給幾人看,“這香囊阿姐和青兒都用過,杜氏女為了擺脫嫌疑,所以自己也在使用。我來之前,去了尚藥局,御醫(yī)再三確認過,還是沒有任何毒物。若杜氏女真的用了什么邪術(shù),一定不能放過,否則后患無窮?!?/br> 若杜氏女此番得逞,難保以后不用此計去害別人。 “臣,想到,一人?!绷鴳c遠說道。 其余人都看向他,柳慶遠又說了兩個字,“桓公。” 桓玄任廷尉,主管刑獄審訊之事,見多識廣,當年仇池國押回來的戰(zhàn)俘,也是他審問登記的,可能會知道些內(nèi)情。 沈約卻覺得此事直接詢問桓公,桓公未必會理會。畢竟顧家之事眼下看來只能算是皇后的私事,先前會稽王一事,陛下已經(jīng)得罪了四大姓,桓公也未必愿意幫忙。 王樂瑤受到啟發(fā),先前她是亂了心神,此刻說道:“還有一人可能也知道,竹君,去把表姐請進宮?!?/br> 第84章 蠱。(二更) 桓曦和近來奔走于城中的幾家六疾館, 注意各館的情況。 因為王樂瑤無法隨意出宮,所以六疾館諸多瑣事,就托付給了行動相對自由的桓曦和?;戈睾鸵灿X得做這件事情很有意義, 隔三差五就到建康令那里點卯, 倒是比張瓊這個正兒八經(jīng)的官吏還積極。 建康令事務繁重,就把六疾館相關(guān)的事情移交給張瓊,讓他直接對桓曦和負責。 建康令心想, 本來張大公子就是陛下硬塞來的,這位祖宗游手好閑慣了的, 哪里是做事的料,索性就把他打發(fā)給同樣很難搞的桓家娘子,讓他們互相傷害。 于是,建康府衙幾乎每日都要聽到桓曦和與張瓊兩個人的爭吵聲,桓曦和有時候覺得張瓊跟個地痞無賴沒什么兩樣,做事拖拖拉拉, 簽個文書還要三催四請, 氣急了就是用拳頭說話。張瓊雖然是個徹頭徹尾的紈绔子弟, 但論身手, 未必是桓曦和的對手,每回都被追得滿府衙跑。 這一來二去, 張大公子竟然開始每日都期待見到桓曦和了。 他本來應該喜歡那種貌美嫻靜的女子, 就像皇后和臨川王妃一樣。但桓曦和總是一身紅衣勁裝出現(xiàn)于人前, 舉手投足都利落干凈, 跟一般閨閣里的女子大不相同。就像看慣了那些嬌媚的花,偶爾出現(xiàn)一株勁草,還是挺讓人在意的。 此刻桓曦和站在張瓊面前,負手而立, 眉頭微皺,看起來就跟張瓊的上司一樣。 “你到底在看什么?我要征調(diào)的郎中,幾時才能過來?給個準話,一堆百姓等著看病呢?!?/br> 張瓊為難地說:“我就是個佐官,哪能給你準確的答復?!?/br> “給不了你不會去問上司和下屬嗎?像你這種人做父母官,簡直就是浪費公糧!我不跟你啰嗦了,明天開始,給我換個主管的官吏來。”桓曦和轉(zhuǎn)身就走,張瓊跑過去攔住她,笑瞇瞇地說:“建康府衙上下都很忙,恰好就我比較閑。桓家娘子菩薩心腸,此事我保證盡快給你個答復。” 桓曦和嫌棄地掃了他一眼,恰好這個時候?qū)m里的人找過來,她就跟著進宮了。 等她走進中齋,發(fā)現(xiàn)沈約也在,渾身都開始不自在。 上次的事情之后,桓曦和覺得自己沒臉見他,沈約本來就公務繁忙,他們已經(jīng)很久沒見過面了。她偷偷看了沈約一眼,沈約沒有看她,只是跟坐在身邊的柳慶遠談話。 “娘娘找我來有何事?”桓曦和定了定心神,只當大殿上沒有沈約這個人。 王樂瑤就把在顧家的所見所聞以及那個香囊交給她,“表姐見多識廣,可知道仇池國究竟有何秘術(shù),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取人性命?阿姐危在旦夕,但我們素手無策,本想請教姑父,但怕姑父不肯相幫?!?/br> 桓曦和拿著那個香囊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把里面的草藥拿出來,放在水里捏碎了細看,然后道:“點個燭火過來。” 蘇唯貞立刻照辦。 桓曦和把那個香囊放在火的近旁,過了會兒,王樂瑤聞到一股很幽沉的味道,像藥又帶著很詭異的香氣。她在沁園種了很多香草花木,而且平日用香極其講究,所以對味道算是很敏感的,沈約等人尚未發(fā)覺。 桓曦和對王樂瑤說:“娘娘可聞到了?” 