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一提的是，在所有的股東當(dāng)中，張啟明是和李德全聯(lián)系最為密切的人，因為他們兩個年齡相近，有更多的共同語言，并且在李德全辦公室抽屜里發(fā)現(xiàn)的印有‘錦漢宮商務(wù)會所’的火柴盒當(dāng)中的“錦漢宮商務(wù)會所”正是張啟明名下的產(chǎn)業(yè)，也就是說，李德全在生前經(jīng)常出入于張啟明的會所。

    張啟明骨子里是一個很傲的人，因為自己曾經(jīng)蹲了二十多年的大獄，所以見到刑警以后有著本能的抵觸，從骨子里來說，他厭惡一切的公職人員，尤其是警察。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雖說把警察比作蛇在這里有些不恰當(dāng)，但是在張啟明的心里，這些警察跟蛇沒有什么區(qū)別。

    “張老板?！?/br>
    張山率先跟他打了個招呼。

    他點了點頭，眼神中透露著些許的敵意，但并沒有那么明顯的表露出來，“怎么了張警官？”

    “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br>
    “問吧?！?/br>
    張啟明翹起二郎腿道。

    “聽說你跟李院長平時的關(guān)系不錯？”

    “還好，我這人人緣比較好，樂意交朋友，跟誰的關(guān)系都不錯?！?/br>
    “那你知不知道李院長生前有什么愛好？”

    “這我不知道。”

    張山看張啟明面對詢問是這樣一番態(tài)度，語氣硬朗了幾分道：“張老板，我知道你因為坐過牢的事情對我們警方帶有敵意，但現(xiàn)在人命關(guān)天，李院長很可能死于謀殺，你的每一句話可能都對李院長的死至關(guān)重要，所以我希望你可以配合我們的工作。”

    既然張山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張啟明也做了個讓步，道：“我和李院長關(guān)系確實不錯，他經(jīng)常來我的會所做按摩，偶爾我們也會一起喝點小酒，除此之外也沒有更多的交集了，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可以把我抓起來帶到審訊室里審問?！?/br>
    說著，張啟明便將雙手攥緊拳頭貼在一起伸到身前，做了一個隨時準(zhǔn)備被銬起來的姿勢。

    張山笑道：“張老板言重了，你并不是本案當(dāng)中的犯罪嫌疑人，我們沒有理由把你抓起來的。”

    “既然我不是犯罪嫌疑人，配合你們的調(diào)查只是盡了我的本分而已。”張啟明站起身來道，“我還有事，如果沒有別的問題的話，我就先告辭了?！?/br>
    說著他起身就要離開，這時旁邊的一個刑警看不過去了，上去就要把張啟明攔住，張山伸出手制止住了他的動作。

    張啟明就在張山等人的眼皮子底下離開了臨時的辦公室，待他走后，那名刑警罵道：“這個老東西真不識好歹，就欠給他再抓起來?！?/br>
    他苦笑一聲道：“你憑什么抓人家？人家又不是犯罪嫌疑人，就算不配合我們的問話咱們也拿他沒辦法?！薄?/br>
    “可是你看他那副rou樣子，如果不是看他歲數(shù)大了，我真想揍他一頓！什么玩意兒啊！”

    “你要是真打了他，恐怕被帶到審訊室的就不是他了，而是你?！?/br>
    那名刑警在一番勸導(dǎo)之下果然消了氣，回到正題問道：“張隊長，那這幾個人還有問下去的必要嗎？”

    他搖了搖頭道：“這些股東心里都打著自己的算盤，有的閃爍其詞，有的一問三不知，從他們嘴里我看是問不出什么東西了，不過錦漢宮這個會所，我們可以找個時間去一趟問問那里的技師，張啟明不是說李德全平時很喜歡去那里做按摩嗎？”

    “好的，我這就安排?！?/br>
    ……

    星巴克是全球最大的咖啡連鎖店，從1971年創(chuàng)立至今，已經(jīng)有了近五十年的歷史，在五十年內(nèi)，星巴克蓬勃的發(fā)展著，甚至在國內(nèi)已經(jīng)成了年輕白領(lǐng)和情侶聊天約會的首選之地。

    次日下午，慕云便和杜妍約在了一家星巴克的連鎖店，說來也巧，這家咖啡店就開在巴厘島西餐廳的旁邊，當(dāng)慕云再一次看到巴厘島西餐廳的時候百感交集，又不由得聯(lián)想起幾個月之前的事情。

    慕云選擇了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處坐下，將手提包放在了身邊的椅子上，因為慕云這次是以私人的名義約的杜妍，所以并沒有穿警服，出來之前還特意精心的打扮了一番，羊絨大衣之下的身材仍然那樣的凹凸有致，rou色的打底褲下配了一雙短筒靴子，在冬天里點綴出幾分‘凍’人之美，在工作上她是一個狂人，在自己的生活里，她同樣是一個十分愛美的女人，尤其是在和張山談了戀愛以后，她更加注重自己的穿著打扮了，甚至上班的時間都要偷偷去洗手間補個妝。

    杜妍來的晚了幾分鐘，當(dāng)她的寶馬7系轎車停在門口的時候，杜妍一眼便認(rèn)出了那個車牌。進入咖啡廳后，杜妍左右的張望了一番，慕云在座位上擺了擺手示意，“這里！”

    杜妍便坐在了慕云的面前。

    “不好意思，在這個時候約你出來。關(guān)于李先生的事情，請你節(jié)哀。”

