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絮 [穿書] 第14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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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洗完澡,穿著浴衣走出浴室。 臥室的主燈沒有開,只有床邊兩盞小燈開著,散出暖黃色的光線。 喬南期嫌他身上酒味太重,先洗完了澡,此刻也沒睡,正坐在床邊看著書,暖黃色的燈光映入他深棕色的眼睛里,像是無邊大海中沉浮著的星光。 他發(fā)稍還有些濕漉漉,水滴從臉頰側邊緩緩滑落,緩和了他棱角分明的面容帶來的嚴肅。 趙嶸腳步一頓,目光順著柔光,輕輕地落在喬南期的臉上。 人模狗樣的。 他不知第幾次在心里罵道。 他剛走上前,喬南期便直接抬手,抓住了他的衣領。 這一晚趙嶸十分主動。 他知道喬南期似乎不是很高興——喬南期在他面前總不是多么高興的,但他以前害怕喬南期不滿意,連這種事情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現(xiàn)在什么也不管了,他只當和喬南期告別前的最后一次,反而盡興得很。 沒有那些心動時純粹的仰望,也沒有在一起這一年來的小心謹慎。 半醉半醒間,趙嶸腦子里其實什么也沒有。 喬南期驟然掐住了他的下巴,捏的十分用力。 “你在走神?!边@人說。 趙嶸直接就著仰頭的角度,雙唇輕輕碰了喬南期的嘴角一下。 他以前喜歡這樣親喬南期。 有種戀人的感覺。 喬南期不再說話。 - 趙嶸中午醒來的時候,嗓子疼的難受。 宿醉的后果總算淹沒了他,他頭疼欲裂,嗓子發(fā)癢,似乎還有些發(fā)燒,渾身偏偏又唯恐天下不亂地酸痛起來。 他想喝水,可是床邊什么東西也沒有,喬南期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了——和以往一樣,仿佛把昨晚的一切當成一次毫無感情的交換。 但如果真的這么看,確實不錯。 這分手的最后一次折騰是挺折騰,值也是挺值的。 過去的那些時間,換來睡了喬南期這種整個世界都為之存在的天之驕子的一年多。 也不虧吧。 趙嶸又休息了一會,發(fā)現(xiàn)這燒不僅沒退,似乎還高了起來。 他起床隨意點個外賣,就著外賣吃了片退燒藥,暫時壓下了體溫便開始收拾東西。 他一年多前帶來的東西并不多,自己雖然有買些小東西的習慣,但全都沒有擺出來過,畢竟他其實一直沒能把這里真的當成自己家。 一通收拾下來,除了衣服和本來就裝的完好的零碎物件,也就是一些他曾經(jīng)不舍得丟掉的紀念物,再沒別的了。 趙嶸念舊,很多東西一旦有了一點意義,他就再也舍不得扔掉。 翻東西的時候,他還看到了一個用了只剩下幾頁的信紙本。 紙張已經(jīng)有些泛黃,因為存放在角落好些時日,還有一股輕輕的塵味。 趙嶸燒得頭還有些暈,恍然間,才想起來自己干過這么一件事。 他高中的時候,還沒到陳家把他找回去的時候。 而他一直惦記著喬南期那次那筆救命錢,再加上他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讀者,天然對這個世界的男主帶有一份親切的好感,所以他一直記掛著那段時間喬南期人生的轉折點——喬南期的母親自殺去世。 除了昌溪路邊那一窩野貓,他還嘗試寫過信。 無非就是說一下自己是誰,不斷地表達感謝,再寫上一些溫暖的事情,想著讓喬南期原著里那段難捱的少年時光過得好一點。 他每次寫完,都會偷偷塞到喬南期家門口的信箱里。 但時間久了,他發(fā)現(xiàn)喬南期似乎根本不開信箱,也就再沒做過這樣的傻事。 類似的傻事還有很多。 比如大學的時候,喬南期的大學在他和陸星平大學的對面,但他們學校圖書館大,喬南期總喜歡來他們這里坐一坐。 趙嶸慢慢熟悉了他來的時間和規(guī)律,明明已經(jīng)不缺錢,仍然應聘了學校圖書館雜活的工作,只為了遙遙地看幾眼。久而久之,他自己本來就是個愛看書的,多觀察幾次喬南期看的書,也大概能知道喬南期的口味,每到喬南期差不多要來的時候,擺在明面上的書總是喬南期會拿起來的。 他有時還會猜喬南期之后會挑哪一本,提前準備一份推薦類似書籍的書單,打印成小紙條塞進那本書里,當作上一個看書的人不小心的遺漏。 