王樂瑤點了點頭,又把加熱后的香囊遞給蕭衍,蕭衍拿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味道確實與剛才不同了。 但眾人還是不知這種變化說明了什么。 桓曦和解釋道:“我曾去過仇池國游歷,跟當?shù)厣矫褡∵^幾日,聽說他們自古便養(yǎng)一種蟲,靠吸食人血來除毒。后來就逐漸變成了蟲蠱,被巫醫(yī)用在后宮之中,幫上位者排除異己。這種蟲喜歡仇池山獨有的一種草香味,這草磨成粉后,平日無味無毒,一旦遇熱,就會散發(fā)出吸引蠱蟲的味道來。養(yǎng)蠱之人,只需在蠱蟲幼時,用要吸食之人的頭發(fā)或是指甲等隨身之物投喂,蟲就會尋著草香,自動找到那人吸血。據(jù)說此蟲空腹時細如銀針,吸飽后,自動回到養(yǎng)蠱人那里,且不會留下任何傷口,所以不會被察覺。仇池國皇宮一度禁用此術(shù),關(guān)于這種蠱的養(yǎng)法也早就失傳了。沒想到,既然在大梁的都城重現(xiàn)?!?/br> 王樂瑤聽得毛骨悚然,說道:“竟然會有如此邪惡的禁術(shù)!難怪阿姐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御醫(yī)卻查不出原因?!?/br> “恐怕表姐在懷孕之時,就中了此蠱,所以胎兒才沒保住。此蟲尤喜孕婦和孩童之血。” 王樂瑤抬手捂住胸口,那種惡心欲嘔的感覺又來了。如此骯臟惡毒的手段,還被用在內(nèi)宅里頭,若傳揚開去,被人效仿,后果不堪想象。此番定要嚴懲杜秋娘,以儆效尤。 蕭衍以前便知道仇池國先祖是在交趾一帶避世的先民,族中有很多神秘而古老的典籍,記載著不為人知的秘術(shù)。但沒想到,竟然還有如此旁門左道,可以無形之中取人性命。難怪先魏帝當年不惜答應仇池國獨立,也要娶仇池公主,怕是看中了公主的陪嫁里,有這些秘術(shù)和巫醫(yī)。 可惜蕭衍攻下仇池國都時,秘閣被付之一炬,否則那些珍貴的典籍問世,可能會對當下的醫(yī)術(shù)做出不小的貢獻。 桓曦和又說:“我現(xiàn)在也只是推測,還需去顧家探查,才有辦法找到切實的證據(jù)。畢竟此術(shù)聽起來有幾分詭異駭人,又非我們親眼所見。若無證據(jù),恐怕施蠱之人不會認的?!?/br> 她的父親是廷尉,自小耳濡目染,非常通曉審訊的手段。 王樂瑤走到她面前,“表姐所言甚是,別人我信不過,此事只能交給你去辦。我若再去顧家,恐怕會打草驚蛇。不過我已命王端在顧家留了人手,你可以扮作禁衛(wèi)混進去,再讓竹香接應你。若有任何需要,你盡管對竹香和王端說。要小心那個杜氏女,能使出如此陰毒的招數(shù),恐怕不好對付?!?/br> “放心,我定會拿到證據(jù),將杜氏女繩之以法?!被戈睾蛯ν鯓番幰槐?,又說道,“陛下賜給娘娘的那塊水明玉,可否借我一用?” 桓曦和知道水明玉是仇池國的國寶,之前還讓王樂瑤給她看過,好一飽眼福。 “當然可以?!蓖鯓番幜⒖谭愿乐窬仫@陽殿去拿。 桓曦和取了水明玉之后,便告退出宮了。 她都沒看沈約一眼,反而還跟柳慶遠打了個招呼。 蕭衍看到沈約被人無視的樣子,暗覺得好笑。沈約雖非大族出身,也不像謝羨那樣聲名在外,但外頭想嫁給他沈侍中的女子還是不少的。畢竟沈約位高權(quán)重,孑然一人,嫁給他便是整個沈家的女主人,沈約脾氣好,還不用被舅姑搓磨,再好也沒有了。 蕭衍故意對王樂瑤說:“朕以前倒小看了這個桓家娘子,做事果斷,見識也廣,若為男兒身,也不失為一個人才。朕定會好好栽培?!?/br> 王樂瑤知道他是說給沈約聽的,便附和道:“表姐的好處可不止這些,六疾館也都是她在四處奔走。若沒有她的幫忙,哪能在短短時間內(nèi)籌集到人手和房舍,建了足有六家之多。如今民間百姓,誰不稱頌陛下的恩德?!?/br> 蕭衍肅容道:“此間事了,朕會論功行賞?!?/br> ban “我先替表姐謝謝陛下了?!?/br> 柳慶遠看著帝后兩個一唱一和地猛夸桓家娘子,也忍不住看了沈約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