    李德全是昨天中午死的，由于尸體還存放在市刑警隊的法醫(yī)停尸格里，所以他的后事也一直沒有辦。今天的杜妍表現(xiàn)的并不是那么悲傷，雖然說他在和李德全結(jié)婚以后，與齊虎還保持著一種婚外情的關(guān)系，但無論如何她也和李德全結(jié)婚十年了，一日夫妻百日恩，這十年里就算兩個人不存在愛情之類的東西，也有一種微妙的親情在里面。所以杜妍的眼圈還是微微泛紅，說話也帶著比較濃重的鼻音。

    “沒關(guān)系，他比我大了三十歲，肯定是要走在我前面的，我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么快?！?/br>
    杜妍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表情也很平靜，正如慕云所推測的那樣，杜妍之所以會為了李德全哭，并不是因為二人的愛情多么轟轟烈烈，只是因為這十年生活在一起的感情，就好比你家門前長了一顆小樹，你平時并不怎么關(guān)注他，突然在十年之后的一天，環(huán)衛(wèi)工人要將這顆樹木移走，你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傷感，并不是因為你對這樹有什么感情，而是在十年的時間里，你習(xí)慣了樹的存在而已。

    “不管怎么說……還是請你節(jié)哀吧?！蹦皆仆蝗挥X得氣氛有些尷尬，連忙叫來了服務(wù)生道：“服務(wù)生，點單?！?/br>
    一個男服務(wù)生走過來道：“您好小姐，點單請到吧臺……”

    “好吧，”慕云起身問道，“你喝什么？”

    “一杯焦糖瑪奇朵吧。”

    “好。”慕云走向吧臺，道：“一杯焦糖瑪奇朵，一杯美式不加糖。再來兩份點心吧?！?/br>
    她掏出手機買了單，將咖啡和點心端到了桌子上，杜妍道：“謝謝，讓你破費了?！?/br>
    “哪有，一杯咖啡而已，雖然我們當(dāng)警察的都窮，但是一杯咖啡還是請的起的?！蹦皆坪投佩_著玩笑，想緩和一下當(dāng)下凝重而又尷尬的氣氛，一面拿起叉子吃了一口點心。

    “你喜歡喝美式咖啡啊？”杜妍端起咖啡暖了暖手，問道。

    “對啊，怎么了？”

    “我的朋友里面好像只有一個人喝美式咖啡，你加了糖嗎？”

    “不加糖?！?/br>
    杜妍像看怪人一樣的看著慕云，道：“我覺得喜歡喝美式咖啡的都是味覺怪人，難道你們不覺得……不加糖的話會很苦嗎？”

    慕云道：“你那位朋友也喜歡這種不加糖的喝法嗎？”

    “是啊?！?/br>
    “那他一定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吧？”慕云輕笑了聲，道。

    “你為什么會這么想？”杜妍好奇的問道。

    “其實很多的東西都并不像表面上表現(xiàn)的那樣，就像一杯陳年烈酒，不會喝酒的人覺得它刺鼻，酒量小的人覺得它辣喉嚨，而真正懂得品酒的人，會從它當(dāng)中發(fā)現(xiàn)其中的醇香和回味?？Х冗@種東西，也要慢慢的去品的?！?/br>
    慕云的一番話讓杜妍若有所思，“你平時很懂咖啡？”

    “當(dāng)然不，我只是喜歡喝這種咖啡而已。”慕云笑道，“其實我喜歡喝美式咖啡的時間也不長，大概是從去年開始的吧，在那之前，我和你一樣喜歡喝焦糖瑪奇朵?！?/br>
    “那你為什么突然改了口味呢？”

    “因為我男朋友啊……準(zhǔn)確的說，是前男友吧。”慕云讓自己的姿態(tài)盡可能的表現(xiàn)的自然。

    “你男朋友也喜歡喝美式咖啡？”

    “不，而是從去年開始，我對他有些絕望了?！蹦皆朴檬种械牟孀哟羷觾上卤P子里的奶酪蛋糕，道：“我跟他好了好多年了，從上學(xué)時就在一起了，他曾經(jīng)是一個很好很好，超級超級好的男生。只是隨著時間慢慢的學(xué)壞了，而且因為我工作性質(zhì)的原因，有時候我們一個多月都沒辦法在一起吃一頓飯，所以久而久之……他可能就變心了吧，男人嘛，都這樣兒。”

    愛八卦是女人的天性，杜妍也不例外，她認(rèn)真的傾聽著慕云的故事。

    “其實當(dāng)時發(fā)現(xiàn)他有外遇好久了，但是我這個人呢，在感情上其實是一個很弱勢的人，我裝作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樣子，給予了他最大的忍耐，總覺得他玩膩了就會回來了?？墒菚r間長了我就累了，從去年開始，我經(jīng)?？蓿译y過的時候喜歡喝一杯咖啡，因為我覺得咖啡甜甜的很好喝，喝了之后心情就會好了。但是那個時候不管加了多少糖，我的心情還是沒有辦法好起來。我就嘗試了一下最苦的咖啡，可是這一喝，感覺味道不錯?！?/br>
    “難道是咖啡的苦把你心里的苦給掩蓋住了嗎？”杜妍頂著微微腫起的眼圈笑著問道。

    “不是，而是我覺得美式咖啡就像是愛情一樣，愛情里面哪有那么多的甜蜜？甜美永遠是留在熱戀期的。愛情不就像這杯咖啡一樣嗎？苦中帶著甜，它焦苦，濃烈，會刺激你的味蕾，但你咽下后的幾秒鐘時間里，卻能感覺到苦里面還帶著一絲味甜，可這種甜轉(zhuǎn)瞬即逝，不久以后留下的還是焦苦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