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艷照門
這是左雅菊第一次失眠,她的睡眠一向很好,通常倒下去五分鐘之內(nèi)必有鼾聲。但昨晚她卻扎扎實實地失眠了,因為衛(wèi)柏宇,還有那個來歷不明的混血男人。 一大早她便從床上爬起,沒有了豬之歌的鬧鐘聲,她倒有些不習慣了,不過這鬧鐘倒也讓她形成了起床生物鐘。 按照平常的慣例,她該拖著小木一起去廣場鍛煉的,此刻推開臥室的門,卻只有蛋蛋慵懶地打著呵欠朝她搖著尾巴。她看了看客廳角落空蕩蕩的小床,或者,讓他住在這里,真的是委屈他了,在這充滿著讓他過敏的菊花味和狗毛的空間里,不知不覺他居然堅持了這么久。 左雅菊心里掠過一絲澀意,有點愧疚。 拿起家里的座機,她給馬主任打了個電話請假一天,她準備去酒店尋找昨晚醉酒的蛛絲馬跡,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手機。 下了樓,走到雷小雨門前,她駐足思索:要不要叫小木回家呢? 她咬咬嘴唇,深吸一口氣,正要敲門,門卻開了,小木帶著深深的黑眼圈站在她門前,大概他也沒想到左雅菊會出現(xiàn),有些愕然。 “額,早?。 彼乳_口打破僵局,若無其事地笑著。 小木一言不發(fā)地看著她,依然面無表情。 “那個……對了,蛋蛋,蛋蛋一大早就在家里吵著要出去玩……我上班要遲到了!不如你,你帶它去溜溜吧!我先走了!” 她紅著臉支支吾吾地扯出這么個請他回家的借口,撒腿遁了。 小木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回頭看了看墻上的鐘——早上五點四十五,這離上班還早著呢! 他瞇了瞇眼,默默尾隨其后。 希爾盾大酒店 左雅菊記得自己從房間里跑到電梯門的時候,是在29樓,至于是哪個房間,她當時慌慌張張竟然也沒仔細看。 想到這兒,她覺得還是直接詢問酒店前臺比較穩(wěn)妥。 “你好,我想問一下……昨晚29樓……有沒有房間打掃的時候發(fā)現(xiàn)手機呀?”她像做賊似地漲紅著臉,說話磕磕巴巴。 “哦,請問您的姓名?” “左……左雅菊?!彼穆曇粜〉酶米铀频摹?/br> “嗯,有位先生讓我把這個盒子交給您?!鼻芭_小姐笑瞇瞇地遞給她一個黑色的木盒子。 左雅菊疑惑地打開盒子,發(fā)現(xiàn)里面竟然放著她的手機,慌忙拿起來仔細查看,還好,完好無損。 她松了口氣,剛要將手機放入懷里,手機震動了一下,有短信來了,點開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里面寫著:“hi,昨晚睡得可好?” 左雅菊皺緊了眉頭,有點慌張地抬起頭左右張望,沒看到任何奇怪的人,她又立馬低下頭回復了短信:“你是誰?” 點了發(fā)送后,她將手機緊緊拽在手里,深吸一口氣,朝酒店大門走去,殊不知大門外的花壇墻角,一雙小小的萌眼正銳利地注視著她。 左雅菊站在路邊,正等待著出租車,這時手機又震動了,依然是陌生人發(fā)來的短信:“明天晚上六點半,侗玉街第九號咖啡館里見,我會告訴你我是誰?!?/br> 左雅菊心里涌起一股無名火,她火急火燎地按著屏幕,狠狠發(fā)出短信:“無聊!我根本不認識你!也沒興趣知道你是誰!” 幾乎是在短信剛剛發(fā)出的同時,她便收到了一個彩信,幾秒之后,顯示的照片讓她大驚失色。 照片上是一張雪白的雙人床,躺在床上的女子不正是她自己嗎?只見自己緊閉雙眼,兩頰緋紅,襯衣被人解開了扣子,露出雪白的頸部和卡通文胸……而在她身旁一名男子正側對著鏡頭靠在她肩頭做親吻狀。 凌亂卻不散漫的英倫味碎發(fā),幾縷劉海很有角度和比例地傾斜著,一雙墨綠色的眸子正戲謔地看著鏡頭,這不正是那個神秘的混血男人嗎? 體內(nèi)的腎上腺素似乎急劇增加,左雅菊只覺心臟狂跳,一下一下地撞擊著胸腔,大腦里也嗡嗡亂響,手心滲出汗來,突然一陣急促的喇叭聲,驚得她一哆嗦,手機“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腰部被人抱住,緊緊往后一扯,她和那人同時滑倒在地,一輛寶馬從她眼前擦面而過,車里傳出咒罵聲。 她依然失神地坐在地上,身旁的人搖著她的肩膀,怒喝道:“二花!你不要命了?” 二花?一聽到這稱呼,似乎將她從遠古的記憶中喊了回來,她調(diào)整著失焦的眼神,使勁眨眨眼,這才看清眼前的小小身影不正是小木嗎? “你……你怎么在這里?”左雅菊吞了吞口水,對于他的出現(xiàn)還未回過神,愕然地看著他。 