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頁
他窩在她懷里,漸漸安靜下來。 金蟾感到他平靜了,拿手抹去他眼角的一點濕潤,努力理解他的意思:“你是說,那些東西是你自己用來練習(xí)的,不能給別人的對嗎?” 他點點頭。 “你會主動攻擊別人嗎?” 他搖搖頭。 金蟾把他按回到床上,掖好被子,在他頭上落下一吻:“睡吧。” 他睜著眼睛盯著她,顯然是不放心。金蟾笑了:“放心,我真的不走,說話算話?!?/br> 他看了她一會兒,確定她沒有哄他,才迷迷糊糊閉上眼睛。 金蟾走出房間,看著等在臥室門口的仙女,對方正皺眉盯著她,顯然剛才的對話全聽見了。 “不給我?”她問。 金蟾聳聳肩:“你也看到了,他還活著,就說明事情已經(jīng)不一樣了。只要人還在,你銷毀第一個,他也能做出第二個,第三個。給不給都是一樣的。你放心,我會看著他,不會出事的?!?/br> 仙女點點頭,吐了口氣:“也對。我能信你一回,就能信你第二回 。走了。” “要去我家吃點宵夜嗎?”金蟾晃了晃手里的鑰匙。 仙女:“……” 于是,大半夜兩個人開了電視,開了啤酒,再炒了兩個小菜,開始了深夜茶話會。 “他這輩子是個公子哥兒?!毕膳话寻哑【坪V在桌子上,神色郁郁:“但我十分貧窮。每日看著他左擁右抱,真是我心痛煞?!?/br> 金蟾:“你沒試著接近他么?” 按理說有一輩子情分的,應(yīng)該像她和樂湛一樣,好說一點的。 “他的記憶丟的徹底,”仙女?dāng)[擺手:“你們凡人接近上層的方法,我都試過了,一個都不管用?!?/br> 金蟾好奇:“你用的什么方法?” “在他路過的時候喂貓,在他演講的時候反駁,在他拐彎兒的時候相撞……”她掰著指頭細(xì)數(shù)。 金蟾:“……” 她大概知道她從哪兒學(xué)來的這些招數(shù)了。 第38章 “其實, 我們可以換種方式?!苯痼冈囍怖孔V一點的方法:“努力提升自己,然后進(jìn)他的公司, 做一個可以和他并肩而立的人,他自然就會關(guān)注你了?!?/br> “你以為我沒有試過嗎?”仙女從兜里掏出一個小本本,心灰意懶地甩在一邊:“根本看不懂?!?/br> 金蟾撿起來一看,是一本高中知識點必背手冊,圓錐曲線那一本。 每天被各種方程式繪圖計算逼瘋她幾乎瞬間理解了仙女的痛苦。 她看的書很多, 但并不包括高數(shù)。只是偶爾興趣來的時候會做一些趣味數(shù)學(xué)題, 看的時候遇到問題會去查一查相關(guān)原理。 理科神經(jīng)發(fā)育得相當(dāng)萎靡。 然而現(xiàn)在工作需要,不得不咬牙硬啃,半生不熟著實是艱辛。 前兩天她正在做工程計算的題,做著做著突然鼻子一酸, 就哭了起來, 哭的她自己都莫名其妙, 也不知道是在氣那些跟人作對的符號,還是在氣自己。 把坐在旁邊玩兒電腦的樂湛嚇了一跳, 站在一邊不知所措,笨拙地想要安慰。 她哭了個痛快,哭完也不想寫了,扔了書去做飯。吃完飯那本書好像沒看見, 她也沒放在心上。 第二天樂湛又帶著熬紅的兔子眼過來,把書遞給她:“做,完了,不哭?!?/br> 他大概以為她哭是因為寫不完, 而不是因為不會寫。 金蟾接過來翻了翻,里面的題全用黑色的簽字筆填滿了。 不會是亂填的吧,她有些狐疑,進(jìn)屋拿答案對了對,發(fā)現(xiàn)正確率高達(dá)百分之九十九:“你攻擊了什么題庫嗎?” 樂湛搖搖頭:“自己,寫的?!?/br> 那一瞬間鋪天蓋地而來的智商壓迫,讓她平復(fù)一晚的心情瞬間再起波瀾。 她差點又要崩潰大哭,好在繃住了,掛起笑容夸獎了好心的樂小朋友,虛假的自己都不忍直視,好在小朋友很高興,潤潤的眼睛仿佛盛滿了星光。 金蟾回過神,發(fā)現(xiàn)仙女又從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摸出一本,咬牙切齒:“還有這個,這上面說的什么?簡直要害得我道心不穩(wěn)。” 金蟾一瞬間聯(lián)想到了她那堆不可言說的文包,以為仙女都有了實體版。誰知接過來一看,還是知識手冊,一個系列的,化學(xué)分子結(jié)構(gòu)。 她了然,神仙求道講究修行,從小學(xué)的是陰陽五行,在他們的世界里,萬物都是是陰陽兩種力量相和相沖而成。 但西方認(rèn)為物質(zhì)絕對論,講的是因果,不是因果報應(yīng)的因果,而是Causes 和sequences。 康德在《純粹理性批判》中曾指出,西方“因果”只適用于解釋“現(xiàn)象界”,一旦超出了這個范圍,便必然會陷入一種“二律背反”的尷尬境地。 可以研究包括星體運行在內(nèi)的屋里規(guī)矩,但對解釋類似毛毛蟲這樣簡單的生命現(xiàn)象,卻無能為力。 這本來就是兩種相違背的觀念。 無論“陰陽”還是“因果”,都有自己的適用范圍,在這個范圍內(nèi),具有真理或科學(xué)的意義。 讓一個求了幾百年道的仙女去學(xué)這個,相當(dāng)于重塑三觀,的確是太委屈。 “也不一定是要這樣……”她語塞,實在是黔驢技窮。 “我自報家門的時候,他們都笑我!”仙女簡直要氣哭:“從我飛升仙界,何曾有如此丟臉面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