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弈劍,禍心
寇仲今年十七歲,徐子陵比他小一些,剛滿十六歲。 兩人半月之前盜走《長生訣》后,見官兵封城鎖門,自知大禍臨頭,慌忙從東門暗渠游出,所幸總算逃出城來。 而此時,他們便住在山林水潭之間。 寇仲和徐子陵兩人托得赤條條的,先把衣服在溪水邊洗干凈,再掛在溪旁樹叢上,讓午后的陽光曬晾。那《長生訣》則放在一塊青石上。 然后兩人一聲呼嘯,暢泳溪流,歡笑玩樂起來。 兩人少年心性,亡命到此,離開揚州城足有七、八里的山林,以為遠離險地,心情甚佳,便索性住下,搭草棚,食野果,挖野菜,勉強活下。 正嬉水為樂時,岸邊傳來一聲嬌哼。 兩人乍吃一驚,往聲音來處望去。 只見一位頭戴竹笠、白衣如雪的女子俏立岸旁,俏目透過面紗,冷冷打量他們,一點沒因他們赤身裸體而有所顧忌。 兩個小子怪叫一聲,蹲低身子,還下意識地伸手掩蓋下身。 徐子陵怪叫道:“非禮勿視,大姐請高抬貴眼,饒了我們吧!” 寇仲嚷道:“看一眼收一文錢,姑娘似已最少看了百多眼,就當五或六折收費,留下百個銅錢,便可以走了?!?/br> 白衣女子嘴角逸出冰冷的笑意,輕輕道:“小鬼討打?!?/br> 伸出春蔥般的玉手,漫不經(jīng)意彈了兩指?!安凡贰眱陕?,兩人同時慘哼,翻跌到溪水里,好一會再由水底鉆出來,吃足苦頭。 白衣女子淡淡道:“本姑娘問你們一句,就得老實回答一句,否則便要教你這兩個小鬼再吃苦頭?!?/br> 寇仲和徐子陵兩人這時退到另一邊靠岸處,又不敢光著身子爬上岸去。進退不得,彷徨之極。 寇仲最懂見風使舵,陪笑道:“小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小姐請放膽垂詢。” 白衣女子見他扮得文縐縐的,偏又不倫不類,冷哼道:“問你這小鬼須甚么膽量?!?/br> 徐子陵大吃一驚道:“我這兄弟一向不懂說話,大小姐請隨便問好了。” 白衣女子木無表情,靜如止水般道:“你們是否居住在這附近?” 寇仲和徐子陵對望一眼,然后一個點頭,一個搖頭。 白衣女子嘴角逸出冰冷的笑意,“小鬼討打!” 隨即伸出春蔥般的玉手,漫不經(jīng)意彈了兩指?!安凡贰眱陕?,兩人同時慘哼,翻跌到溪水里。 “傅采林相貌奇丑無比,卻沒有想到他的弟子相貌差強人意,卻只懂得欺負兩個小鬼……!” 楚風自一旁樹林走出,手中提著凌霜劍,目光看向水潭之中二人,又看了看白衣女子。 這個白衣女子自然就是傅君婥。 實際上,早在半月之前她便已經(jīng)達到揚州城,至于為何才找到雙龍,全都是楚風剛降臨這個世界,便鬧出天大動靜之故。 否則,她早在半月前就抓住了寇仲和徐子陵。 “哼!大膽狂徒,居然敢侮辱我的師傅……!”傅君婥大怒。冷冷的打量著楚風,目光猶若利劍般森寒,像要將他渾身上下刺出千百個窟窿。 “無名小卒,也敢口出狂言,中原人果是不知敬畏…!” 突然之間,嗆啷一聲,傅君婥陡然朝楚風疾掠而來,數(shù)十丈之距一閃而逝,掌中寶劍倏地離鞘飛出,森寒劍芒,織出密不透風的劍網(wǎng)罩落楚風! 凜冽的殺氣,立時彌漫全場。 “以人奕劍,以劍奕敵!奕劍之術(shù)確有其獨到之處!” 楚風神情淡淡,氣度自若,面對長劍襲殺,腳步卻是半步也未有移動。 奕劍術(shù)講究的是料敵機先,對方先出招,觀察對方的招數(shù),從而作出判斷,先一步封死對方的后招,始能制敵,保持不敗。 其精義正是以一個旁觀者的心態(tài)去欣賞,品味。 實際上,這奕劍術(shù)卻是與獨孤九劍有些相似,但威力卻遠不是獨孤九劍可以相提并論。 當然,若是劍魔重生,面對弈劍術(shù)或許還有幾分勝算。 不過,傅君婥此時步步殺機,卻又哪里有半點奕劍術(shù)的影子?又能發(fā)揮出來幾成的威力? 劍光一閃,已刺到了楚風的咽喉! 這一劍已是傅君婥劍法中的精粹,力透劍體,勁氣勃發(fā),就算是鐵人也會被一劍貫穿,自傅君婥練成這一劍來,從未失手過。 但是這一次她偏偏失手了! 長劍刺破空氣的瞬間,眼前已人影全無,傅君婥只見人影一閃,楚風已出現(xiàn)在左近數(shù)丈外。 傅君婥反手一振,劍作龍吟,一道匹練飛出,絞殺過去。 她的劍光閃動間,將戰(zhàn)斗化作棋局。劍出則是弈棋,試圖封死楚風的一切反擊后手。 劍光一化,又攻出驚鴻掣電般的一劍。 楚風這次沒有躲避,森寒的劍光刺來,他手指一動,一指頭按了出去。 叮??! 清脆的聲音響起。 森寒的劍光竟被這平平無奇的一指按碎,指頭一進,已同劍鋒撞在了一起,這能將鐵石也刺穿的一劍,居然奈何不得楚風一根手指,宛如被釘住了七寸的毒蛇,動彈不得。 傅君婥面色一變,手腕劇震。 “若是你的師傅在此,我或許還要小心應(yīng)付,但是你,遠遠不行……!” 楚風輕描淡寫出聲。從剛才兩劍,他已經(jīng)看出來了這弈劍術(shù)的幾分虛實。 奕劍術(shù)是種感性的武功,其精微處在于把全心全靈的感覺與劍結(jié)合,外在的感覺是虛,心靈的感覺則是實。 傅君婥心下大震,手中長劍攪動,勁氣陡然勃發(fā)! 楚風手指一動,在劍體上輕輕一彈! 嗡! 一道震顫的聲音中,百煉精鋼的長劍突然崩碎開來,寸寸碎裂。 傅君婥身形也被一股大力涌動,踉蹌著倒退,幾乎一屁股坐倒在地。 于此同時,她的竹笠驀地四分五裂,露出她秀美無匹亦蒼白無比的玉容。 “你究竟是誰?想要干什么!” 她看著光禿禿的劍柄,面色如土,忽然仰頭出聲。 “你說呢!” 楚風望向傅君婥,目中忽然閃出寒芒。 楚風自然知道傅君婥深入中原腹地的目的,除了行刺楊廣之外,更欲以楊公寶庫為誘餌挑動中原內(nèi)亂,于高麗而言,固然稱得上女中豪杰,但對中原來說卻實是包藏禍心。