那時候他已經(jīng)被陳家認回去,必須要在陳澤和那些人眼前當個紈绔,做這種事情并不敢明目張膽,都是等圖書館關門之后偷偷做的,從來沒給喬南期看到過。 一直到喬南期大三之后,基本不在學校,也不來圖書館,趙嶸才辭去那份兼職。 當初的工作證,正好夾在這本信紙里面。 趙嶸看了一眼,想起了對應的往事,神色沒什么變化。 他大概從這些物品里面收拾出了這些年月久遠的東西,走到客廳,一次性把東西都扔進了垃圾桶里——下次鐘點工來,自然就會收拾走。 扔了該扔的,他從保險箱里拿出了他的那一份結婚協(xié)議。 協(xié)議上沒有明確寫出兩人關系什么時候結束,但寫了具體的利益交換——這些差不多都完成了,就差一個劇情結束。 簽的時候沒明確結束時間,兩人也沒有去找一個合法的地方做最后一步的領證,其實都是喬南期的意思。 幸好,幸好。 他收拾好衣服,再次一個條款一個條款地看完了協(xié)議,確認自己并沒有違約之后,便將這份協(xié)議塞進行李箱,在這安靜得沒有其他人的小房子里過完了最后一天,拖著行李箱,路過一年多前他在風雪里等了一天的小院,直接上了車。 沒有回頭。 也沒有給喬南期發(fā)任何消息。 因為他知道,他就算發(fā)了什么離婚、分手、告別的話,回應的只會是一句“好”。 沒什么太大的必要。 他只是在心里想。 再見了喬南期,炮灰從男主的生活里退場,追求自己除了那么點零頭小錢一無所有的悲慘人生了。 - 趙嶸本來想回他原本的家,之前沒和喬南期在一起的時候,他就住在那里。離療養(yǎng)院比較近,方便他去探望趙茗。 但他太久沒回家,開了門,一股灰塵味撲鼻而來。 趙嶸沒辦法,找了人來收拾,暫時拎著行李箱住進了酒店。 楊城太大,他這一來一回折騰,剛躺下就天黑了,吃的退燒藥效果早沒了。 趙嶸小時候的身體營養(yǎng)不好,底子沒打好,經(jīng)常發(fā)燒。趙茗都需要他照顧,自然不可能照顧他,喬南期更別說了,這人只把他當個床伴。這么些年,趙嶸自己應對這些小病小痛已經(jīng)習慣了。 他輕車熟路地喊來了醫(yī)生,給他在酒店掛了瓶點滴,又吃了點藥。 等到醫(yī)生走了,他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翻來覆去地躺了一會,突然打開了手機。 ——沒記錯的話,大學的時候,陸星平的專業(yè)似乎是什么和醫(yī)學有關的來著? 他現(xiàn)在太缺一個和陸星平熟悉起來的機會了。 趙嶸想了想,從通訊錄中翻到了陸星平的電話號碼。 上一次的通話記錄還是從陸星平的那個電話號碼打過來的。是喬南期和陸星平在一個鋼琴展覽,打算順道去喬南期家吃頓飯,喬南期手機沒電了,用陸星平的電話打給他,讓他準備一下。 時間是兩三周前。 還好,不算太早,感謝喬大少,讓他和陸星平半個多月前見過面,這通電話也不算許久沒見突然打過去。 趙嶸思考了一下措辭,按下了陸星平的電話。 忙音響了沒有多久,那頭便傳來一個清朗的男性聲線,語氣平和,帶著點遲疑:“……趙嶸?” “學長……”趙嶸掛完點滴吃完藥其實發(fā)燒情況已經(jīng)好點了,但他故意壓了呀嗓子,語氣刻意更虛弱一些,“你忙嗎?” “嗯?”陸星平愣了一下,“不忙。” 趙嶸咳嗽了兩聲,才說:“我好像有點發(fā)燒,一個人在房間里不知道怎么處理。想起學長是醫(yī)生,所以想問問學長有沒有空幫我看看?” 趙嶸實在沒當過什么花樣百出的風流公子哥,以前追喬南期,方法也笨拙地很,只是不斷地給喬南期掏出真心看。 此刻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 他自己說完都覺得太過意有所圖。 那邊沉默了一下。 趙嶸也跟著沉默了幾秒。 他是不是真的有點太生硬了。他想。 又過了幾秒,趙嶸擔心是不是他的語氣有些許刻意,正打算開口讓這通電話自然一點,那邊陸星平卻先開口了。 “趙嶸。” “嗯?” “我是心理醫(yī)生?!?/br> 趙嶸:“?!?/br> 第12章 趙嶸足足卡了好一會。 好在他這兩輩子的人生中,最擅長的就是在人心的九曲十八彎中殺出一條道來,讓自己和對方的談話都十分舒心。 他很快從尷尬的感覺中回過神來,說:“我就是太久沒和學長聯(lián)系,學長別拆穿我?!?/br> 那邊陸星平笑了幾聲。 這通電話來得突然,但一般周到的人也就含糊過去了,可偏生陸星平直言道:“你這話說的太乖,看上去就別有所圖?!?/br> 趙嶸當場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