小木咧咧嘴,透亮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戲謔,“這話應該我來問你吧?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我……”左雅菊支支吾吾,目光閃爍不定,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立刻神色緊張地在地上搜尋著手機的蹤影。 “你在找手機?”小木不緊不慢地從她身后撿起手機,并翻看起來。 “喂!你還給我!不許看!”左雅菊像被針扎了一般,嗖然騰起,伸手想要奪過小木手中的手機。 小木靈敏地一閃,向后跑去,左雅菊顧不得拍去身上的塵土,緊追上前,跑了沒幾步,小木卻突然剎住了腳,猛然轉身,她嚇得差點將他撲倒在地。 “這是你?”小木緊緊拽著手機,舉到她眼前,就快要碰觸到她的鼻尖,她明顯感覺到手機屏幕在顫抖。 左雅菊一時失語,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解釋,“這……事情不是這樣的……”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小木一字一頓地說道,目光如炬。 她咬緊了嘴唇,臉漲得通紅,眸子里閃爍著淚光,她默默低下了頭,又輕輕點點頭,哽咽著:“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會有這照片……但我真的不記得有這種事,真的!” 小木拿著手機的手緩緩垂下,眼簾也微微垂下,嘴角自嘲般地冷笑著:“也就是說,前天晚上,我找了你一整夜,你卻在酒店跟別的男人開房?” “不是的!我沒有跟誰開房!我只記得,在電梯里碰到這個人,我不認識他!”左雅菊急切地搖著頭。 “那你告訴我,你為什么會來這酒店?”不知怎么的,在左雅菊看來,小木那銳利的褐色眸子里童真全無,只有滿眼的戾氣和寒意。 “那天,我收到……衛(wèi)副總的短信,讓我把文件給他送到酒店,他在和客戶談生意……”她小心翼翼地說著。 “你是說你來酒店找衛(wèi)銘熙?”小木的聲音聽起來更加深沉。 左雅菊默默點頭,抹著眼角的淚花,“但我把文件放在服務臺,我就準備回去了的,在途中遇到這個男人,被他帶到酒吧,后來喝了點果汁,后來……我醒來的時候就是早上了。” “你是真的傻?還是智商有問題?陌生人的水也能隨便喝?”小木銳利的鷹眸里迸出懾人的目光。 咦?這兩個好像都沒差嘛,傻不就等同于智商有問題么?左雅菊愣愣地想著。 “你為什么要跟這個人去酒吧喝水?因為看他長得帥?”小木戲謔地冷笑著。 “我沒有!我……” 不等她解釋,小木又搶先說,“那天你說去菜市場買菜,結果晚了兩小時回來,也是跟別的男人約會吧?又是衛(wèi)銘熙?”他的目光咄咄逼人。 她愕然地抬起頭,他都知道了? 小木看著她這樣的表情,眸子里掠過一絲失落,那張萌臉此刻卻掛著一絲妒忌:“都是因為衛(wèi)銘熙!” “不是的!” “那你為什么跟他吃飯?沒來過這么豪華的酒店吧?哦,我想起了,這里有國內(nèi)唯一的海底餐廳!怎么樣?海鮮還合你胃口嗎?”小木那飽含笑意的眼神里,參雜著冷冷的恨意,話語里透著一股nongnong的酸味兒。 “是哦,那里的海鮮真的與眾不同呢!很新鮮!那個大閘蟹……”他這話倒打開啟了左雅菊的味蕾記憶,立刻抹干眼淚,津津有味地說起來。 “左,雅,菊!”某萌太咆哮。 不好!這張臉鐵青的比大閘蟹的殼還難看! “怎么又說道衛(wèi)銘熙了??!我是意外遇到那個陌生男人,跟他去喝水是因為……是因為……他說他知道你的秘密!知道你在哪里!我怕他泄露了,所以才跟去想了解一下嘛……”左雅菊一鼓作氣說出口,有點委屈地癟著嘴。 小木那幽暗的眸子里似有星光閃過,鐵青的臉僵在那里演繹著極其復雜的表情,半響,他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看著手機,忽的舉高,作勢要摔,左雅菊小聲驚呼道:“一千多塊錢呢……我沒錢買新的……” 他只好泄氣地放下手,伸出另一只手重重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目露兇光地瞪著她:“回去再跟你算賬!” 左雅菊伸手在空中撈了幾下,試圖趁機奪回手機,無奈他將手機死死拽在手里,頭也不回地朝前走著,她只好癟癟嘴,像受氣的小媳婦般緊跟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